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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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計短

靖王捏著那個香囊在燈下細看,錦緞倒是精致,針腳卻一般,像是沐風的手藝。只是不知道這個香囊有何含義,藏著什麽玄機。

王妃推開書房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靖王對著一個香囊出神,心中有一瞬的酸澀。但她是王妃,有王妃的責任,自然亦有王妃的風度和驕傲。

王妃儀態萬方地走到靖王身邊,此時靖王才察覺,忙要收起來,但王妃已然看到了,反倒顯得心虛。只能帶著幾分尷尬地將香囊放在案上,才道:“王妃來了。”

“殿下一直未用晚膳,臣妾見書房燈亮著,便來看看,打擾殿下了。”王妃說。

“沒有,一時間忘了時辰。”靖王的書房王妃可以隨時來,便是不介意打擾的意思。

“殿下何事煩心。”王妃覺得靖王說不得是有了其他喜愛的女子。

如今沐風的事情還頗多疑點,不適合和王妃說,“王妃平日辛苦,一些小事,不用在意。”

王妃掃了一眼案上的香囊,“這個香囊很好,殿下可時常帶在身邊。”殿下可是有了其他喜愛的女子,礙於她不便說。那就由自己來說,早晚都會有這一日,何不大度些。

“容嘉,你不要誤會,我的承諾不會變。”靖王想的卻不是一回事。

還想著遮掩,就是還顧忌她的顏面,王妃反而安心,“臣妾知道殿下待我的好,只是莫委屈了旁人。”

靖王想王妃猜的多多少少有幾分影子,自己是和別的女人有了瓜葛。反正也沒有頭緒,香囊的事明日再想。匆忙結束了話題,“罷了,我們回去了。”

“是,臣妾讓人備些小菜,多少用一點。”

“嗯。”王妃還在等著,靖王看了看案上香囊,只能先放在這裏,書房之內也無閑雜人等,無妨。於是和王妃一同回去了。

第二日照常來書房議事,一進門看到裴叔平正拿著那個香囊掂量。

靖王提了音調來了一句,“裴叔平。”然後伸出手,意味明顯。

裴叔平看的靖王殿下來了,又看看香囊,“殿下,屬下一時好奇,就看了一眼。”說罷,將香囊放到靖王那只手中。眼神一轉,“是那位伶俐姑娘。”

“嗯。”靖王沒收起來,一直摩挲著,若有所思。

“殿下這個香囊內有乾坤。”裴叔平肯定地說。

靖王猛地擡頭看他,“為何。”

“一則重量不對,二則荷包亦是同理。”殿下竟然沒發現,心意一點也不相通嘛。

“多謝提醒。”靖王隨手拿起一把匕首,抽出來一刀將香囊破開兩半,零零碎碎撒了一案。棉絮香料,還有兩個銀錁子和折好的字條。

裴叔平只覺得慘不忍睹,顯然字條是要給殿下看的,但是也太粗魯了,好好的香囊,還是提醒一下吧,“糟蹋了人家的心意啊,殿下。”

靖王仿佛沒聽見,拿起其中唯一的字紙,急著要打開,擡頭一看裴叔平還在,不由眉頭一皺。

“懂。”裴叔平立刻心領神會,不就是情情愛愛的,好屬下會給殿下一個私人空間,“殿下,屬下讓戰英他們也過一刻再來,您細細品。”裴叔平退下去攔著其他人,還不忘給靖王殿下帶上了門。

裴叔平一走,靖王連忙展信,寥寥數語,只有兩件事,驚嚇卻不少。其一,沐風可能有孕,推測是自己的。其二,實際掌控升平館的宮中內司監對他格外關註,沐風覺得異常,提醒自己小心。

猛然間知道這兩個消息,紛繁覆雜理不出頭緒。對於京城的暗潮湧動他從來知其險惡不敢茍同,只是內司監直屬父皇,想想讓人心寒,難道有懸鏡司還不夠,一國之君何苦探人隱私。此刻又與沐風的事交雜在一起,更是想不通,父皇雖不喜自己,但也不至於以子嗣為籌碼,誰與誰不是血脈相連。而沐風若是真的有孕,自然是不能不管,但在信中她也還是猜測,到底還是要見一面才好計較。可昨日剛剛被擋了回來。

所以這一日議事不僅推遲了,殿下還時不時有些走神。大家眼神亂飛,都不知原因。只有裴叔平自覺猜到了,一臉悠然地欣賞眾人的臉色。把旁邊的戚猛氣得很想捶他一頓解恨。不想殿下一直看著這邊,事畢還單讓裴叔平和列戰英留下了,完全沒機會。

書房中只餘列戰英與裴叔平的時候,靖王斟酌一下開口道:“有一事,與公事無關,但對我頗為重要。欲向你二人問計。”苦思無果,靖王也只能找心腹商量。

裴叔平看殿下欲說還休的樣子,就猜是不是在那個姑娘面前碰了釘子,這有何難,“殿下,您只管說,我們給您參詳參詳。”

“是啊,殿下,您只管吩咐。”列戰英沒那麽多小心思,但殿下之事他無不盡力。

靖王又看了看二人,遲疑片刻,終於開口說:“我要找一名升平館的女子,她可能有了我的孩子。”

“咳咳咳。”裴叔平一臉震驚地看著靖王,“殿下,夠快的啊。”這才回京多久,都鬧出人命了,不對不對,荷包岳州就有了,懂了。

列戰英覺得不是問題,殿下想見就見,“既然是升平館的人,去見就是。”

“我昨日去,鴇母百般推阻,是有人暗中傳遞消息。”

“消息可屬實。”裴叔平問。

“還需查證,但無論真假,都要見一面。”靖王說到。與沐風相處的點點滴滴湧上心頭,現在音訊全無如何不擔心。

裴叔平瞅見靖王神色,嘴裏就禿嚕了出來,“殿下,你可穩住嘍,在冊的官妓我們可弄不出來。”

“我知道,但此事並非玩笑。”靖王帶了幾分鄭重。

“是,屬下明白。升平館不讓殿下見人,就是不想殿下知道有孕的消息,八成是要拿孩子做文章。”裴叔平覺得要就是殿下喜歡個官妓沒什麽,有了孩子也沒什麽,就怕有心人搞事兒,殿下可還沒子嗣呢,難保不上套兒。可殿下這般景象還不夠慘嗎,還是有人想要染指兵權。

“殿下,怎麽辦。”裴叔平這邊還在想這想那,列戰英已經忍不住了,那可是殿下的孩子。

“戰英,又不是你的。”裴叔平日常諷刺,不料另外的兩個人都眼神不善,拱手道:“對不住,一時沒忍住。升平館皆是戴罪之人,不能在外置產,人應該還在館中。”

“嗯,我亦由此猜測,只是無從探聽。”靖王讚同。

“探什麽聽呀。殿下想想,升平館能有幾個護衛,咱們一府的高手,一查就知道了。”裴叔平說。

列戰英置疑,“那也帶不出人啊。”

裴叔平感覺自己真是寂寞,解釋到,“誰說帶人,知道地方。殿下帶兩個人,挑人最多的時候,一路堂堂正正地去,她們還敢硬攔啊。就是…就是…”

“就是什麽。”靖王忙問。

“滿城流言蜚語。王妃啊…宮中啊…”裴叔平一邊說一邊眼神游走,“從長計議吧就得花點時間了,上次回京可是四月,現在可年底了。殿下,您看如何。”最後望向靖王。

靖王想了想,雖然於聲明有損,但值得,於是下了決心,“可行。叔平探位置、戰英接應,別驚動人、別交手。”

“屬下遵命。但,那…那姑娘什麽樣啊?”列戰英問。

不想卻是裴叔平搶先回答:“就找孕婦。”

列戰英還沒完,“對呀。可要等夜裏。”

“傍晚去,人多眼雜剛好。”裴叔平走前還還要提醒一句,“還有更重要,殿下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還需早做籌謀。”

列戰英不解,“孩子不是不算在冊了嗎,大不了贖出來就是。”

裴叔平覺得更寂寞了,“都不讓知道消息,能老老實兒實兒讓贖。沒貓膩算我輸。”

“咳咳。”靖王也有些受不了裴叔平的嘴了,這是可以打賭的事嗎,“叔平所言甚是。但先做眼下之事。還有,此事保密。”

“屬下遵命。”二人回答。結伴回去準備各項事宜。

只待華燈初上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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