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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困境 京郊之行說到底還是給傅承禹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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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之行說到底還是給傅承禹帶來了影響, 他回去之後生了一場病,雖然叢嘯一直說他沒事,等發熱過去就好了, 但陸遠思依舊自責。

而宮裏來了人, 是個白面老太監,看起來似乎是皇帝身邊頗受器重的, 他聽說瑨王病了,也不說來做什麽,只是在大廳裏坐著, 陸遠思心裏念著傅承禹, 卻不得不在大廳裏陪著坐。

她已經不是在大殿之上就幹駁斥女皇的大將軍, 傅承禹相是一根線,把她牢牢地綁在瑨王府,讓陸遠思不得不把她的放肆鎖死, 哪怕偶爾溢出一星半點,也得控制著不讓它傷人。

另外一邊,叢嘯雖然嘴上說著沒事, 但也一直在看著傅承禹的狀態,畢竟他是從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 或許一場小小的風寒就能讓他沒了小命,當初內向沈穩的少年在磨練成沙場少將軍的時候的一身銅皮鐵骨, 都讓鴉青蠱吞噬了個幹幹凈凈,只留下一個紙糊的殼子,一點風吹雨打便能讓他化了。

傅承禹能活到現在,就連叢嘯都很驚訝。

夜半時分,晚風已經很冷了,陸遠思讓人將大廳的門窗全部打開, 原本不過是想讓這老太監受不了早早回去,但汪細就像是一座石頭,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甚至連呼吸都快要聽不見了。

陸遠思心裏有種莫名的氣憤,她本就不是隱忍的性子,和這老太監比了這麽久的耐性早就坐不住了,偏偏這人不能得罪,否則不知會給瑨王府帶來多大的禍患。

事實上,陸遠思已經許久沒有受過這樣的憋屈了,按理說在朝堂之上,走得越高就越要謹言慎行,偏偏陸遠思是個奇葩,所以最後她被下旨格殺的時候誰也不驚訝,但陸遠思卻一點都不後悔。

重重因素疊加在一起,讓陸遠思越發煩躁,她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承禹不知要到什麽時候才醒,公公若是又是,和我說也是一樣的,也省得耽誤了公公的時間。”

汪細一點反應都沒有,像是沒有聽見,陸遠思又說:“京郊之事都是我的過失,若是皇上要責罰,我定是毫不推脫的。”

說到這裏,已經是陸遠思忍耐的極限了,汪細也終於看向她,眼神卻冷冰冰的,像是看著一個死人。

他慢慢開了口:“王妃在外人面前,也是直呼夫君姓名的嗎?”

陸遠思:“???”

汪細說:“王妃出身書香世家,想必是懂得禮義廉恥,如今嫁入皇室,一舉一動更是代表皇室顏面,應當恪守婦道,成為天下人的典範。儀表應莊重不奢、行動如弱柳扶風、言語如春風拂面、不可直呼夫君名諱、不可外出拋頭露面,在內相夫教子,傳宗接待才是正經,王妃娘娘可記住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陸遠思光是聽著便覺得匪夷所思了,她用一種這老太監莫不是瘋了的表情看著他,汪細卻不為所動,繼續說道:“黏在王妃娘娘尚且年幼,偶有舉止不當也是情有可原,皇後娘娘身為天下女子表率,又是王妃的姑姑,若是王妃還有什麽不懂的,盡可以入宮請教,皇後說了,一定會對王妃悉心教導。”

這明晃晃的威脅都不用耳朵就能聽出來,若是以前,陸遠思必定會嗤之以鼻,這會兒念著還躺在床上的傅承禹竟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個時候,大廳外傳來幾聲咳嗽,陸遠思一下子站起來,一出門就看見了在齊昧攙扶下的傅承禹,叢嘯抱著手站在不遠處臉色不善地看著他。

陸遠思走過去,接過傅承禹:“你醒了?怎麽不多躺一會兒,出來幹什麽?”

汪細也跟著走了出來,他看見傅承禹,便說道:“既然殿下已經醒了,便跟奴婢進宮一趟吧。”

“承禹才剛剛轉醒,若是路上出了什麽意外公公可能擔不起這個責任,不如我隨你一起入宮,也好順路請教一下皇後娘娘,如何成為天下女子表率!”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從陸遠思的牙縫裏擠出來的,能讓她主動送上門去,絕對是陸遠思最大的讓步,但是汪細並不吃這一套,他說:“皇上知道殿下身體不好,特意命人送來了番邦上供的狐裘,最適合殿下。”

說著便有小太監捧著一個托盤上來,陸遠思的臉都青了,齊昧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卻被傅承禹攔住了。

他的臉色很蒼白,眼裏卻沒什麽神色波動,恭敬地道了謝,讓齊昧把狐裘拿過來,對汪細說:“走吧,有勞公公。”

陸遠思一把抓住他的手,傅承禹笑得很溫柔,他對陸遠思搖了搖頭,輕聲說:“我很快就回來。”

上一次陸遠思如此無力的時候,還是在得知展鉞死訊時,他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卷入爭鬥當中,原本是應該安穩度過一生的,甚至在他死之前,陸遠思都並不覺得他會對自己的人生產生多大的影響。

但流言是能殺人的。

陸遠思一直都知道,展鉞死於悠悠眾口,讓陸遠思知道在是世道之下,男子生存何其艱難,所以在這一世,陸遠思哪怕初見傅承禹時並沒有多少感慨,卻也不忍離他而去,讓他承受世人非議。

可陸遠思發現自己錯了,這個世界像是瘋了一般對女子百般苛責,反而是男子可以肆無忌憚。她第一次體會到展鉞的處境,陸遠思原本以為,只要自己不在意流言蜚語,世人便不能傷她分毫,可事實證明,人言猛於虎,總能有各種辦法將人生吞活剝。

陸遠思拉著傅承禹的手無力地垂下來,她看著汪細和傅承禹一起離開,自己卻連跟上都做不到,憤怒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只剩下點可憐的火星。

“陸遠思。”

叢嘯叫她,陸遠思便回過頭來,她還是第一次看見叢嘯臉上露出這麽正經的神色。

“想和我聊聊嗎?”

……

墨色的天空下,重重宮闈之中,有人坐在高高的墻頭上,夜風將她的頭發吹起來,和黑夜交織在一起,墻角有人在喊她,她卻像是沒聽見似的伸出手來。

濃重的黑暗從她的指縫裏穿過去,將她整個人吞沒。

傅承禹是第二天被汪細送回來的,宮中的馬車華麗寬敞,齊昧扶著他下車時眼睛都是紅的,陸遠思早就等在門口,一看見傅承禹便立刻跑了過去。

“承禹……”

傅承禹的臉白得像紙,他看著陸遠思,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突然猛地低下頭來,刺目的鮮血從他嘴角流下來,陸遠思嚇了一跳,可還不等她說什麽,傅承禹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承禹!承禹!叢嘯呢?!叢嘯!”

瑨王府中立即有人出來接傅承禹,站在一旁的汪細說:“傳陛下旨意,瑨王殿下身體虛弱,不宜勞動心力,特令在府中靜養。”

陸遠思看了汪細一眼,什麽也沒說,轉身回了府,瑨王府的大門關上,隔絕了所有往來窺探的視線。

瑨王府出了一件醜聞,丟了皇室的顏面,齊昧說傅承禹在宮中甚至沒有見到皇帝的影子,他只是在宣政殿外跪了一夜,更深露重,寒氣入骨,對於正常年輕人來說原本也不會如此。

可傅承禹鴉青蠱毒未清,本就虛弱的身體自然是雪上加霜,齊昧的嗓子壓得死死的,對陸遠思說:“殿下的身體這兩年已經好了很多了,叢先生說他可以痊愈的,可、可是……”

可是他現在卻躺在床上,對外界一點兒感知也沒有,如果不是胸口微弱的起伏幾乎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叢嘯把人都趕了出來,陸遠思只能在外面等著,她聽見齊昧的聲音,有些僵硬地偏過頭去看他,她像是轉移註意力一樣問:“齊昧,你想去平州嗎?”

齊昧像是被她的問題問住了,因為去不去平州一直都不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傅承禹在平州多有布局,在陸遠思到來之前,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可陸遠思似乎對此毫不知情。

沒有傅承禹的允許,齊昧不敢告訴她平州的情況,於是只能沈默著。

所幸陸遠思也並沒有期望齊昧回答,她自言自語的說:“我想去平州。”

平州多好,天高皇帝遠,京城裏鬥得再兇也和他們無關,可陸遠思骨子裏不是貪圖享樂的人。

她克己自律,無論是口腹之欲還是錢財權勢,她的欲望都淡得可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更喜歡軍中的血與肉,她喜歡戰場,喜歡大漠的雄鷹,越是兇險,越是令人心潮澎湃。

可傅承禹不行,陸遠思想,他這樣精致的人,就應該活在金雕玉琢的宮殿之中,供世人瞻仰,所以她願意將平州變成一片桃園,哪怕生活平淡,有他在也是好的。

陸遠思原來是這麽想的,可她現在改變了想法。

“平州是一片沃土,我想去那裏墾荒,然後再回京城。”

讓一些人付出代價。

傅承禹被送回來的第二天,短暫地蘇醒了,但是陸遠思並沒有見到,她出了門,和傅承浚約見平州鹽商。

“四弟怎麽樣?”

剛一見面傅承浚就對傅承禹發出了真摯的問候,陸遠思反問:“傅承浚,你知道什麽是鴉青蠱嗎?”

“什麽?”

陸遠思的問題跳得太遠,讓傅承浚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過了一會兒才說:“聽說過,是南疆的一種蟲子,極度畏寒,最喜歡的便是人血,如果鉆入人體內,就會不斷蠶食人血,破壞人體經絡,尤其是在溫度極低時,蠱毒會加倍瘋狂,中蠱之人往往難以承受這種痛苦,非死即瘋。”

傅承浚問:“你提這個幹什麽?平州雖然靠近南疆,但是應該還達不到鴉青蠱生活的條件。”

在傅承浚說話的時候,陸遠思死死地盯著他的表情,聽見他的疑惑才收回目光,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說:“沒什麽,隨便問問。”

其實陸遠思的試探意義不大,即便傅承禹所中的鴉青蠱是傅承浚下的,他又怎麽可能讓陸遠思輕易試探出來,她不過是碰碰運氣罷了。

隨後陸遠思就又不說話了,傅承浚看出她心情不佳,也就不再討嫌,帶著陸遠思到了一扇門前:“就是這裏了。”

推開門,裏面的布置簡單樸素,三個中年男人顯然已經等候多時,一看見他們便立刻起身,傅承浚說:“都坐,諸位不必多禮。”

幾個人客氣了一番這才做些,傅承浚一一介紹道:“這幾位分別是趙讓趙先生,越州的大鹽商,劉紈劉先生,嚴州貨運行的掌櫃,金元金先生,平州漕幫當家。”

不得不說,傅承浚找的人的確合適,越州與青州毗鄰,鹽梟向來猖獗,朝廷幾番整治都收效甚微;嚴州乃是大昭產鹽最豐盛之地,貨運行往來頻繁,關系四通八達;平州漕幫,地頭蛇,在匪禍不斷的平州,的確是保駕護航的最好手段。

莫說傅承浚打的是販官鹽的名頭,有這幾位在,即便是販私鹽也不成問題,

這幾位只知道傅承浚來頭不小,卻不知道他是當朝皇子,看見他這次來還帶了一個女人,還以為是傅承浚的新歡,紛紛討好起陸遠思來,每一個都十分熱情地和陸遠思寒暄。

隨後傅承浚才介紹陸遠思說:“這位是陸姑娘,我們的大財主。”

要打開平州鹽路,錢財必不可少,傅承浚請來這幾個人,本來就是空手套白狼,這些商人也都不是傻子,不可能自己掏錢。但是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所謂掏錢的人,竟然會是一個女子。

這一下子眾人看向陸遠思的眼神便怪異了起來,摻雜著輕視懷疑,尤其是金元,他本就是江湖草莽,頓時冷哼了一聲,說道:“姑娘家家能懂個屁,還是回去帶孩子吧,出來拋頭露面的,莫不是要給我漕幫的兄弟們長長眼福。”

陸遠思瞥了他一眼,也不解釋,冷冷地說:“可以開始了嗎?”

金元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自然後續無力,再加上還有傅承浚在,他們多少要賣傅承浚一點面子,這點小摩擦便被帶過去,眾人談起正事來。

這些人各有各的手段,並且早就規劃處了一個相對完整的計劃,只等著傅承浚的權和陸遠思的錢,趙讓和劉紈對視一眼,趙讓就先對陸遠思拱了拱手說:“我們初步核算,打算先往平州運一百五十萬石鹽,以低價賣出,不收本金,以此拓開商路,至少需要一百五十萬兩銀子,再加上中途打點,需要三百萬兩左右,陸姑娘,不知……這筆銀子你是否能拿出來?”

平州是一塊難啃的骨頭,想要在平州搶飯吃,一開始的確是一個砸錢的事情,陸遠思點頭說:“銀子我可以拿,但拿不了這麽多。”

聞言趙讓和劉紈眼裏便流露出一絲鄙夷,正想說話,就聽見陸遠思說:“平州鹽引價格在每引鹽三十二兩,一引鹽三百石,一百五十萬石鹽所需為十六萬兩銀子。兩位先生這是把我當成黃毛丫頭糊弄呢。”

趙讓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冷聲道:“平州鹽引的確價格低,但平州鹽引已經被平州本地壟斷,我們要想打進去,就得用絕對的利益,陸姑娘這是懷疑我們的誠意了。”

“倒也不是懷疑誠意,”陸遠思直接說:“就是覺得你們身為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似乎不太會算賬。”

“趙先生身為越州的大鹽商,會沒有其它的販鹽渠道?即便是沒有,越州本地的鹽引你能吃得下吧?以越州鹽價來看,一百五十萬石鹽也不過三十五萬兩銀子,再加上嚴州的劉先生,你們貨運行走四方,不會不知道各地以糧換鹽,價格可以低到幾十文一石,即便是除去人力物力,也遠比直接以銀兩兌換更便宜。”

被一個黃毛丫頭指著鼻子罵,劉紈的臉上也不好看:“陸姑娘沒有見識過商場兇險,這賬可不是這麽算的,除去人力物力,打點費用,用錢的地方多著,更何況平州群山延綿,一路兇險,這麽點銀子是絕對不夠的。”

陸遠思聞言也不說話,而是看向金元,在聽見劉紈的話後金元拍案而起,也不管這兩個人打得什麽算盤,直接罵道:“你們以為我漕幫是吃素的嗎?”

趙讓和劉紈同時在心裏暗罵他一聲不識擡舉,竟然在這個時候拆臺。

他們在心底裏自然是有些瞧不起這種土匪的,但是他們行商多年,和地頭蛇打交道的地方多著,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得罪他,當即賠笑道:“金兄誤會了,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們都沒有到過平州,這一路全然仰仗金兄保駕護航,但也不希望金兄為此折損人手不是?能用錢開路的話自然是最好。”

這話還稍微順耳一點,金元哼了一聲,這才坐下,傅承浚出來打了個圓場,表示音量之事還可以繼續商量,幾人這才繼續討論起事情。

大概是沒有想到陸遠思竟然還真對鹽運之事有所了解,他們不敢再小看陸遠思,尤其是趙讓。

在眾人中,他是對鹽運之事最為了解的,但是細談下來卻發現陸遠思對其中細節同樣如數家珍,,不敢再小看陸遠思,一夜過去,他對陸遠思已經完全改觀。

直到天色快亮起,他們才暫時結束討論,最終的結果是陸遠思需要準備一百七十萬兩銀子作為第一批鹽的本金,至於後期的費用只會更大,但這一切都要建立在第一次能夠打通平州鹽運的基礎上。

回去的路上,傅承浚忍不住問:“你怎麽會對鹽運之事如此了解?”

即便時陸遠思提前查過消息,也不可能在短短幾天內吃透鹽運這麽大的一塊餅,尤其是其中許多細節,就連傅承浚都不知道,趙讓只需要稍微挖個坑,就能把最終利益貪下不知道多少。

陸遠思當然不可能說自己當年在邊疆時鹽運困難,她身為上將軍親自參與販鹽之事,甚至還和敵方交換過山鹽。

她沒接傅承浚的話,看了一眼天色,對傅承浚拱了拱手:“我該回去了。”

說著也不管傅承浚在想什麽,飛快地跑進拐角的巷子,消失不見了。

回到瑨王府時天色已經亮了,她第一時間去看傅承禹,半路上遇到墨薏,她似乎是要出門,被陸遠思叫住了:“殿下醒了嗎?”

墨薏的神色有些奇怪,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讓陸遠思沒了耐心:“到底醒沒醒?”

“醒、醒了,但是……”

陸遠思沒空聽她“但是”,直接沖回了院子,可她前腳才剛踏進院子,就有一道勁風從身側襲來,陸遠思腳下側身躲過,多年以來的經驗讓她反手便往身側抓去,毫不困難地扣住了一只手。

“你是什麽人?”

幾乎只是一瞬間,陸遠思就擒住了她,這是一個相當陌生的女人,穿著普通的青色衣服,衣擺已經洗得有些發白,但這並不能掩蓋女人的美。

陸遠思瞬間皺起眉頭,手上的力道重了些:“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那女人頓時叫了一聲,一邊努力掙紮著一邊喊:“承禹,承禹!”

一聽她對傅承禹的稱呼,陸遠思的臉色有點黑。

不過傅承禹沒出來,倒是齊昧出來了,他一看見這場景頓時叫了一聲,像是天塌了似的跑過來跟陸遠思說:“王妃,王妃你快放手,放手……”

不知道這女子究竟是何來歷,陸遠思不情不願的松了手,齊昧便立刻問起那女子有什麽不適,有沒有怎麽樣?

陸遠思不鹹不淡地說:“沒用力,手沒斷呢。”

那女子被放開以後神情倒是放松了些,她一邊活動著被掰疼了的胳膊,一邊上下打量了陸遠思幾眼,這種看貨物的表情讓陸遠思很不滿,就聽見那女子說:“你就是陸遠思?”

不知這女子究竟是何人,看起來瑨王府的人還都認識她,陸遠思不知為什麽,心裏不舒服得很,也就沒理會她,直接問齊昧:‘殿下醒了?’

說著便向屋內走去,剛一進去便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藥味兒,頓時皺了皺眉頭,這時候那女子也跟進來了,一看陸遠思的表情就說:“我也覺得這屋子裏的藥味兒太濃了,要承禹出來坐坐,他非不肯,不知道是怎麽想的。”

內室裏傳來一兩聲虛弱地咳嗽,陸遠思忍不住懟了女子一聲:“殿下才剛醒,若是吹了風反而容易生病。”

大概是聽見了陸遠思的聲音,傅承禹便喊了她一聲,陸遠思用一種敵視的眼光看了那女子一眼,繞過屏風走到了傅承禹床邊。

他的精神還很虛弱,臉上沒什麽血色,一看見他這個樣子,陸遠思哪裏還有什麽心思管什麽女子不女子,立刻摸了摸傅承禹的額頭:“你感覺怎麽樣?好像已經不發熱了。”

“嗯,沒事了。咳咳……”

傅承禹的聲音很輕,像是沒有更多力氣了似的,陸遠思有些心疼,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好沈默地握著傅承禹的手。

“你們兩幹嘛光站著?坐著說話多舒服?”

原本大好的氣氛,因為突然有人插嘴而被破壞,陸遠思不耐煩地回過頭去,準備讓齊昧趕人,就聽見傅承禹說:“娘,你也坐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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