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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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戈一擊

沐風隨劉公公回房,還是原來的那一間,張公公並未征用,一直空著。進門時沐風未脫靴,劉公公沒留意,只顧攬著人進門。

掩上門,劉喜惡狠狠地沖著沐風說:“你可真能耐。以前就慣會討好人,換了張福,你就更會了。”

“沐風只是謹遵上意。”沐風不承認也不否認,劉喜失勢原沒她什麽事,今日不過借題發揮。

劉喜瞪著沐風問:“那怎麽就你,頂了萍姑的差了呢。”寶鈔局的日子不好過,誰都瞧不起,如今回歸,有可能害他的人一個也不能放過,在張福手下得勢的也要給教訓。

沐風斂身低頭,只說:“是張公公賞識。”

劉喜一把擡起沐風的頭,說:“你和徐祿都不是好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

“沐風不懂此言何意。”沐風仍不溫不火地說,全沒有被威嚇的緊張。

“你不懂?今兒就教你知道知道厲害。”劉公公說著走到沐風身邊,俯下身,一把攥住沐風纖細的脖頸,

沐風感受著呼吸的困難,沒有去試圖阻止劉公公,仿佛是篤定他不敢嚇死手。但在寬大的衣袖飄帶掩飾下,一只纖細的手抽出藏在靴子中的匕首,正是丁乙買給沐風的那一把。

欣賞著沐風痛苦的表情,劉公公放聲大笑,未遇反抗,更是洋洋得意。就在劉公公覺得已是極限,準備松手之時,只聽噗的一聲,突如其來的劇烈疼痛讓劉公公失了聲音,只是楞楞的,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胸口插著一把匕首。

沐風在更換舞衣時,就已做好了計劃。按照丁乙講解過很多遍的那樣,找準心臟,避開肋骨,只一下,脖頸上的手就松了。趁著劉公公楞神的那一刻,沐風咳嗽著竭力呼喚了一聲,“阿乙。”

早已等在門外的丁乙立刻破門而入,一同前來的任庚遲疑了一下,還是跟了進來。看到房內情形,丁乙想也沒想就擒住了劉公公。劉公公的那點功夫不值一提,待他回神想要喊人,卻被隨後進來的任庚堵住了嘴。

兩個人皆是動過了手才反應過來做了什麽。丁乙心中唯有一人,此刻無一分動搖,做了便是做了,不過一死而已。任庚的驚訝也只有瞬間,沐風的恨與狠皆事出有因。只是接下來要如何,兩人都沒主意。

頂著三個人的目光,沐風咳嗽了半天,心情倒平靜,輕輕揉了揉受傷的脖子,勾起一個讓人心顫的微笑,說:“如果不□□,立刻去請大夫,劉爺爺您或許還有救。”

劉喜這時拼命的想要發聲,仿佛在說,“救命。”

沐風看著劉喜重燃希望的眼睛,說:“不過,這是不可能的。現在不急著拔刀,沐風還有時間和您聊幾句。”

劉喜眼神瞬間暗淡,“嗚嗚嗚”地不知在說什麽。

“哦,不對,不能讓您說話。”說罷,沐風眼神示意任庚。

任庚系緊了堵嘴的布條,看了看沐風,又瞧了瞧丁乙,最後唯有沈默不語。

沐風繼續,“聽說刑訊手段首推懸鏡司,劉爺爺那麽精通,是不是認識夏首尊,不對,是逆犯夏江。”劉喜的口供肯定是拿不到了,今日就是他的死期,但沐風還是想確認一下。

劉喜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

沐風了然,繼續一句一句慢慢地說:“內監勾結外臣,還是獨立不涉黨爭的懸鏡司。該不會是有不可告人的勾當吧,比如洩露宮中消息、上報假消息,挑撥離間、煽風點火。”纖細的手拂過匕首的把柄,卻只是一掠而過。

劉喜的臉上有驚慌、有不可置信,還有害怕。

沐風得到了答案,剩下的就是私仇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殺了你,我會噩夢纏身。”

說罷沐風一把拔出劉公公胸口的匕首,鮮紅溫熱的血液噴射出來,飛濺到沐風的衣衫裙擺上,亦沾染到嬌艷的臉龐上,星星點點,無損沐風的美麗、反而增添了別樣的風彩,如同隨手描畫的花黃。

沐風並沒有停下手,再次舉起匕首,插入血肉之軀,如是者三。直到劉公公氣若游絲,必死無疑了。丁乙放開人,不能動彈的軀體倒地,周身的血液慢慢從傷口中流淌出來,彌漫至沐風的腳邊,洇濕她的裙角。

沐風坐到劉喜身旁,靜靜看著他,拔出匕首一邊用披帛仔細地擦拭幹凈,一邊等著他咽下最後一口氣。

待劉喜徹底死去,沐風轉過頭,問:“阿乙,怕不怕。”

“不怕。”丁乙回答。他不覺得此刻的沐風可拍,反而覺得心疼,絕路上的人才會如此歇斯底裏。

沐風轉向任庚,問:“悔不悔。”

任庚此刻也不會有其他答案,只說:“不悔。”

“想好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這句話是對任庚說的,丁乙自然無虞。

任庚恭敬而鄭重地說,“小人的命,是姑娘的。”

“好。那麽,我們等他們來。”話說完,沐風將匕首放回靴子中,輕巧的與往發間簪一朵花沒有區別。

這一夜,三人默默守著這一具漸漸變涼的屍體,直到晨光熹微,一聲尖叫打破所有的沈靜。

館長帶著所有管事匆匆趕到,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劉公公倒在血泊裏,沐風靜靜地坐在他的身旁,發髻上的六角白茶花也掛上了點點血跡,人如花,花似人,在血色的裝點下愈發妖冶。

沐風起身,靜靜地說:“館長莫慌,沐風不反抗、不逃跑,過幾日自然見分曉。”

館長淩厲的眼風掃過來,再次確認,“沐風,你殺了劉公公?”

沐風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輕巧地說:“是,親手。”

“你瘋了嗎?”館長吃驚,不敢相信,也猜不出沐風做事的邏輯。

“誰知道呢?”沐風微微一笑,她早就該瘋了,也許也早就瘋了。

館長回神,幹脆果決,吩咐到:“丁戊,去調一隊護衛。”看了一眼丁乙和任庚,這二人未通報,顯然是幫兇。於是與萍姑和青姨對了個眼神,說,“丁甲、任己、小毛,看著他們。”

見此嚴陣以待的陣勢,沐風再次開口,“已經說了,沐風不會反抗亦不會逃,打算關押在何處,館長只管說,沐風自己過去。”

館長無話可說,“那個荒廢的院子。”

“老地方,正好,熟悉。”沐風邁步走了出去,丁乙、任庚跟著,卻無一人上前阻止。而館長點的人默默盡著看守之責,絕不多說一句話。

庭院中,晨光下,沐風茜色的舞衣被染成了深深淺淺的殷紅色,是用生命繪成的最魅惑人心的紋理。在所有人的註視下,沐風不急不緩地離開,將這個身影根植在在場所有人的腦海中。

面對劉公公,沐風素來溫柔乖巧、忍氣吞聲,沒想到第一次露出爪牙,就是致命一擊。這樣的人,沒誰敢招惹,沒誰想招惹。

作者有話要說: 筆者設定,女主心理肯定是有問題的,但可以控制沒變態,如果她內心明媚小太陽就不合理了。丁乙這個人物也屬於思想不太健全、沒什麽是非觀的。傻白甜瑪麗蘇傑克蘇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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