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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一次,是陸遠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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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 是陸遠思……

這是陸遠思第一次知道,原來原身和傅承浚竟然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只是陰差陽錯之下, 她嫁給了傅承禹, 原陸遠思不堪其辱,自盡身亡, 這才有了後來的一切。

其實也算不上是陰差陽錯,因為陸遠思嫁給傅承禹從一開始便是陰謀,一個舍遠求近的陰謀。

傅承禹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麽陸溪寧願舍棄一把打開周家的金鑰匙也要讓陸遠思來做燕王的眼線, 總不能是單純地看中她對傅承浚一往情深, 因此查得深入了些, 這才知道了一些更加有趣的秘密。

這些皇室秘聞讓陸遠思嘆為觀止,她搖扇子的動作都停了下來,說道:“我原以為陸溪對傅承浚的掌控是出於權利, 如今看來,陸溪可是把整個陸家都拴在傅承浚身上,折進去一個陸遠思還不夠, 又來一個陸遠喬,就是為她那一點控制欲, 嘖嘖嘖。”

所有人都認為皇後對養子盡心盡力,只是為了他登基後能讓陸家一步登天, 可誰又知道,那重重宮闈之中所藏著的,是一張血盆大口,哪怕傅承浚是當朝皇子,也能被吞噬殆盡。

陸遠思想想便覺得不可思議,又感慨了一句:“難怪傅承浚要反噬, 陸溪真是個瘋子。”

車廂中沈默了片刻,傅承禹嘆了一口氣,從小幾上替陸遠思拿了一塊糕點:“從眼前情況還看不出什麽來,但秋闈在即,平州學子都在近日去了京城,有些事情還是要防患於未然,今日我匆忙出門,也是為了此事。”

如今傅承浚是春風得意馬蹄疾,雖說太子並未被廢,但眼看也差不多了,他若是想趁機掙脫陸家的掌控,最好的時機便是即將到來的秋闈。

陸應身為天下讀書人的典範,門生仰慕者數不勝數,即便是將來致仕,即便子孫不成器,他在朝中的影響一時半會兒也下不去,傅承浚想要擺脫陸家,最好的法子便是將陸應拉下神壇,秋闈就是最好的機會。

那老丈家的梅子糕點味道的確別具一格,只是陸遠思並不愛吃這些東西,她拒絕了傅承禹的投餵,皺眉道:“天下學子寒窗十年苦讀,就是為了在秋闈之中一鳴驚人,傅承浚若是當真拿秋闈做文章,那便是將天下讀書人的路都堵死了,但這一招也確實狠,陸應若是中招,便再也沒有翻身之地了。”

“便是如此。”見她不吃,傅承禹便自己咬了一口,“咱們且看著就是。”

京城局勢如今正是緊張的時候,傅承禹即便是部署再多,都難以預測最終走向,眼下還是平州之事更加重要。

今日他才剛把齊盛派出去,立刻便有兩波人馬動了手,看起來固若金湯的瑯城之中看起來混入了不少人,能將瑨王府的動向都打聽得一清二楚,剛一回到王府,傅承禹便找來了蘇執,這府中是有必要重新整治一番了。

否則什麽時候做了黃雀口中的螳螂都還不知道。

陸遠思今日也算是驚心動魄了,回府後也沒有心情休息,她去看了一眼齊昧,這家夥肩膀上纏著繃帶,臉上沒什麽血色,精神卻還好,活蹦亂跳的,洛葉不知道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也跑了過來,幸災樂禍地笑話他。

見齊昧還能和洛葉鬥嘴,怎麽看都不像是有事的樣子,陸遠思便不再管他,正打算往回走,便迎面撞上了陸清。

這段時間陸清一直便住在瑨王府中,陸遠思忙得腳不沾地,除了商議正事,自然也沒見過他幾面,此刻突然碰到,陸遠思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幹脆向他點點頭,算了打了招呼,便要去找葉怐詢問刺客之事,卻被陸清給叫住了。

“聽說今日瑨王遇刺,你……”陸清頓了一下,似乎是打量了陸遠思片刻,改口道:“可有什麽線索?”

陸遠思腳步一頓,夕陽將天空燒成一片紅色,她轉過身來:“陸將軍消息如此靈通,我也想問問您有何高見。”

在傅承禹看不見的地方,陸遠思是具有絕對威嚴的,她一皺眉,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嚴便散發出來,陸清不知她一個深居簡出的大小姐為何會有這樣的氣勢,頓了一下,而後道:“瑨王遇刺的消息並非秘密,瑯城已經傳遍了,你還不知道?”

齊昧雖然看起來不靠譜,卻不會輕易將遇刺之事洩露,可若這消息是有人刻意放出去,此人的目的又是什麽?

看見陸遠思的表情,陸清大概能猜出她在想什麽,冷聲說道:“京城局勢難測,瑨王遇刺看起來是有人在渾水摸魚,其實未必。”

說著陸清拿出一封皺巴巴的信遞給陸遠思,她將信將疑地接過來,然而陸遠思的神色在看過信後越發陰沈:“這信……”

陸遠思話音未落,便聽見一聲巨響,陸清迅速反應過來,立刻向巨響傳來的方向奔去:“不好!”

陸遠思不知想到了什麽,瞳孔驟縮,匆忙將信紙往懷裏一收,整個人瞬間飛上了屋頂。

瑨王府防守向來嚴密,今日傅承禹遇刺的消息瞬間傳遍瑯城,蘇管事第一時間加強了瑨王府的人手,可畢竟是守衛變更,雖然防守的確更為嚴密,但初時總是更比舊一套更容易出變故。

這就是他們的目的!

今日的兩次遇刺都是誘餌,真正的伏殺是在此時!

陸遠思的心沈甸甸地往下墜,瑨王府中有兩處走了水,明黃的火光和天邊的雲燒成一片,便顯得愈發觸目驚心,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細線被釘進房梁瓦片,被巨大的力量拉扯開來,堅固的屋頂不堪重負,四分五裂。

正在沐浴的傅承禹才剛入水,無數瓦礫灰塵毫不客氣地砸下來,屋內瞬間狼藉一片。

“唉,諸位挑這個時候來造訪,可不是一個合格的客人。”傅承禹嘆了一口氣,外面傳來打鬥聲,是葉三被纏住了,兩個蒙面人手中持著長鉤從天而降,也不聽傅承禹廢話,直直地沖他飛過來。

傅承禹如今功夫廢了,眼力卻不差,他似乎是有些無奈,隨手扯下屏風上的衣物披起,松松垮垮的木簪不知何時被扯了下來,雪白的衣袂和烏黑的青絲一起散開,在腥風之中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度。

兩個蒙面人已經到了眼前,泛著寒光的長鉤直直傅承禹胸口,他卻突然向其中一人的方向側過身去,在躲過其中一把的長鉤的同時,幾乎是將脖子送到了另一把泛寒的鉤刃上。

血肉刺破皮膚的聲音在混亂的打鬥聲中並不起眼,滾燙的血液迸發出來,濺到了傅承禹臉上,與他白皙的皮膚對比鮮明,而那沖向傅承禹的刺客瞪著眼睛,像是被按住了暫停般有了瞬間的懸停,而後像是被什麽無名的力量推了一把,猛地向後飛去,咚地一聲被釘在了柱子上。

殷紅的血液濺了一地,空中一道極細的紅絲如織網般不起眼,墜著細如水霧的血珠,由於細微的震動凝聚在一起,啪嗒一聲滴在地上。

細絲的另一端被傅承禹拿在手上,他揚起臉笑起來,看向另外一人:“你們若是見著我衣不蔽體的模樣,我家夫人可是要生氣的。”

傅承禹的笑容十分溫柔,只是他半邊臉上沾了血跡,這笑容便顯得可怖起來,餘下那人忍不住皺起眉頭。

幹他們這行的見過不少惡徒,還不至於被傅承禹輕易嚇到,他瞇起了眼睛,問:“你有玄魚絲?”

傅承禹隨手將木簪一扔,放在被釘在線上的人便咚的一聲落了地,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我家夫人慷慨,不巧送了我幾個。”

那蒙面人的眉頭便皺得更深,此時又有幾個刺客沖了進來,二話不說直撲傅承禹,他感到有一陣風吹過來,傅承禹下意識地側身躲開,卻有什麽從天而降,擋住了傅承禹的視線——那是一件輕飄飄的披風,帶著太陽的味道,落在身上好像沒有一點重量,卻將傅承禹擋得嚴嚴實實。

“別動,別看。”陸遠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她的掌心有一層薄繭,隔著披風落在傅承禹肩膀上,只讓人覺得柔軟:“別怕。”

傅承禹便笑起來,他把披風從從腦袋上摘下來,並沒有聽陸遠思的話,目光如纏絲一般黏在陸遠思身上。

他看見陸遠思手中拿著一把虎虎生風的九環刀,以一種一夫當關的氣勢沖進了刺客中心,刀光與劍光交疊,傅承禹只能看見陸遠思閃轉騰挪的身影和重若千鈞的刀法,無形的細網布滿整個空間,陸遠思如同游魚般穿梭在細網中,幾個蒙面人手中各執一個機關匣,那是真正的玄魚絲,他們是玄魚樓的人!

經過這麽幾番耽擱,瑨王府的人已經到了,他們迅速將傅承禹圍在中間,蘇管事匆匆趕來:“殿下,快隨老奴去安全的地方。”

傅承禹搖搖頭,目光緊盯著前方,陸清也已經趕到並加入了戰鬥,幾個蒙面人見勢不妙,對視一眼便分散逃開,然而哪裏是這麽容易的,陸遠思將大刀一橫,回手一挽瞬間牽動了玄魚線織成的巨網,牽動機關匣的幾個人硬生生被扯得身形一滯。

幾乎是同一時間,九環刀劇烈顫動起來,帶出一陣無法承受時的哀鳴,隨後哢嚓一聲被絞成幾片。

但也僅僅是這一瞬間,陸遠思便已經跟上了其中一人,她手無兵刃,便以手為刀,劃開了此人的喉嚨。

瑨王府的其他人也不是吃素的,這幾人被陸遠思牽扯的瞬間已經被追上,只留下了一個活口。

“義父,”來到瑨王府後,洛葉便改了對陸清的稱呼,他腿上受了傷,表情卻冷得很,穿過一地的屍體走到陸遠思面前:“玄魚樓的刺殺從未失敗過,此次恐怕只是一個開端。”

當年蘇老將軍的死也是玄魚樓在背後作梗,這些年來,玄魚樓已經換了不知多少任東家,沒想到到現在還能有緣結仇。

陸遠思冷笑了一聲,眼中的殺意愈發濃烈起來,洛葉沒見過這樣的陸遠思,下意識地向陸清靠了靠。

“我知道。”陸遠思擡頭看了一眼暗下來的天色,火燒雲暗淡了下來,瑨王府的火勢也已經被撲滅——那兩處都只是為了調虎離山,並未造成太大的損失。陸遠思環視了一圈,吩咐厚葬死者後才對陸清說:“今日……多謝。”

這是陸遠思第一次對陸清說“謝”,他楞了一下,下意識地避開了陸遠思的眼神,抿著嘴唇神色有些不自然,過了一會兒才準備說些什麽,陸遠思卻已經離開了。

她站在蘇管事和葉三等人面前,將事情都吩咐了下去,陸清看見她挺直堅毅的背影,像是被刀鋒一刀一刀削成的,陸清幾乎想象不出來她是如何長成這般模樣的,她小時候是不是也軟軟糯糯,愛哭鼻子愛撒嬌呢?

陸清忽然發現,他想象不出陸遠思幼年時的模樣,他從前見過的孩子似乎都無法套在陸遠思身上,好像怎樣都不合適。

而陸遠思可沒有空去理會陸清是怎麽想的,她走到傅承禹面前,他臉上的血跡已經被擦去,只有眼睛上還沒擦幹凈,濃密的睫毛上掛著幹涸的血痂,像是技術蹩腳地染了色,只有尚未換下的褻衣能看出方才經歷了什麽。

傅承禹的眼睛裏乘著笑意,他拉住陸遠思的手,低聲道:“可惜咱們的定情信物碎了,不知能不能修覆。”

傅承禹的掌心柔軟溫暖,陸遠思反手抓住他的時候可以感受到他有力的脈搏,並未見任何虛弱,甚至比他們初相識時健康許多。

一下一下跳動的脈搏是一種奇異的旋律,把陸遠思拉回了現世,她不必再壓著什麽,大腦都是空的,下意識的回答:“我再送你一柄。”

“可不能送一樣的,”傅承禹任由她握著自己的手,得寸進尺道:“這個也要修覆。”

“嗯。”

陸遠思的嘴唇抿得死死地,見二人如此,其他人都十分有眼力地避開了,傅承禹摸了摸陸遠思的臉,讓她與自己對視:“玄魚樓的人從不放棄刺殺任務,看來遠思這幾日要貼身保護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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