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10-18 3:14:33 本章字數:18903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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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關昊這樣說,瞿苒苒被震得身子後退一步,無意間拌到床,發出一道聲響。

關昊聽到聲響轉過頭,乍然看見瞿苒苒恐懼的模樣,一抹戲謔的笑意不禁揚在嘴角,“怎麽,這麽害怕?”

瞿苒苒撇開頭,不去看他。

關昊凝註著瞿苒苒那微微泛白的臉,臉上笑著,心底卻因她這樣的抗拒而添了一絲失落。

“好了,不逗你了,我去洗個澡。榛”

聽到關昊這樣說,瞿苒苒這才轉過臉,正眼看向他。

孰料,關昊身子湊了過來,

瞿苒苒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低下頭,薄唇幾乎擦在她的唇瓣上葉。

慶幸的是,瞿苒苒及時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恁是不想跟他有半點親近。

唇瓣幾乎摩擦上,卻因為她的抵觸,令他的動作此刻只能滯頓在空中。

這一刻,關昊也不使用強硬,也不退縮,就這樣陪著她耗著。

瞿苒苒警戒地盯著關昊,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會被他虧去,可因為彼此近在咫尺,他帶著熱度的呼吸拂在她的臉頰上,令她突然有種失去招架之力的感覺。

她抵觸著他胸膛的手開始微微顫抖,心境更加緊張,即使努力屏著呼吸,胸口卻依然劇烈起伏著。

時間一秒又一秒的流逝……

也不知道為什麽,在最後,關昊沒有吻下去,而是選擇放過她,退開了身子。

看著關昊走出房間,瞿苒苒一直屏住的呼吸,這才大口喘了起來。

……

由於關昊在這公寓裏,瞿苒苒不太敢睡覺,於是反鎖上門後,她始終戒備盯著房門,豎著耳朵聽房間外的動靜。

可是,整整過了一個多小時,廳裏面卻好像沒有一點動靜。

瞿苒苒不禁覺得疑惑。他說去洗澡,照理說早該洗好的,他就算出去了,外面應該也有動靜,可為什麽她這一個多小時根本就沒有聽見外面有一點動靜?

疑惑之餘,瞿苒苒跳下床,躡手躡腳來到房門前,她伸手輕輕打開了房門。

她只開啟了一條小小的門縫,透過門縫,她可以清楚地看見外面的情況。

可是,她一眼掃過的時候,確實沒有發現他在廳裏。

要知道,這公寓裏就一件房,他若沒有出去就一定在廳裏,他不可能憑空消失的。

想到這裏,瞿苒苒索性將房門全都打開,再仔細掃了客廳一眼。

這一遍,她終於有了收獲。

他此刻居然就躺在廳裏的沙發上……

他是在沙發上睡覺嗎?

在猶豫不決中,瞿苒苒慢慢挪出房間,來到他的面前。

他是真的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沒有洗澡,身上穿的還是他剛才回來時的襯衫,領帶已經松開,襯衫扣子也解開了兩顆……

他怎麽會睡著了?

腦海中疑惑了幾秒,她倏然想到了他前面跟她說的話。他說競投的事一結束,他就從巴黎回來了……

說實話,她完全沒有想過他會這麽早就回來,昨天跟他打電話的時候,她還以為他可能還要出差好些天……

按照紐約和巴黎的距離,他能在今早回來,這說明她昨天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應該就準備回來,而她記得沒錯的話,望城項目直到昨天早上競投才結束,這麽說,他是真的一結束公事,當天就趕回來了。

他為什麽要這樣著急回來?

寶貝,我很想你。

他說的話突然在她的耳畔響起,心頭那最柔軟之處好似突然間被人灌註了一股暖流,令她為之觸動。

回過神,她視線凝在他俊逸的臉龐上。

她必須承認,此刻,她能夠在他一貫不在人前顯露情緒的臉龐上看到一絲疲累……

他是真的累了吧,不然也不會在沙發上就這樣睡著。

他那麽高又那麽健壯,此刻睡在沙發上,身體根本就無法舒展開,看起來睡得一點都不舒服,連腿都伸不長。

還有,現在還是冷天,他什麽都沒有蓋,睡在沙發上肯定會著涼的。

幾乎是本能的,瞿苒苒轉身回到房間,找來一床毯子抱了過來。

可當她準備將毯子蓋在他的身上時,她的動作突然間猶豫起來。

她這是在做什麽?

如果他醒來,看到她給他蓋的毯子,他會怎麽想?

她跟他終究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這樣關心的動作,她現在不適宜去做。

想到這裏,瞿苒苒將毯子收了回來,站在沙發旁,靜靜地看著他。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禹安回到了她的身邊,昨晚她竟做了一個很美好的夢……

夢境裏,她和他徜徉在夕陽下,後面是一個小男孩牽著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小女孩,他們的奶奶就在後面慈愛地看著他們……

一早醒來的時候,她發現她是笑著的……

人之所以有夢,是因為日有所思,她雖然知道她和關昊已經不可能在一起,但她不可否認,這樣美好的畫面是她憧憬過的未來……

只是,夢境再好,也只是夢,現實總是殘酷的。

她不能確定他幾次跟她表達想要跟她在一起的念頭是否是他發自內心的,但她知道,他們在一起,是永遠都不會幸福的。

關老夫人對母親的恨意,她曾經親身感受過……她知道,關母永遠永遠都不可能原諒她母親,又或是接納瞿家的人。

他自小是被她母親一個人帶大的,他比任何人都要在乎他母親的感受,因此,如果他和她在一起,在她和關母之間,他勢必會處於兩難的局面,那麽,這樣組成的家庭,勢必不會有安逸和美好的家庭生活。

她選擇不去考慮他,其實關母這一點只是次要的,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她知道,他想跟她在一起,可能只是他一時的需要,他根本就不是因為喜歡她或是愛她。

真正喜歡一個人,也許第一眼,就能夠認定……

就算他不是一見鐘情的那類人,但是,已經七年了,若真的在乎,早就在乎了,不會等到今天才明白,他眷戀的,也許只是他那份需要,而不是她這個人……

她始終相信,上天給每一個人都安排了真正適合他們的那個人,既然不適合,那就不要勉強下去,未來,他一定會遇到真正適合他的人,她也一定會有她的歸屬……

想到這裏,瞿苒苒捏緊懷裏的毯子,轉身離去。

這個上午,瞿苒苒呆在房間裏,再也沒有出去過。

臨近中午的時候,她的房間門外傳來了一陣規律的敲門聲。

她早就已經聽到客廳裏的動靜,知道他已經醒了,所以這會兒來敲門的,自然是他。

瞿苒苒抱著已經醒來的禹安,打開-房門。

關昊顯然剛剛沐浴完畢,身上有剃須水的味道和淡淡的沐浴清香,全身上下只裹著一條浴巾。

“我想要換身衣服。”關昊開口。

瞿苒苒輕點了下頭,隨即抱著禹安走出房間。

她來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陪咿咿呀呀的禹安說話。

關昊換好衣服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了瞿苒苒在跟禹安說話時那稚氣可愛的樣子。

他喜歡看到她自然流露的淺笑盈動,也喜歡她漾著笑意的臉龐……

似乎很久很久,她都沒有這樣對他笑過。

關昊看得入神,直到註意到瞿苒苒的目光看了過來,他於是走了過去。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戒備,見到他走過來,她抱著禹安即刻從沙發上起身,目光盯著他。

關昊走到了她的面前,看著在她懷裏不谙世事此刻睜著烏黑大眼一臉好奇的小家夥,問,“他什麽時候醒的?”

瞿苒苒回答,“他醒好久了,一直在床上玩。”

關昊溫柔的眸光凝在孩子的臉龐上,道,“我想抱抱他。”

瞿苒苒猶豫著。

“我若想要奪走禹安,不會跟你簽協議,更不會讓我媽將禹安抱回給你。”

聽到關昊這樣說,瞿苒苒隨即小心翼翼將禹安抱到了關昊的懷裏。

這算是關昊第一次真正抱禹安……

關昊抱孩子的動作有些生澀,抱起來卻是極為的小心。

“他原來這麽輕……”

聽到關昊所說,瞿苒苒不禁橫了他一眼,“他只是沒滿兩個月的嬰兒。”

關昊突然笑出,“你看,他現在在對我笑。”

瞿苒苒並不相信,隨意瞥了一眼,卻不想看見禹安此刻竟真的跟他在笑。

關昊低下頭,在禹安的頸窩處摩擦,逗道,“來,寶寶,跟爹地再笑一下……”

“咯咯……”

禹安笑出了聲。

瞿苒苒雙眸瞪大,不敢置信。

關昊繼續逗弄著,禹安一直咯咯直笑。

瞿苒苒被這樣的氣氛感染,不禁扶到關昊的手臂,興奮吐出,“他居然懂得笑出聲了……”

關昊跟著笑,“看來上一次在奧爾頓他跟我反著來,不是因為不喜歡我這個父親,你看他,現在多喜歡我。”

不可否認,孩子現在的確被他逗得很是開心……

好像有種天生的血緣關系,讓他們之間有種天生的親近。

可是,這樣逗著沒多久,禹安突然又在關昊的懷裏癟起了嘴,恁是不肯再笑了。

初為父親,關昊根本什麽都不知道,見到孩子不笑了,關昊緊張地問,“他怎麽了?”

瞿苒苒伸手往禹安的尿片探去,發現依然幹爽後,她回答,“大概是餓了,他醒來後就沒有吃東西,我去給他泡奶,你幫我抱一會兒。”

“嗯。”

關昊於是抱著禹安在懷裏輕輕搖晃,“寶寶,你媽咪去給你泡奶了,你乖一點……”

好像聽懂了關昊的話,禹安突然就笑了起來。

關昊伸出食指輕輕捏了捏兒子的鼻子,“你個現實的小東西,知道有吃的了,居然就不癟嘴了……”

因為關昊這樣的動作,禹安笑得更開心了。

果然還是有天生的血緣關系,禹安似乎一點都不怕關昊,在父親的懷裏,竟毫不客氣地玩弄著父親……

一會兒拉拉父親的衣服,一會兒捏父親的手臂,偶爾還不客氣地拿口水濡濕他的襯衫。

“臭小子,你這樣對待你爹地的啊!”關昊皺起眉心,故作生氣。

禹安眨著清亮的雙眸,天真無邪地看著父親,驀地,嘴一癟。

不是吧?又要哭了?

關昊還沒來得及將瞿苒苒叫過來,孩子已經中氣十足,嚎啕大哭。

“寶寶,爹地沒有責怪你的意思,爹地是跟你開玩笑的……你別哭,寶寶……”被兒子淒厲的哭聲弄的手足無措的關昊此刻認真道,“爹地向發誓,爹地真的沒有在兇你……”

禹安根本就不理會,也沒有了剛才跟關昊笑的那種好心情,哭得更加厲害了。

“關禹安!!”關昊無奈,連名帶姓叫孩子的名字,原本是想要擺出父親的威儀,誰料孩子哭得更加賣力,關昊於是緩下聲,像瞿苒苒平時哄禹安那樣小聲哄著,“寶寶乖,不哭啊,不哭……”

禹安繼續不給父親面子。

關昊在著急之餘,突然想起瞿苒苒剛才伸手探向孩子夾尿片的地方,他於是將孩子輕放在沙發上,輕輕打開孩子的尿片。

果然,孩子已經拉尿了,濕了的尿片貼著孩子細嫩的皮膚讓孩子此刻很不舒服,最關鍵的是,孩子的褲子似乎也尿濕了。

難怪著臭小子會哭了……

找到原因,關昊將尿片取了下來。

一取下尿片,孩子果然不哭了,他睜著清澈的大眼睛,無辜地望著父親。

關昊很是滿足,想要將孩子抱起來,豈料,孩子此刻居然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她,眼眸異常的閃亮,似乎還有***水光,關昊感覺得不妙,發現孩子的眼睛正在醞釀什麽,連忙道,“乖乖,你可不能再哭了,爹地給你拿尿片,可是很用心在伺候你啊……”

“咯咯……”孩子倏然又笑了。

關昊一心以為自己哄住了孩子,正得意,卻感覺到胸口處的布料突然傳來濕意。

他低頭看了自己一眼,發現一股噴泉此刻在他的襯衫上……

關昊楞了半晌,很久才反應過來,“該死的,你尿在爹地身上了!”關昊拉起自己的襯衫嗅了一下,臉色也變了。

禹安似乎知道自己幹了“好事”,笑得更歡脫了……

“你還敢笑?”關昊拉下臉,“你信不信爹地揍你屁股?”

禹安看著父親冷臉的樣子,好像被嚇到,又憋著嘴要哭了。

關昊見到禹安眸底濕潤,哭意在醞釀,又轉為低聲下氣輕哄,“我的小祖宗,爹地沒兇你,沒兇你……你不準哭哦,都是爹地的錯!”

“哇啦,哇啦……”

這時候,孩子大聲哭了起來,哭聲很是響亮。

關昊於是將禹安抱起來,搖晃哄著。

沖好奶從房間裏走出來的瞿苒苒看見兒子此刻哭得淒厲,立即就放下奶瓶,走到關昊面前將孩子抱了過來,抱怨道,“你怎麽才抱他幾分鐘,他就哭成這樣!”

“才幾分鐘嗎?”關昊質疑。他怎麽覺得有一個世紀之久?

瞿苒苒將奶瓶拿了過來,抱著禹安在沙發上坐下,給孩子餵奶。

奶嘴剛進入孩子的嘴裏,孩子就停止了哭聲,大口大口吮-吸了起來……

關昊看著禹安吸奶的樣子,頓時笑了,“他看起來餓壞了。”

瞿苒苒擡眸看了關昊一眼,不經意間註意到他沾濕的襯衫,想到孩子剛剛對他做了什麽,她不禁彎起嘴角笑。

關昊自然知道瞿苒苒在取笑什麽,他低聲咒罵了句,隨即走進洗手間。

看到關昊走進洗手間後,瞿苒苒臉上的笑意更濃,感激跟懷裏的禹安道,“寶寶,你真給力,誰讓他平常就知道欺負媽咪……”

其實,她泡奶哪有這樣的慢……

剛才急急忙忙泡奶出來,正巧看見他正在哄孩子。

聽他說那樣稚氣的話,她不禁想要看看他能不能哄住孩子。

誰想到,他沒哄住孩子,還讓孩子尿在了他身上……

她當時差點就笑出聲,幸好捂住了嘴。

等關昊換了一件幹爽的襯衫出來時,禹安已經喝完奶睡著了。

瞿苒苒此刻抱起禹安,回到房間。

看著瞿苒苒將已經熟睡的禹安輕輕放在床上後,關昊這才開口,“一起用午餐,怎麽樣?”

瞿苒苒搖頭,“不用了,我等會叫餐來這裏,你自己去吧!”

“如果你是不放心禹安,我可以讓人在這裏看著。”他知道禹安若是睡著了,一般都能睡上兩三個小時,他們用餐的時間自然不需要這麽久。

“我不想出去。”瞿苒苒始終看著禹安,拒絕關昊的邀請。要知道,新聞上已經有爆出她和關昊在一起的照片,這已經引起軒然大波,她不想再增加世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關昊臉色黯了下來。他是不悅,不悅她總是這樣的無動於衷,他這輩子最好的耐性,都花在她身上了。

感覺到關昊註視過來的兩道目光如火般燃燒著她的脊背,瞿苒苒仍舊沒有改變主意。

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這時候,關昊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號碼,他走到了窗邊。

瞿苒苒也在此刻從床沿上起起身,拿著奶瓶去清洗。

在瞿苒苒將奶瓶放進消毒鍋消毒的時候,關昊的聲音傳來,“你確定不跟我出去用餐?”

瞿苒苒點頭。

知道她倔犟的性子,關昊也沒有再勉強,平靜道,“那就乖乖呆家裏吧,我下午還有事,有什麽事你再打電話給我。”

瞿苒苒沒有回答。

關昊轉身離去。

等關昊消失後,瞿苒苒這才轉過身看了一眼他離開的方向,幽幽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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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麽,這個下午,瞿苒苒的心就像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有種莫名的抑郁。

她已經想好了,晚上有時間,她準備跟關昊說清楚。

如今禹安已經回到她身邊,她也該回奧爾頓了……

想到這兩天可能就要飛回奧爾頓,瞿苒苒決定出門買點嬰兒用品補充一下。

她這次來得很匆忙,只帶了孩子要用的奶粉奶瓶、換洗的衣服和一些尿片,可尿片在剛才已經用完了,她必須出去給孩子買,否則明天坐飛機就麻煩了。

因為不放心禹安一個人在公寓,瞿苒苒決定抱禹安一起出去,反正她買來的東西可以讓那兩個保鏢替她提。

她剛抱起禹安,禹安就醒了,睜著睡眼惺忪的稚氣眸子,呆呆地看著母親。

瞿苒苒笑著道,“寶寶,你醒了啊……媽咪帶去出去買東西,明天我們就回奧爾頓咯!”

寶寶似乎回應瞿苒苒,嘴裏逸出咿咿呀呀。

瞿苒苒將孩子抱了起來,走出公寓。

……

一個小時後,瞿苒苒從嬰兒店裏出來。

小家夥對任何東西都很新奇,眼睛骨碌碌轉著……

倏地,幾道閃光打在瞿苒苒的臉上。

跟關昊在一起這麽多年,瞿苒苒自然知道這閃光意味著什麽,她猛地擡頭,果然,視線中,幾名記者正拿著相機在拍他們。

瞿苒苒立即將禹安護在了懷裏,兩名保鏢此刻也已經上前阻止某知名報社記者的行徑。

記者跟兩名保鏢起了沖突,最後,保鏢從記者那裏拿到了膠卷。

保鏢之一關心走到瞿苒苒面前,恭敬道,“瞿小姐,沒嚇到你吧?”

瞿苒苒搖頭,“沒事。”

保鏢道,“上車吧,天這麽暗,可能就快下雨了。”

“好。”保鏢打開車門,瞿苒苒坐了進去。

禹安還沒有睡,在瞿苒苒的懷裏一點都不安分,對所有事物都露出新奇眸光的眼眸不住想要往車窗外看。

瞿苒苒無奈抱起禹安,看著窗外。

天色很暗,雨感覺很快就要下了……

“禹安,你看那棟樓,你知道那是哪裏嗎?”車子路過“昊天”集團的時候,瞿苒苒指著那棟摩天大樓對懷裏的禹安道。

禹安發出嬰兒的咿咿呀呀聲算是回應瞿苒苒……

瞿苒苒欲收回眸光看孩子的表情,倏然,她的視線無意間瞥到一幕。

“昊天”的大門前,一抹纖瘦美麗的女性身影從一輛車子裏步出,看背影就已經知道從車上下來的人是喬絲,而那輛車子是關昊的座駕,接著,俊逸挺拔的關昊也從車裏走了下來……

接下去的畫面已經掠過,天空中也飄起了漫天細雨,瞿苒苒什麽也看不見了……

瞿苒苒將禹安抱了下來,神情看起來沒有絲毫的變化,內心卻波瀾起伏。

……

回到公寓,給禹安餵奶,哄完禹安,瞿苒苒呆呆地坐在了床沿。

她思考了很多很多的問題,最後腦海中的畫面停留在關昊和喬絲剛才一起從車上下來的那一幕……

她承認,有痛楚和傷感在她的心頭蔓延。他說他下午有事,他以為他是去處理公事,沒有想到他其實是和喬絲在一起。

也對,那天的事也傷害到了喬絲,他應該去解釋清楚的……

明天她就回奧爾頓了,他和誰在一起,已經跟她沒關系了……

想到這裏,瞿苒苒在床上躺了下來,靜靜地閉起眼。

瞿苒苒根本就沒睡著,閉起眼,又睜開,再閉起眼,再睜開,反反覆覆很多次後,直到她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瞿苒苒將手機拿了過來,預感和心底所想相同,手機屏幕上所顯示的正是那串號碼。

滯楞了幾秒,瞿苒苒按下接聽鍵。

關昊低沈的嗓音傳來,“苒苒。”

“嗯。”

“我今晚有事不能回來了。”

斂下心頭竄起的一股不適,瞿苒苒平靜道,“你不用跟我交代……還有其他事嗎?”她又不是他的什麽人。

關昊似乎已經習慣瞿苒苒這樣跟他說話的語氣,仍舊溫柔道,“照顧好自己,有事給我打電話。”

瞿苒苒沒有回應。

關昊隨即結束通話。

手機內傳來嘟嘟的掛機聲,瞿苒苒隔了好久才將手機從耳畔放了下來。

驀地,她的臉上勉強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警告自己必須看淡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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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關昊果然沒有回來。

雨下了一夜,到現在還沒有停……

天亮以後,趁著禹安還在睡,瞿苒苒早早起來就開始收拾東西。

收拾完東西以後,她拿出手機準備訂今晚離開的機票,正巧,有電話打了過來。

是秦梓歆!

瞿苒苒連忙按下接聽鍵,“姐……”

“苒苒,你現在還在紐約?”

“是,我打算訂機票今晚回奧爾頓。”

“看來禹安已經回到你身邊了。”

“嗯。”

秦梓歆輕嘆了口氣,“季淩天對你到底還是上心……”

瞿苒苒臉上的表情茫然,“姐,什麽……”

秦梓歆幽幽道,“你難道不知道是季淩天逼著關老太太將禹安還給你嗎?”

“嗯?”瞿苒苒一頭霧水。“你可不可以跟我說得更清楚一點嗎?”

秦梓歆簡單解釋,“季淩天剛從巴黎回來,現在在洗澡……剛剛他手機一直在響,我就看了一眼,發現全都是關老太太打給他的,而他一通都沒有接,然後就看見關老太太給他發來一條簡訊,好像是說她已經將禹安抱回給你了……”

“你的意思是說,禹安現在能回到我身邊,是季淩天在幫忙?”

“顯而易見,不是他,關老太太怎麽肯突然放手!”

“可是……不太可能啊,季總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

“可能是我那天跟你打電話,他正巧回來,無意間被他聽去了吧……”

瞿苒苒難以置信。

不……

她一直以為這件事是關昊在解決的,她完全沒有想過會和季淩天有關。

如實事實是按照秦梓歆所說,那替她要回禹安的人就是季淩天,那麽……季淩天昨晚給她打來電話就說得通了,她還一直想不明白季淩天昨晚幹嘛要說她無助的時候都沒有想過他,原來,他暗暗替她處理的這件事,難怪關母的態度會突然間轉換一百八十度……

秦梓歆後來還說了些什麽,瞿苒苒一句也沒有聽進去,腦子亂糟糟的,有種完全被蒙騙了的感覺。

虧她這兩天還在隱隱擔心,關昊可能會因為這件事而跟關母鬧僵,今天冷臉對他時,她還覺得自己有點過分,畢竟他幫了她……

他真是太卑劣了,明明沒有做,卻還將功攬在身上,他能夠預知禹安會回到她身邊,根本就是他從關母或是季淩天那裏聽來的。

想到這裏,瞿苒苒不僅窩了一肚子的火,可慢慢的,這團火焰在她的心底熄滅,暗了她整個心房。

其實,她有什麽好生氣的?

禹安已經回到她身邊,是不是他幫的,已經不重要了……

就像他嘴裏說著“想她”的話,轉眼又跟喬絲在一起,他根本就沒有拿她當一回事,而這樣的事實,她早就已經知道了,不是嗎?

難怪她那天間接質問他是否有和喬絲在一起,他選擇了沈默,她還以為可能會有內情……

現在看來,愚蠢的人一直是她,所幸的是,她終於吸取了教訓,沒有再由著心沈淪,否則此時此刻,她不知道又該有多麽的難堪……

……

關昊是在早上十點回來的。

他回來的時候,禹安在睡覺,瞿苒苒則坐在房間的窗邊下看書。

關昊輕步走了過去。

關昊一進門的時候瞿苒苒就已經聽到他的腳步聲,這會兒自然也知道他朝她走來,所以在他快要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她合上了書,起身面對著他。

關昊來到她面前,關心問道,“吃過早餐嗎?”

瞿苒苒掙開他,兀自移開步伐,淡淡回答,“十點多了,你應該問我是否要用午餐了。”

關昊聽出瞿苒苒話底有一絲的不快,不由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她,迅捷將她擒在懷裏,“我哪裏又惹你不高心了?”

瞿苒苒費盡全身的氣力掙開他,在彼此拉開距離後,她狠狠瞪他,“請你給我放尊重一點!”

關昊感覺到瞿苒苒今天的抗拒不似以往,他狹長的黑眸不由半瞇起來,細細地打量她。

瞿苒苒也意識到她現在的情緒有點過,畢竟她沒有必要再去在意這些已經和她無關的事,他昨晚沒回來就沒回來吧,今天晚回來也就晚回來吧,他和誰在一起,她沒有資格也沒有必要再去在乎!

深深吸了口氣以調整情緒,瞿苒苒緩和了語氣吐出,“對不起,我說話沒有那麽好聽,只是因為我今早一直在等你。”

關昊自然知道瞿苒苒所說的“等你”不是單純的含義,裏面還夾雜著其他,果然……

瞿苒苒擡起眼眸和關昊對視,繼續吐出,“我昨晚就像跟你好好談一下,但是你沒有回來,現在你回來了,我想我們現在可以好好談一下了。”

關昊不置可否。

瞿苒苒隨即道,“我們到廳裏去談吧,禹安在睡覺,我不想吵醒他。”說著,瞿苒苒率先走出房間。

在客廳的沙發上,瞿苒苒端正坐著,緩聲道,“關昊,我來紐約的目的,你知道是為了禹安,現在禹安已經回到我身邊,我想我是時候回奧爾頓了。”

關昊註視著她,並沒有出聲。

瞿苒苒最後吐出,“我已經訂好今晚回奧爾頓的機票。”說完這句話,她看著他,等待他的回應。

結果並沒有,關昊依舊保持沈默,甚至連臉上也沒有絲毫的情緒變化。

瞿苒苒等待了幾秒,隨即站起身,客套說了句,“謝謝你這幾天讓我暫住你的公寓。”說完,她徑直走向房間。

瞿苒苒並不知道在她離開以後,關昊那深不可測的黑眸暗了下來,看似平靜之下,暗藏的卻是波濤洶湧。

回到房間,將房門關閉,瞿苒苒深感無力的身子重重靠在了門板上,頓時陷入沈思。

她以為跟他討論這個問題,勢必會有一番爭執……

結果沒有想到,竟是這樣的平靜。

對於她的離去,他沒有任何異議……

心底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在蔓延,但是,這也是她最想要得到的結果。

不管怎麽說,糾纏了七年,總算是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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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集團。

關昊坐在辦公桌後,若有所思。

陳琳抱著幾份文件從外面走了進來。“總裁,這些文件是要您看過後簽的……”

關昊輕應了一聲,“嗯。”

陳琳見到關昊思索的面容,忍不住問,“總裁,您是不是在擔心‘淩天’沒能拿下望城項目?”

關昊搖了一下頭,正色看向自己的秘書,問,“陳琳,你說男人是不是天生就拿女人沒辦法?”

第一次在公司裏聽到關昊跟她談私事,陳琳先是驚訝,然後慢慢笑開,“原來,總裁您最近在糾結的是感情問題,而不是公事上的問題啊!可惜您的秘書我只能替你處理公事上的問題,無法替您處理感情上問題,不過著實佩服某個姓瞿的小女人能讓總裁您拿她沒有一點辦法!”

關昊莞爾。

陳琳小小聲地說句,“總裁,加油,哪天瞿小姐要是來了,我肯定給您說一大堆好話。”

關昊嘴角的笑意不減,“好了,出去吧!”

陳琳前腳剛離開,鄒季後腳就走進了辦公室。

關昊此刻已經站在落地窗前,雙手插著褲袋,似是在思考。

鄒季站在關昊的身後,不耽誤時間,直接吐出,“老板,我剛剛問了那兩個手下,他們說瞿小姐昨天到今天只出去過一趟,就是在昨天下午兩點一十五分左右的時候出去給孩子買尿片,其他時間她都在房裏。”

兩點一十五分?

關昊琢磨起來。

鄒季又補充了句,“還有,我去查過瞿小姐的通訊記錄,昨天到今天瞿小姐只接過一通電話,是秦小姐打來的,而瞿小姐在跟秦小姐通完電話後就訂了機票。”

關昊沈浸在思索中。

“總裁,要不要我給瞿小姐訂票的那家航空公司打個招呼……”鄒季言下之意,只要航空公司不載,瞿苒苒是怎麽也回不了奧爾頓。

關昊終於淡漠出聲,“不用了,這件事我自會處理,你繼續去處理我上次交代你的事。”

“是。”

鄒季退下後,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下了關昊一個人。

在辦公室格外靜謐的時候,關昊的手機在他的辦公桌面震動了起來。

關昊走了過去,拿起手機。

閑適靠在辦公桌,關昊按下接聽鍵。

手機那頭傳來季淩天低沈渾厚的聲音,“我猜你已經想到,的確是我有心引導秦梓歆給苒苒打電話的。”是的,從巴黎回來後,他是故意不接母親的電話,也是故意制造機會讓秦梓歆看見他的手機。

關昊臉上的表情平靜,“你以為這麽做就能讓她離開紐約?”

季淩天笑,“至少你的信用和你的能力在她的心底已經打了折扣。”

是的,在巴黎的時候,兩人聊天,其實是打著討論項目的名義,實則在討論瞿苒苒。

關昊以強勢姿態跟季淩天宣布他的占有欲,引致季淩天-怒火中燒。

於是,談完以後,季淩天便立即派人去調查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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