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藩王回京,還是如此大……

關燈
藩王回京, 還是如此大規模的召回,無論放在什麽時候都能算得上是一件大事,各方諸侯齊聚京城, 怎麽看都是極大的不穩定因素, 甚至有可能動搖國本,皇帝若不是要有什麽動作, 絕不會做這樣百害而無一利之事。

他這樣幾乎擺明了準備削藩的做法暴露了太多野心,並且太過急功近利,各方藩王也不是傻子, 自然是無所不用其極地磨蹭, 傅承禹才剛在平州站穩腳跟, 還沒有做好進京的準備,如此自折羽翼的行動自然也是能慢就慢,一路上走走停停, 等到京城附近時,已經到了入冬的時節。

京城的冬季比平州冷了太多,昨晚下了一場薄薄的雪, 傅承禹一行人在京城最近的驛館中下榻,他昨晚受了風寒, 行程便再次耽誤下來。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瑨王殿下身體不好,磨磨蹭蹭到了京城, 即便是再拖延幾日也是於事無補,因此大多數人都更願意相信他是真的病了,而不是在拖延時間。

“玄魚樓叛亂,皇帝老頭兒早就知道你在平州幹的那些事了,你這個時候還想扮豬吃老虎,莫不是當你爹是個傻子?依我看你還是老老實實入京比較好。”

庭院裏的薄雪化了大半, 只有樹梢上還是白的,傅承禹披著毛皮大氅站在風口上,房梁上坐著個不怎麽正經的明如月——她和傅承禹達成協議後便將玄魚樓攪了個天翻地覆,皇帝失去對玄魚樓的控制,自然不會放任這個殺器落入他人之手,明如月這個罪魁禍首也難逃一死,她借了瑨王府的力量改頭換面,帶著幾個心腹逃離了追殺。至此,玄魚樓核心力量死傷殆盡,真正掌握玄魚線制作的人也只剩下了明如月一個人,皇帝手裏的殘存勢力名存實亡。

她之所以留在瑨王府,也並非是為了報恩,只是為了養傷。

“明姑娘費心了,只是到了京城,有些人的動作便不是那麽好做了,我總不能一點兒餘地都不留,這段時間還是要勞煩明姑娘才是。”

傅連宸向來忌憚傅承禹,若是他如此痛快地進了京,那才會讓皇帝的疑心更重,而如今傅承禹拖拖拉拉,節奏其實並不比其他藩王慢多少,這才是正常現象。如今京城局勢緊張,傅連宸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能引起萬千猜測,皇帝即便是知道傅承禹此行有詐,也不會當著各方藩王的面獨獨催促傅承禹盡快入京,這太容易引人註意。

當初傅承禹在京城孤立無援,傅連宸尚且對他處處忌憚,他所有的動作都得有一千一萬個理由去遮掩,而如今傅承禹羽翼漸豐,彼此心照不宣,傅連宸反倒不敢輕舉妄動——雖然表面上看傅承禹的處境依舊艱難,可真正的局勢已經大不一樣了。

“要不是想見到齊大帥哥,誰想留在你這裏。”明如月換了個姿勢,她支起一條腿坐起來,一只手搭在膝蓋上,有些怨念地看著傅承禹:“誰知道呀這幾個月都過去了,齊盛的影子都沒看見,你莫不是趁著我沒註意讓他別回來了吧?”

這話屬實是空穴來風,齊盛是自己不想回來,傅承禹想了一下,正要幫齊盛說幾句話,明如月就自顧自地說:“可憐我風華正茂,卻要待在你這裏,小帥哥倒是不少,只可惜能看不能吃,拜拜浪費了我的青春年華。我看瑨王殿下你就不錯,不如你來補償補償我?”

說著明如月就用一種輕佻的眼光上下打量著傅承禹,像是要用赤|裸裸的眼神把他的衣服扒下來,透過他厚重的大氅看見裏面精瘦的線條。

傅承禹對她的目光視而不見,明如月舔了舔嘴唇,傅承禹的身體雖然仍算不上強壯,可當年也是在沙場裏走過一遭的,身材高挑欣長,又不會像大多數軍旅中人一樣有著過分發達的肌肉,反而帶著一種天生的儒雅隨和,若是扒下那一層溫和的皮囊,裏頭包裹著的貴胄之氣才顯露出來。

“瑨王妃淩厲霸氣,在世間女子中獨樹一幟,殿下可是喜歡這獨一份的感覺?說起來我與陸遠思其實很像,我不介意你把我當成她,”明如月從房梁上跳下來,壓低了聲音,貼著傅承禹說:“反正陸遠思現在也不在,你不如和我試試?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說著明如月一手按在傅承禹肩膀上,手指慢慢往上滑動,她的動作很慢,修長的手指淹沒在大氅厚重的毛皮中,帶著一種難言的暧昧,卻在即將碰到傅承禹的脖子時被什麽東西抵住了掌心。

傅承禹笑起來,在世人眼中,或許陸遠思和明如月確實有很多相似之處,同樣的離經叛道,仿佛跳出了世間一切不合理的束縛,但在傅承禹看來,怎麽可能是相似的呢?

在這個世上——包括陸遠思原來的世界裏,都不會再有第二個人能與他靈魂相觸了,就好像她原本並不屬於世間,是因為和傅承禹在一起,才留在了煙火紅塵間。

明如月的表情冷下來,卻沒收回搭在傅承禹肩膀上的手:“殿下用我玄魚樓的東西抵著我,可真是叫人傷心。”

傅承禹臉上笑意未減,喊道:“葉三。”

一直躲在暗處,眼看著兩人越來越不對勁卻不敢出聲的葉三瞬間出現,在看清傅承禹手中的木簪時陡然色變。

“殿下!”

出聲的卻並不是葉三,剛走進院門的齊昧怒氣沖沖地走向明如月,他把手裏的藥往葉三手裏一塞,憤怒地從中間把明如月和傅承禹分開,然後擋在傅承禹面前,指著明如月罵道:“你這個女人怎麽回事?你簡直、簡直不可理喻!”

從明如月來到瑨王府後所做的一切,齊昧都覺得不可思議,他想說這個女人水性楊花,可良好的教養卻不允許他說出這樣的話來。而明如月來到府上後,府中的侍衛不堪其擾,齊昧一方面覺得他們私底下說的話太過分,一方面又覺得明如月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匪夷所思,而現在她竟然還和傅承禹勾勾搭搭!

這怎麽可以!

只要一想到這個女人平時說的混話,齊昧就覺得齊盛真是倒了大黴,而他一時又罵不出什麽難聽的話,氣憤之下臉色便漲紅了,明如月噗嗤一聲笑出來,捏了捏齊昧的臉,在他脫口怒罵之前迅速收回了手:“齊昧弟弟,你怎麽這麽容易就臉紅了呀,這才哪兒到哪兒就這樣了,比小葉子還不如,這以後要是找了媳婦兒,洞房的時候還不得羞得說不出話來?需不需要姐姐教教你?”

“不需要!”齊昧出離憤怒地瞪著明如月,只想把剛才被她碰過的地方狠狠擦幾遍,但礙於這個動作過於沒有氣勢,齊昧生生忍下了這個沖動,只是怒道:“我哥絕對不會喜歡你這種人!”

齊昧這句自以為十分有殺傷力的話讓明如月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可不需要你哥喜歡我,”她歪了歪腦袋,用一種你腦子有病所以我不和你計較的表情看著齊昧,“我只需要睡到他就夠了。”

說著明如月也不等他反應,縱身一躍離開了院子,不知道又去哪裏尋花問柳了,只剩下齊昧一人暴跳如雷。

傅承禹有些無奈地看了齊昧一眼,將手中的玄魚線收了起來,他端過葉三手裏的碗,慢悠悠地把藥喝了,苦澀的藥湯讓他忍不住皺起眉頭來,突然想念起陸遠思時時備著的蜜餞來,這才問:“叢嘯還是沒有消息?”

“沒有,”葉三仍是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明如月離開的方向,說:“葉怐的人一直在找,可叢先生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這段時間咱們一路往京城走,暗線一步步鋪出去,卻一句沒有半點消息……”

聽見他們談論叢嘯,齊昧才想起來正經事,他立刻將明如月究竟有多離譜給拋之腦後,興奮地打斷了葉三的話:“殿下!我知道叢先生在哪兒!”

此話一出,傅承禹和葉三的眼神瞬間落在了他身上,齊昧一時間有了一種身兼重任的感覺,忍不住挺起了胸膛,清了清嗓子說:“我今日借著抓藥去打探消息,見到了叢先生!”

葉怐手下暗樁無數,哪裏還用得著齊昧去打探消息,他純屬是自己閑的,但是他能見到叢嘯,絕對不是巧合。

“叢嘯找你了?”

“對!”齊昧重重地點了點頭:“原來他根本就沒逃,他一直就在京城附近,難怪咱們一直沒有消息,但是他可能是怕咱們王府的暗樁被盯上了,一直沒有主動聯系我們,這次我們在此逗留,他猜到我會出來,才主動找到了我。”

傅承禹回到京城,一定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叢嘯和他本就是故交,直接來驛站找他也不是什麽稀奇事,但他卻選擇了這種辦法,只能說明他身邊還有別人——喻青揚也在。

如今太子妃懷孕,太子的地位水漲船高,太子妃要殺一個無關緊要的喻青揚,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拒絕,若是這個人明目張膽地出現在瑨王所住的驛站中,那就等同於向傅承柄挑釁,叢嘯自然不會做這種事,他只能讓傅承禹來見他。

喜悅並沒有沖昏傅承禹的頭腦,他迅速想清楚了前因後果,但他此刻處在漩渦中心,暗中去見叢嘯被人發現的風險太大,得不償失。

傅承禹冷靜下來,貿然行動只會把叢嘯也拖進來,但他既然能同時躲過太子和自己的追查,行蹤定然隱秘,若是因為自己而暴露顯然不好。

傅承禹心中的大石落了地,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只覺得叢嘯雞賊得跟什麽似的,連自己都要防著,怎麽可能如此輕易地被太子找到,他這幾個月來當真是杞人憂天。

“把葉怐叫來,”傅承禹說:“雖然不能去見他,但還是得以防萬一,讓葉怐派幾個人暗中保護著,要從沒在京城露過臉的生面孔。”

“額……”齊昧有些猶豫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傅承禹心情正好,笑著問:“怎麽了?”

“那個……叢先生說要見殿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