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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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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6)

去了方寸,不敢去想以後的日子……

秘書再一次打電-話告訴他公司需要他主持的會議不能在拖,沒有他在公司,公司的運作都已經有些亂……

他這輩子最拼的就是事業,無論在什麽時期,他都不曾摒棄過事業,可是如今,他對這些絲毫都提不起勁來。

他每天都在想著她……

想她這半年跟他所說的每一句話,後悔到現在才知道她原來每一次跟他說話都是以道別的語氣在說,可他從來就沒有意識到這點。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他是那樣的在乎她……

她離開一天、兩天,他還可以安慰自己說,他們這十幾年分開的日子遠比這幾天要長得多,最後他們還是會有交集的,所以他不用擔心,她終究是會回來了的。

可這整整一個半月過去,他發現他原來已經徹底失去了她的消息,不再像從前那樣——她總是有意無意的出現在他的世界,盡管他很多時候都想要將她摒除在外,她真的沒有打算再出現在他面前了,他真的徹徹底底將他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了……

他的心很痛,比當年承受她的“背叛”更教人窒息的疼。

那種頹廢感、失落感,就像無垠的海水,一***地打在他疼痛的傷口上。

他想她……瘋狂的想她,他後悔曾經她在他身邊的時候他不曾伸手去好好抱她一次,也沒有跟她說過一句好聽的話,天知道他現在有多麽的懊悔……

再給他一次機會好嗎?

他一定會傾盡他這一生去彌補他對她的虧欠……

一陣規律的敲門聲打斷了季淩天的沈思。

季淩天回過神,頭也不擡地開口,“進來。”

走進書房的人是他最得力的手下。

知道自己的老板不願意別人多廢話,他躬首直接道,“季總,關於夫人離開倫敦的事,屬下查出了一點眉目,但是還無法證實。”

季淩天坐正身姿,語調略有些急切,“說。”

“據屬下查出的消息得知,倫敦最後目擊到夫人的是一位巴士司機,他說夫人一上車就在車上暈倒了,後來他們緊急報警準備將夫人送去醫院,可警察還沒有來,就有幾位體格健壯的男人帶著幾名醫生和護士來到了巴士前,並將夫人放上急救車帶走了……當時他們以為那是有人報警撥了急救電-話,可等警方來的時候他們才知道夫人是被不知名的人帶走了。”

“查了那些人的身份嗎?”

“嗯,我找到當時目擊到這一幕的幾位目擊者,讓他們拼圖出當時帶走夫人的那幾名健壯男士和醫生,結果讓我在拼圖上看到一個熟悉的人——鄒季。”

“哦?”季淩天在心裏納悶。鄒季是關昊的人,可是關昊明明跟他說他沒有插手這件事,莫非……

“雖然還不能肯定這件事和關總有關,但在現場帶走夫人的人應該是鄒季無疑……關總這一次大費周章地命人封鎖了所有的消息,難怪我們始終查不到夫人的下落,只是,不知道關總為什麽要這樣做。”

手下將查到的事實詳細地稟告給季淩天知悉。

“你能查到的就只有這些嗎?”聆聽過手下的報告後,季淩天才開口詢問。

“屬下不力,就只查到這些。”

總算有眉目了……

在他離開倫敦的一個月零十八天後,他終於又有她的消息。

他終於明白關昊為何要幾次勸說他看清楚自己的內心了,因為關昊帶走了屬於他的絕美身影。

這一次,不管用什麽方法,他一定要帶回屬於他的她,悉心呵護一輩子,絕不再讓她傷心,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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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現實中發生了什麽事,時間卻依舊沒有停止在悄悄走動,淺淺也沒有想過,寒假再去紐約的時候,她已經沒有媽咪陪伴,只有她和父親孤單的二人。

十個小時左右的飛行旅程,季淩天終於帶著淺淺回到了紐約的關宅。

關母對於季淩天和淺淺的到來很是開心,但同時又很痛心自己的兒子最終沒有挽留住秦梓歆,並且,如今秦梓歆還下落不明。

眾人未免好不容易才接受母親是因為父親而不願意回來的淺淺再傷心,所以默契得沒有立即就提秦梓歆的事,直到淺淺上樓跟禹安玩以後,眾人這才坐下來談秦梓歆的事。

瞿苒苒自然是沒有理會季淩天的,全程都以一副怨恨的目光看著季淩天。

季淩天看著瞿苒苒,總像是見到秦梓歆一樣,所以,內心對瞿苒苒總有一份特殊的感情。

這麽多年,也只有在瞿苒苒面前,季淩天才沒有用那冷硬的外表來防禦。

“苒苒……”

“不要叫我,我討厭你!!”瞿苒苒的語氣不善。

關母挽住瞿苒苒,撫慰她,轉頭慈愛地問自己的兒子,“淩天,怎麽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我來找關昊。”季淩天直接道。

“關昊他去公司了,中午會回來。”

“我現在就去‘昊天’。”

看見季淩天起身離去,關母也跟著起身,著急地詢問季淩天,“究竟是什麽急事?”

季淩天沒有回答,大步離去。

……

“昊天”集團。

關昊靠在椅背上正在打電-話,耳朵裏突然傳來了秘書的聲音。

“季總,季總,您讓我通知總裁一聲……”

秘書卻還是沒能阻止季淩天邁進關昊辦公室的腳步。

坐在辦公椅上的關昊看了季淩天一眼,隨即放下耳邊的手機,對秘書揮揮手。

秘書退下後,關昊這才睞了一眼季淩天,“你大駕光臨,不知道所為何事?”

季淩天冷眸如劍般射向關昊,“告訴我,秦梓歆在哪裏?”

關昊站起身,可笑地看著季淩天,“你居然來問我她在哪裏?這個問題不是應該我們大家來問你的嗎?”

季淩天陰騭的眸子銳利地瞇成一條線,“不要挑戰我的底線,更不要在我面前裝瘋賣傻……告訴我,她在哪裏?”

關昊從辦公桌前走了出來,斜睨著季淩天,唇上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別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即使你是我哥。”

“是嗎?那就來看看你究竟有多少能耐,反正這麽多年來你我也一直未分出個勝負。”過去因為有m的阻礙,他們從來沒有真正較量過一次,這一次,他們真該好好較量一次。

兄弟之間的眼神拼殺激烈,直到關昊的手機震動響起。

收掉狠狠的目光,關昊轉身將手機拿了起來。

不想,關昊的手機卻已經先一步被季淩天拿走。

關昊鐵青著臉瞪著季淩天。

季淩天冰冷的目光跟關昊相視,手邊卻已經按下手機的揚聲鍵。

手機內果然是季淩天所期待的有關秦梓歆的消息——

是鄒季的聲音。

“老板,秦小姐現在已經在做第二次手術……醫生要家屬過來簽字才能進行手術,您是不是要過來一趟?”

這一次,不容關昊再有解釋,季淩天直接問,“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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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x高級私人醫院。

季淩天和關昊趕到醫院的時候,手術室內已經亮著紅燈,說明手術正在進行。

護士早已經等在手術室門外等待著家屬的簽名,見到季淩天和關昊,護士竟不知道將手術同意書交給誰簽。

最後,季淩天二話不說將護士手裏的責任書奪了過來,在丈夫那一欄打了個勾,再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問護士,“手術進行了多久?”

“不久,剛剛才被推進手術室。”

“預計要多少時間?”

“由於手術覆雜,至少要七個小時。”

“那好,幫我換無菌服,我要進去。”說著季淩天已經脫下西裝外套。

護士忙道,“對不起,季先生,手術室裏是不允許有醫生和護士以外的人在的。”

季淩天已經失去耐心,低聲咒罵,“該死的,我是她丈夫!!”

“抱歉……您真的不能進去,還是耐心等待手術結束吧!”

“我說的話你沒有聽見嗎?我要進去,她是我老婆!!!”季淩天咆哮出聲。

關昊在此刻冷著臉吐出,“這裏是醫院,你以為你靠吼就能讓梓歆痊愈嗎?”

季淩天抓住了關昊的衣襟,“你沒資格管我……你藏起秦梓歆的事,我還沒跟你算!!”

知道這個時候的季淩天無法保持正常的理智,關昊也沒有跟季淩天計較,直到季淩天狠狠地放開他。

一旁的護士早已經嚇得跑了開來。

季淩天在手術室的病房外踱來踱去,俊臉早已經糾結扭曲。

鄒季上前安慰道,“季總,這已經是秦小姐第二次手術……她第一次都挺過去了,第二次應該也沒有問題,您還是坐下來耐心等待手術的結果吧!”

這個時候,剛才要他們簽字的那名護士再次從這裏路過。

季淩天用力地抓住了護士的手,冷聲道,“即使不能陪在她身邊,我是否能看到手術的過程。”

“可以在院長的辦公室裏看見,但是否能說服院長,就……”

……

一分鐘後,季淩天已經坐在院長辦公室內的電腦前。

電腦裏正在播放秦梓歆手術的過程……

五名醫生有兩名正在給秦梓歆做手術,三名則在一旁做副手,他看不見手術的具體操作,但他能夠看到醫生臉上和額前滲出的汗水,以及秦梓歆躺在手術床上那毫無血色的面容。

真的是她……

她此刻就在距離他數十米遠的地方,長睫緊閉,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卻沒有半點氣息的感覺。

他的心緊緊地揪著,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要奔至她的身邊,陪伴她度過這個艱難的時刻,可是,他不敢這麽做,因為他根本沒有那個自信她看到他的時候會是喜悅而不是驚嚇。

安靜的院長辦公室內,他深邃的雙眸始終深深註視著電腦中的她。

他期盼她下一秒就能夠醒來,期盼她像以前那樣伶牙俐齒地跟他說話,他不要見到她現在這樣氣死沈沈的樣子,他有好多的話要跟她說,她一定要醒來,聽他跟她說這些一直沒有說出口的話……

……

手術進行到六個小時的時候,季淩天的手下給他拿來了一瓶水。

盡管一天沒有進食,也沒有喝過一口水,季淩天卻像是沒有感受到這些一樣,始終看著電腦在等待手術的結束。

……

中途離開了一陣的關昊回到醫院。

鄒季見到老板,忙迎了上來。

關昊看著頭頂紅色的手術燈,問,“過去了多長時間?”

“已經七個小時了。”

關昊微微擰眉,“大哥呢?”

“他還在院長室,一直在看著手術過程……他黑眼圈那樣重,顯然這段日子都沒有睡好。”

關昊重重地嘆息一聲,“希望梓歆能挺過這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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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足足花了九個多小時,遠比預估的時間要長很多。

醫生從手術室裏出來的時候,已經一臉疲憊。

關昊還來不及詢問醫生情況,一道飛奔而來的身影已經將醫生的衣襟緊緊地揪住,“她怎麽樣了?快點告訴我!!”

“你是……”

“我是她丈夫。”

醫生聽聞後,沈痛地低下了頭,“很抱歉……我們都已經盡力了。”

“盡力了?”憶起剛才在電腦裏看到幾位醫生搖頭的畫面,季淩天咆哮地問,“什麽叫已經盡力了?”

“病人家屬,你冷靜一點……這樣的手術本來成功的幾率就沒有超過百分之二十,再加上病人本身心臟衰竭身體能支撐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跡……”

“你胡說什麽……”說著這話的時候,季淩天偉岸的身影已經重重地後退了一步。

這時候,病床從手術室內被推了出來。

一步步後退的季淩天怔怔地看著那塊將病人從頭到腳遮著的白布……

所有的人都楞在了原地。

下一秒,季淩天已經沖向病床……

他拉開白布,緊緊地抓住秦梓歆的雙肩,瘋了似的發狂喊著,“秦梓歆,你不能死……你說過什麽?你說你永遠都不會在我面前表現出懦弱的一面的,你現在躺在這裏算是怎麽回事?你平常的倔強和高傲哪裏去了?秦梓歆……你快點給我醒來啊……”

看著病床上那毫無血色、毫無反應的秦梓歆,季淩天的眼中充盈著淚水,他不斷地喊著,“給我醒來,秦梓歆,我命令你給我醒來……”

未免季淩天傷到秦梓歆,季淩天的手下和鄒季同時將季淩天拉住,抑制住他的情緒,同時他們全都低著頭,默默哀傷。

季淩天使力掙紮,“給我放開,放開……”

手下忍不住道,“季總,您不要這樣,人死不能覆生……”

幾名護士趁著眾人控制住季淩天的時候,慢慢將病床推向了走廊盡頭的太平間。

這一秒,“啊……”季淩天痛苦的喊聲在走道上響徹。“啊……”

☆、尾聲 他愛她,他不能沒有她 (5000)

昏暗的房間內,充斥著刺鼻的酒味。

在房間最暗的一隅,季淩天癱軟的身子靠在那冰冷的墻面,他的手裏仍抓著一個酒瓶,裏面是酒精度極高的烈酒。

房門不斷傳來被人拍打的響聲,“淩天,淩天……”這疼惜和藹的聲音來自關母。

季淩天的眸光呆滯,仿佛沒有聽見門外人的叫喚,眼底黯然一片。

下一秒,門被人強硬地從外面打開……

看到角落裏的季淩天,關母年邁的身子急切地走向他。

“淩天,淩天……”

看到季淩天現在的樣子,關母心疼的淚水已經滑落的下來。

“你怎麽這麽傻,手流了那麽多的血也不知道包紮……”關母說這話的時候,傭人已經提著藥箱急急忙忙地來到關母身邊。

關母立刻拿出酒精、繃帶等替季淩天簡單包紮。

在替季淩天包紮的時候關母才發現,他的手背和指縫處全都紮滿了破碎的玻璃……

關母哽咽地吐出,“就算是難受,也不能這樣傷害自己啊……”

一旁的傭人小小聲道,“聽說醫院的玻璃碎了一地,到處都是季總砸掉的東西……醫院上下都嚇得不淺。”

關母替季淩天包紮好後,柔聲詢問季淩天,“淩天,你餓不餓?你已經兩天都沒吃東西了,我讓人端點東西裏給你吃好不好?”

以往的季淩天,即便不會領關母的情,但至少他會回應她,哪怕是不友善的回應,可是,此刻的季淩天卻像是只活在了自己的世界,他一言不發,只是不斷地拿起酒往自己的嘴巴裏灌……

“不要再喝了,淩天,你繼續喝下去會酒精中毒的!!”關母心疼地從季淩天的手裏奪走酒瓶,哽咽地吐出,“人死不能覆生,你這又是何苦呢?你不為自己考慮一下,你也得為淺淺考慮一下,如果淺淺現在在這裏看到你這個樣子,你還如何隱瞞她梓歆過世的消息?”

季淩天依舊無動於衷,像是已經沒有了意識的人,對全世界都漠不關心。

……

關母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碰到了關昊。

關昊的臉色沈重,問,“哥……他如何了?”

關母拭著眼角的淚水,心痛地吐出,“他到現在也沒說一句話,喝了醉,醉了醒,醒了又喝……”

關昊輕扶住母親,“媽,你不要太擔心了,哥還有淺淺,他不會就此消沈的。”

關母依舊是捂嘴痛哭。

關昊緊緊地扶著關母顫抖的身子,嗓音微沙,“我不會讓哥有事的。”

關母低下頭,失聲痛哭,“怎麽會這樣呢……梓歆怎麽會離開我們呢……我不相信……”

“媽……”

關母溢滿眼淚的雙眸看著關昊,“嗯?”

“我有話跟你說,我們換個地方說。”

關母從關昊的眼底看出了別有深意,隨之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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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母訝異在關昊夫婦倆的房間裏見到了比她想象過去要平靜很多的瞿苒苒。

“苒苒,你……”

瞿苒苒上前扶住了關母,尊敬地喚了聲,“媽。”

關母握住瞿苒苒的手,“你還好嗎?”

瞿苒苒搖搖頭,“媽,我沒事……”隨即扶著關母在床頭上坐下。

關母困惑不解地看著瞿苒苒,“你……”

瞿苒苒坐在關母的身邊,勉強地沖關母一笑,“姐姐沒死。”

“什麽?”關母驚愕地瞪大雙眸。

“媽,原諒我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你。”開口的人是關昊。

關母“騰”一聲從床沿上站起身,“苒苒你說什麽?梓歆沒死?”

瞿苒苒輕點了下頭。

關母難以置信地看著關昊。

關昊隨之拿出手機,在屏幕上按了幾下,然後將手機遞予關母。

關母楞楞地接過手機,瞿苒苒幫她按下了視頻播放。

下一秒,手機內開始播放一段錄播的視頻——

背景是在一個寬敞整潔的病房裏,秦梓歆躺在病床上,臉龐消瘦,沒有幾許的血色。

關母錯愕,“這……”

關昊用眼神示意關母看下去。

鏡頭對準了秦梓歆那虛弱的面容,只見這個時候,她仍沒有忘記撐起一抹笑意,頗為艱難地開啟泛白的唇瓣,“媽,苒苒……”

“現在是我做完第二次手術後……我真的很幸運,兩次手術都挺過來了,我也是很幸運的,成功率那樣低的手術也能讓我僥幸又贏了一回……我知道你們現在肯定很疑惑為什麽我會留下這段視頻給你們,那是因為我不想你們得知我‘死訊’的時候替我傷心和難過,因為我沒事……至少可以說現在沒事……”

說到這裏的時候,秦梓歆因為身體的虛弱而暫停了幾秒,休息了片刻後她再繼續道,“之所以要給出這樣的‘死訊’,是因為我真的很想要跟過去做個了斷,我想過一段為自己而活的日子,而不是再為了那個人……我聽關昊說他最近的心情很不好,他一直在找我,我也看到他登的報紙了,也知道他這段時間過得很頹廢,我甚至能夠想象得到他得知我‘死訊’時可能會有的悲傷……我知道我這樣做對他有點自私,卻很明白這對於我和他來說是最好的結局。”

秦梓歆努力吞下喉嚨間的哽咽,聲音卻還是沙啞,“我不知道他是出於什麽感情來找我,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別說我現在就算做了手術也不知道自己哪一天會死,哪怕我現在真的身體無恙,我和他也不可能會有美好的結局,因為有些傷痛在心頭是永遠都抹滅不去的,就像我‘背叛’他的事永遠都在他心底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烙印……這麽多年都對他的付出,其實從來也不是為了再跟他在一起,我只是希望他能夠好過一些,因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心有多麽的脆弱……”

“所以,媽,苒苒……不要遺憾我跟他是以這樣的結局收尾,也請原諒我自私地求你們一次,別讓季淩天知道我的消息,至少在我還活在這個世界的時候,讓我能夠為我自己真正的活一次……”

“請你們替我照顧好淺淺,如果上天有奇跡讓我能夠活下來,有一天我一定會回來找我的女兒的,拜托了。”

“對了,不要怪責關昊,這一切都是我懇求他這麽做的……最後,祝福大家,希望媽你身體健康、壽比南山,希望苒苒你和關昊永遠的幸福下去……勿念。”

看完視頻,關母已經淚流滿面。

瞿苒苒的眼中也泛著淚光,但情緒相比第一次看到這段視頻的時候已經有所緩和。

關母捂嘴著抑制住抽泣,問,“所以,梓歆雖然動了手術,但還是有性命之憂……”

瞿苒苒咬唇,點點頭。

“真的就不能醫治好嗎?”關母渴求地看著關昊。

關昊嘆息了一聲,搖搖頭,“我請了全世界最好的醫生,他們都已經盡力了。”

瞿苒苒忍不住罵出,“那這手術還有什麽意義?”

“至少這些醫生保住了梓歆一時的性命……

關母的聲音顫抖,“那,那梓歆究竟還有多少日子……”

關昊不忍地吐出,“不會超過三個月。”

聽到關昊所說,一直控制著不讓自己落淚的瞿苒苒終於還是無法控制住自己,捂著嘴,失聲抽泣了起來。

關母眼神呆滯,喃喃吐出,“三,三個月……”

對於秦梓歆來說,沒遇到季淩天之前是為母親而活,遇到季淩天以後是為季淩天和淺淺而活,所以,這剩下的三個月,她會想要為自己而活……

關母恢覆理性後問,“梓歆人現在在哪?”

“她說想去一個很早就想去的地方,我已經讓人送她去。”

關母

急切地問,“是哪裏?”

“抱歉,媽,我不能讓關昊告訴你,因為我知道你會心疼季總……”苒苒悲愴不已地咬著唇,哽咽到艱澀吐出,“我不能讓季總知道我姐姐的行蹤,他已經耽誤也錯過了我姐姐半生,最後這三個月,就讓我們允許我姐姐自私一次,讓她的生命中有一段不用操心任何人或任何事的平淡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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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及到淺淺,秦梓歆的“死訊”並未公開,這也給了瞿苒苒等人不給秦梓歆辦葬禮的理由。

季淩天的消極程度比大家想象得還要嚴重……

整整一個多月都在那昏暗的房間裏度過,終日與酒作伴,最嚴重的時候還因為酒精中毒被送進了醫院……

也多虧了住院,當他聽見淺淺在他身邊嚎啕大哭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他還有淺淺要照顧。

因此,從那一天開始,他活過來了。

盡管他比從前更加的沈默寡言,可在淺淺面前,他依然還會裝做若無其事,繼續對淺淺說著秦梓歆只是不願意回到他身邊的謊言。

這天,季淩天獨自坐在書房的椅子上若有所思。

淺淺抱著一本書從外面跑了進來,“爹地,爹地……”

季淩天回過神,看向女兒。“嗯?”

淺淺將手裏的書遞予季淩天。

“什麽?”季淩天問。

“這是一本日記。”

“你寫的日記?”

淺淺搖搖頭,“是媽咪的。”

“你媽咪的?”

“是呀……爹地你忘記啦?我們來紐約的時候,把媽咪的東西都帶過來了,阿姨們在家裏收拾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了這本日記,我本來想要拿給爹地的,可是爹地你那段時間每天都在喝酒……”

季淩天深深地註視著那白色封面的日記本,胸口泛著生生的疼。

“爹地,日記本上有鎖,我打不開……爹地你能打開嗎?”

“我試試看。”

季淩天將日記本拿了過來,看著那上面的密碼鎖,他凝神思考了片刻。

驀地,他按了一串號碼。

誰也沒有想到,他竟那樣準確地猜中了她日記本上設置的密碼,日記本“哢”地一聲打開了。

他沒有想到日記本裏夾著一張她的照片,照片中的她看起來青春洋溢,甜美可愛。

他拿起照片,久久地看著她,心頭的疼痛在綿延。

驀地,他放下照片,隨意地翻開了一頁。

日記本上是她娟秀的字跡。

x月x日,天氣:晴,心情:由晴轉陰。

今天禦臣又打電-話約我了……

我知道他對我的心意,我不想他繼續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所以,這一次我答應了他。

我沒有想到他很清楚我想要跟他說的話是什麽,他主動跟我說他和我只維持朋友的關系,這令我輕松了很多。

更令外意外的是,今天他帶給了我一張我十七歲時拍下的照片。

看著照片上十七歲的自己,我不禁感嘆時光荏苒,轉眼間就過去了十多年……

我依然還記得我拍這張照片的初衷,那時候是想拍下一張美美的照片放在季淩天的皮夾裏,好讓他能每天看見我,永遠都記得我……

可惜的是,當年我拍下這張照片後卻一直都沒有找到,當然,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照片是被禦臣拿去了,所以我終究未能將照片放進季淩天的皮夾裏……現在想想,可能那時候冥冥中就已經註定,他不可能每天看到我,也不可能永遠記得我。

跟禦臣的這餐飯我吃得很開心,但我沒有想到,要分手的時候禦臣竟無意間跟我提到了季淩天跟任清樂的事……

我以為我根本就不會去在乎的,可是那一刻,得知他和任清樂在公開場合出雙入對,我的心還是像被針紮了一下,很疼很疼。

每一次我心痛的時候,心臟也會跟著疼,所以,那天我隱忍不住痛楚在禦臣面前暈倒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得知我病情的禦臣在一旁抓狂著……

那一刻看著禦臣為我擔心的樣子,我不禁在想,如果得知我病情的人是季淩天,他會關心我一句嗎?

我想,應該不會吧……

當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時候我就問過他是否能眼睜睜地看著我死,他那時候的殘忍回答,依然清晰地存在於我的腦海裏。

所以,我這又是在不爭氣地奢望什麽了。

因為淺淺一個人在家,我不得我連夜離開病房……

拖著疲累的身體,我只想快點回家,早點抱著女兒一起入睡,可我沒有想到,在回去的路上季淩天竟會給我打電-話……

其實接到他電-話的時候,我真的有很多的話想要跟他說……

我想讓他知道醫生跟我說我可能活不過三個月,我還想問他跟任清樂是不是認真在交往……

那一刻我多想他能從我虛弱的聲音裏給我半句話的關心,哪怕只是隨口的一句……

可惜,什麽都沒有,他只是打電-話來責罵我沒有照顧好淺淺,而且,他的手機裏還有任清樂跟他撒嬌的聲音……

那一刻,我的心真的很痛很痛……

我們久未聯絡,我不祈求他給我只言片語的關心,但是,好好跟我說一次話,真的就那麽難嗎?

……

看完這篇日記後,季淩天久久地靠在了椅背上。

懊惱、心酸,全都化作了悔恨……

他從前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原來他說的每一句話,給她的傷害都是這樣的大。

他果然不配擁有幸福,因為他的幸福一直都是被他自己推開的……

而現在,當他想要爭取這份幸福的時候,他卻已經徹底失去了她……

不……

他愛她,他不能沒有她,不能……

☆、尾聲 我姐她還活著 (5000)

關母很是擔心季淩天,因為,她害怕季淩天繼續下去會變成自閉。

他每天關在房裏,不跟任何人說話,也不接y市下屬打來的電-話,似乎,對整個世界都不關心了。

關母總讓淺淺去跟她的父親多說說話,以便知道季淩天的情況,慶幸的是,季淩天人雖消極,但還清楚他對淺淺有做父親的責任。

“昊兒,你哥這樣下去真的不是辦法……你看他每天都在房間裏看梓歆留的那本日記,連公司也不管了,繼續這樣下去,我真的很怕他會出事……”

大廳裏,關母哽咽對關昊道。

關昊坐在沙發上,表情沈靜,“如果他過不去這個檻,我們又能有什麽辦法?”

“昊兒,我們能不能跟他說梓歆的事……”關母不忍道。

“不行!!”瞿苒苒從花園回來的時候剛好聽到婆婆和老公的對話。

關母祈求地看向瞿苒苒。

瞿苒苒腆著大肚走到關母身邊,她安撫地挽住關母,“媽,我知道你心疼季總,可是,比起我姐姐這十幾年來所承受的,季總現在的頹然算些什麽?我姐姐只是想要清清靜靜地過段屬於她自己的日子,為什麽連這樣簡單的遺願我們都不能滿足她?”

關母自知在季淩天和秦梓歆的感情裏理虧的始終是季淩天,所以關母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心疼不已地搖著頭。

瞿苒苒挽著關母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柔聲撫慰道,“媽你放心吧……季總不會過不去這個檻的,無論怎樣,他還有淺淺要照顧。”

關母只能點了點頭。

關昊道,“媽,哥不會有事的。”

“那‘淩天’的事,你暫時幫你哥處理一下吧,不然公司真的會亂套的。”

“我知道。”

關母這才稍稍放心。

就在這個時候,一位傭人從外面匆匆走了進來,“老夫人,關先生……”

關昊問,“什麽事這樣急沖沖的?”

傭人忙道,“我們家門外停了好幾輛車,下來好多人,其中有一位看起來是主人的老人家說要見季總。”

關昊微微擰起眉,“老人家?”

……

誰也沒有想到,“能太”集團的董事長任建軍竟親自登門到訪關宅。

此刻,關母在客套地招呼任建軍,“任董,慈善宴會上跟你有過幾面之緣,很是榮幸你今天來我家做客。”

任建軍年屆六旬,拄著拐杖,看起來很是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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