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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落定 他們之間也許不會再有交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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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塵埃落定。

章鎮國賽第十, 霍昭十三,張展二十八,陳渺三十五, 成功進入集訓隊。

閉幕式在相機“哢嚓哢嚓”聲中完美落幕。

一群人自行散去,可以到智遠樓去和各高校面試簽約。

張展平素大大咧咧活潑的性格也因隊裏幾人的落選而沈默著,章鎮脖子上掛著金牌,說自己先去面試了。

蔣婷一直挽著明黎的手,童鶴心態好被張展勾肩搭背拐走了,霍昭神色淡淡,看不出對自己進了集訓隊的喜悅之情。

“我想自己靜一下, 你去面試吧。”明黎將自己手抽出來, 對著蔣婷淺淺笑了下。

蔣婷擔憂地看了她一眼, 沒肯走。

“你去吧, 我和她說說話。”霍昭擡了擡下巴,蔣婷這才轉身離開。

明黎抿了抿唇,她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原因,但情緒來得激烈,她現在並不是很想見到霍昭,但徑直走掉也不太好, 於是平靜著問:“你不去面試嗎?”

霍昭像是沒聽見她言外之意似的, 懶洋洋將手插回褲兜裏,淡淡看著她:“無所謂。”

少年似乎是真的不在意,不過也是,集訓隊保送嘛,明黎有些沒好氣地轉身想走:“那我走了。”

“明年還參加嗎?”霍昭動也沒動,就這樣站在她背後問出聲。

明黎腳步一頓,就這樣背對著霍昭, 聲線清冽而冷靜:“不了吧。”

有些追逐,僅此一次就夠了。

不管是生物競賽還是她身後的那個人。

就像此刻她背對著無法丈量她和霍昭的距離,她也失去了重新轉過身去面對他的勇氣。

明黎強忍著自己由心底散發出的情緒,算了,就這樣吧。她在心底這樣告訴自己。

她眨了眨眼,似惋惜似遺憾地說:“我先走啦。”

霍昭站在原地,看著少女挺直了背一路往前,沒有回頭。

他覺得自己胸口似乎有點悶,像是小時候他一個人住在家裏等待霍慎回家的漫長時光,那種隱隱約約透露出來的一點茫然和空寂,細細密密填充在他每個神經細胞裏。

他沒有挽留,也沒有追。

只是覺得突然有點嘴裏幹渴,太陽有點熱,似乎連吹過的風都帶著一股燥意。

成績當天下午就傳回了江市,鐘老師在電話裏笑得大聲,說要給他們接風洗塵,被霍昭以有事給婉拒了,明黎暗地松了口氣。

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開學時不知道誰吩咐的,在校門口掛了兩條橫幅,一條恭賀霍昭進入國家隊,一條恭賀明黎拿到國賽金牌。

“.......”明黎有些頭疼地從一堆私家車裏七拐八拐進了學校,必經之路的宣傳欄裏還並排掛著她和霍昭的照片。

明黎下意識看了一眼就別開目光,低著頭拖著箱子回了宿舍。

返程抵達江市那天她沒去溫淑家住,徑直回了江川。

提早給黎蓉打了電話要回來,對方做了一桌子好菜恭賀她拿到金牌,第二天她又去找了老楊,吃到了心心念念的酸豆角炒飯,還被老楊取笑了一番說她怎麽只惦記著這麽點吃的。

在江川呆了沒幾天就面臨開學,明黎收拾了行李又趕回了長禮。

母親得知她拿到金牌,除去學費和生活費外還給她打了不少錢作為獎勵,明黎將它存到了另一張私人卡裏。

長禮校園恢覆了熱鬧,明黎等人升為高二,學習氛圍更為緊張起來,一切重新步入正軌。

圖書館原本屬於高三的教室已經被孟盛之他們班替代,而明黎他們也搬進了原高二A班的教室,把二樓的教室留給了即將組建的高一A班。

除了學習任務更為繁重,好像與以往並無不同。

霍昭作為集訓隊員並不來參與晚自習,因為要準備來年的集訓隊選拔賽。

明黎收了心思開始專註於高考。

競賽還是教會了她許多東西的。

拖競賽思維的福,她現在學習起來已經輕松了不少,盡管沒有參與補課,但在第一次月考中成績直逼霍昭,落在了第二的寶座上。

鐘暉因此還在班上表揚了她一番。

而霍昭變得很忙,一開始只是晚自習不來,到後面除了數理化的課,語文英語都直接不上了,對此英語老師陰陽怪氣了幾句。

但霍昭畢竟是穩清北生,她也沒什麽能指責的。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明黎的成績漸漸穩定下來,取代了徐濤萬年老二的位置。

時間一晃到了中秋。

盡管這天是周日,又臨近國慶節,但學校只給他們放了五天假,周六要補課,國慶下午返校。

因為不再準備參加競賽,因此也沒有必要再去霍昭家裏補課,也沒有理由再住在溫淑家。明黎收拾好東西朝溫淑打了個招呼就回了江川。

“你有沒有覺得,明黎似乎變了一點?”溫淑上了霍老師的車,偏著頭問了句霍昭。

霍昭神色淡淡的,沒有回答對方,但思緒有些飄忽。

從國賽回來後,他就感覺明黎似乎又恢覆到了剛來A班時候的性子,禮貌中帶了點疏離,過分安靜了。

盡管還是一樣的和他們開玩笑說話,但他總覺得又隔了一層。

霍昭有些煩悶,道:“可能你想多了,她要準備高考。”

紅燈停,霍老師等在路口,接了句話:“我還以為她會繼續參加。”

幾乎所有人都這麽覺得。

但對方提及時又肯定回答說不會再參加了。

51名,多少帶了點遺憾。

如果一個人考了九十多分,可能不會有什麽感慨,而當他與滿分就差一分時,就會感到分外惋惜。

國慶假後便沒有假期了,眾人回歸忙碌的學習生活。

明黎按部就班,每日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刷題,除去生活的必要開銷外,水性筆替芯居然成了她最大的花銷。

因為競賽取消加分的緣故,當時臨時建立的競賽班也隨之解散。

明黎有時偶然路過那裏時,還會忍不住遙遙擡頭望一眼。

但日子畢竟是要往前看的,她已經做了的決定就不會更改。

臨近期末的時候,班上開了一場歡送會。

主要是為了慶祝霍昭去冬令營。

十二月底下來的通知,前五十名選手將於2月13日-16日在北大生命科學院生物樓決出2015中國生物國家隊。

這日晚四節鐘老師站在講臺上講了許久的話,說到最後還有些感慨。長禮和長附息息相關,他算是一路看著霍昭成長的。

等鐘暉說完,大家起哄讓霍昭站去講臺發言。

教室很熱鬧,明黎沒法使自己靜下心來寫題,她無意識地轉著筆,看著少年走上講臺。

他身上穿著和大家一樣的白藍相間的校服,頭發理得很清爽,並不像有些男生會故意留長頭發。

“其實我沒什麽好說的,但是想了想還是要好好告個別。”霍昭站姿端正,他雙手撐在講臺上,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明黎,繼續道:“等集訓完回來,我可能就會選擇出國了。”

這句話無疑像個炸彈在眾人胸口炸開。

爆炸性的消息,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都在問怎麽這麽突然。

明黎轉筆的手就這樣一頓,她握緊了那支即將滑落的水性筆,咬了咬下唇。

意料之中。

之前在李哥店裏對方問他的時候,他只說還在考慮,但這話說出來,其實出國的因素就已經占了大半。那時明黎尚且存著一份僥幸的心思,國內的大學也不差,萬一對方想留下來呢?

“其實也不突然。”霍昭停了一秒,又繼續說:“參加競賽就是為了拿到敲門磚,不管最後我能不能入選國家隊,我都會朝我的目標前進。”

“班長最棒!!!”餘鑫帶頭吼了一嗓子,大家瞬間跟著附和喊出聲。

明黎握著筆的指尖微微泛白,她平靜地壓著情緒,看著霍昭揮手將眾人亢奮的狀態平息。

溫淑在一旁感嘆出聲:“沒想到他比我還快。”

即使早就看清了那些橫跨在他們間的鴻溝,即使自己已經決定放棄,但這一刻明黎又生出一些無力來。

少年目標一向明確,她尚且將目標定在清大時,霍昭已經把目光放在了世界靠前的名校。

她的中學履歷幹幹凈凈,唯有一張生物競賽國賽金牌,而霍昭......從小學起就各項榮譽加身。

這都是她可望不可即的。

她無從拿到這樣的機會,也從未有過這般條件。

“挺好的。”明黎趴在了桌子上,她揉了揉自己有些不舒服的胃,又重覆了一遍,“挺好的。”

她真心為她高興。

霍昭離開後,期末考試明黎登上了第一的寶座,班長暫時由紀律委員曾志偉替代,班上眾人調侃了幾句,順便懷念了一下霍班長。

明黎一心撲在學習上,自動屏蔽了外界的聲音。

而再次聽到霍昭的消息,已經是來年三月傳回霍昭入選國家隊的喜訊。

張貼欄裏一張嶄新的紅色喜報覆蓋掉了之前他們之前得金牌的喜訊,A班眾人為此歡呼了好幾天,校園貼吧裏還有新的學弟學妹們發帖詢問霍昭是何等人物。

但這些都和明黎沒什麽關系了。

她抱著作業本遠遠隔著人群看了一眼那張喜報,後來便不再往教學樓這邊走。

六月高考前幾天,孟盛之約她見了一面,將他帶不回去的筆記都盡數給了她。

那陣子宿舍門口許多高三的學生“擺地攤”,有賣書的,有賣筆記的,也有賣小說的,還有賣學校發的草稿本沒用完的,又或者一些零碎的宿舍用具,應有盡有。

“居然這樣就告別高中生活了。”孟盛之似是輕松地嘆了口氣,他現在看起來分外輕松,狀態很好,神態間充滿了自信。

明黎笑了笑,抱著對方給她的書,祝福了句:“高考加油。”

“一定。”孟盛之張開雙手似乎是想擁抱一下她,但才堪堪伸出手又縮了回去,他調侃道:“馬上你就要進入水深火熱的高三生活了,怎麽樣,期待嗎?”

“學長準備考哪裏?”明黎不接這話,問道。

孟盛之想了想,繼而回道:“清大吧,至於什麽專業到時候看,但是我想當醫生。”

這個想法和明黎的目標倒是一致,她笑了笑,說:“那到時候醫學院再見。”

高考清場,學校放了幾天假,溫淑高三要外出集訓,等到開學時,A班已經只剩下了四十八個人。

本以為會再塞兩個學生進來,但鐘暉說高三了不宜動蕩,婉拒了外班的學生,在晚自習時感慨了一句:“記得當時高一的時候說希望直到高三的時候,我們班還是原班人馬,沒想到最後真的實現了。”

“就是霍昭和溫淑不在,也不知道到時候照畢業照他們能不能回來。”鐘暉這麽順口提了一句。

彼時眾人已經得知中國隊獲得了團隊賽第一,四名國家隊成員帶著金牌手持國旗的照片刊登在各大雜志上,而霍昭也拿到了HMS的offer,成為了長禮的又一個傳奇。

而此刻的A班教室後面掛了一條紅色橫幅,上面是他們千挑萬選出來的名言警句,後面的黑板上有每日的值日生登記倒計時,而教學樓大門口也有電子倒計時表警示著平行班的每一個高三學子。

明黎合上了書,她依舊坐在靠窗的位置,從這依舊能看到對面教學樓上的大鐘,以前她下意識看到少年背影時會掩飾性地再去看窗外,而現在少年已經不在這裏了。

他們之間也許不會再有交集了吧。

就像意外相交的兩條線,以後的距離只會越來越遠。

幸運的話,對方提及她時還能道一句高中同學,不幸的話,她的名字連帶整個人,都會消散在他的生命裏,不留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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