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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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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到了無可挽回的那一天,我和你一起逃跑。”邵峙行緊繃著臉、唇瓣微抿,黝黑的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邢泱,他有些緊張,手心沁出細小的汗液。

柔軟的笑意仿若綢緞,慢悠悠地浮在深綠眼瞳的表面,邢泱將邵峙行往懷裏攏了攏,親吻如期而至,落在記者的鬢邊,親昵且鄭重:“好啊。”

分明不是撩撥,邵峙行卻感到心口熱燙,他閉上眼睛,往日平直無波的聲音變得低啞急切:“我想去你那。”

邢泱腦子裏轉得吃晚餐的念頭,問:“晚飯你想吃火鍋還是燒烤?”

“去你家吃。”邵峙行說,“先吃我。”

“……”邢泱噎了一下,“那也行。”他安撫地親親急火火的小記者,拉開辦公室的門,克制地沒牽邵峙行的手,率先走出辦公室。

路過寬敞的開間辦公區,一排排辦公桌一眼望不到頭,不少員工抻著頭好奇地往邢泱和邵峙行這邊看,包括先前借訂奶茶的事試探邵峙行的文悅。

察覺到文悅的目光,邵峙行快走一步挽起邢泱的手,邢泱納悶地回頭,邵峙行嚴肅地說:“我覺得你有必要牽我一下。”

邢泱笑開,沒問為什麽,拉著小記者走到電梯口,他松開手,胳膊攬過邵峙行的肩膀,下巴放在對方的肩窩:“牽手太隱晦啦。”他偏頭,額角蹭蹭邵峙行的頭發。

邵峙行正經的面容略微松動,他問:“回去吃什麽?”

邢泱小聲說:“吃你啊。”

“……我是指之後。”邵峙行說,“之後吃什麽?”

“外賣。”邢泱說,“你想自己做飯?”

邵峙行仔細想想,說:“做飯挺麻煩的,但是……”他享受和邢泱一起在廚房擇菜洗碗的時光,親密又隨性,溫暖極了。

“洗碗洗鍋好煩,另外,我努力讓你沒有力氣去做飯。”邢泱說。

“叮。”電梯到了。

邵峙行瞥邢泱一眼,眉梢上揚,明晃晃的不信。邢泱確實有這個水平,但他太懶,有目的才會盡全力,比如逼問邵峙行從哪兒學會的抽煙,或者把邵峙行弄睡著偷走電腦。若只是生活中的調劑,邢泱通常一兩次完事。

面對邵峙行的挑釁,邢泱輕笑一聲,電梯轎廂裏沒有其他人,邢泱說:“這次你自己動好不好,我好累。”

邵峙行:“……”人怎麽能懶成這樣。

邢泱讀懂了邵峙行的表情,辯解:“這不是懶,是情趣。”

“在別人身上是情趣。”邵峙行說,在邢泱身上就是懶。

倆人一路拌嘴回到來廣營,邢泱坐在副駕駛,單手撐下巴欣賞邵峙行開車的側顏。自從邢泱發現記者開車愈發嫻熟,能讓邵峙行開車絕不自己開,充分享受戀愛的快樂。

邵峙行本就無所謂,誰開車都一樣。真正戀愛和以前暧昧期沒什麽翻天覆地的變化,要真說不同,多的是確定性,是睡在邢泱家多於睡在出租屋,是晨起的早飯香氣和傍晚漫步在菜市場的背影,是蒙著夜色的親吻和互道晚安。

普拉多停在邢泱慣用的車位,邵峙行下車點燃一根煙,車鑰匙丟給邢泱,邢泱看著邵峙行指間的煙,說:“戒了吧。”

“你不抽?”邵峙行問。

邢泱搖頭,邵峙行將燃燒的煙在垃圾桶頂部摁滅:“那我也不抽了。”

回去滾床單的心思突然沒那麽急切,晚霞沿著西方的天際鋪成弧面,邢泱站在樹下眺望小區門口的菜市場來來往往熙攘的人群,說:“冰箱裏沒存貨了。”

“去買一點吧。”邵峙行說,“回去做西紅柿雞蛋面。”

邢泱和邵峙行並肩走著,北京深秋的氣溫維持在十度上下,舒適中帶一絲寒意。邢泱雙手揣進口袋,望著路邊小吃攤上熱騰騰的香煎豆腐吸溜一下口水。

“老板,豆腐多少錢一份?”邵峙行問。

“小份八塊大份十塊。”煎豆腐的大媽笑呵呵地說。

“來一個小份。”邢泱說。

“好嘞。”大媽麻利地將豆腐塊翻個面,撒上辣椒面和孜然粉,拿起一個紙盒,把豆腐一塊一塊放進去,問,“蔥花香菜要嗎?”

“都要。”邢泱說。

白嫩的豆腐煎得雙面焦黃,一面沾著紅色的辣椒粉和黃色的孜然粉,一面澆上秘制的醬汁,蔥花香菜均勻撒在其中,白、綠、紅、黃在一個紙碗裏鑲嵌融合。邢泱接過紙碗,本想回去再吃,實在心癢癢,拿竹簽戳起一塊咬一口,燙得夠嗆,他連盒帶簽塞給邵峙行,口齒不清地說:“你嘗嘗,好吃。”

煎豆腐的大媽聽到邢泱的誇讚,止不住樂:“好吃下次還來吃。”

“那必須的。”邢泱說。

剛出鍋的豆腐溫度高,吃進嘴裏又燙又辣,豆腐本身的柔滑在舌尖打轉,以及香菜和蔥花濃郁的香氣,邵峙行咬一口豆腐,享受地瞇起眼睛。豆腐哪裏都有,此時此刻的心情卻難得,他跟著邢泱在集市中走走停停,心臟仿若手中這一碗香氣十足的煎豆腐,熱燙柔軟。

邢泱不經常買菜,並不了解蔬菜的市場價,可他裝得極像,“又漲價啦?我記得之前才三塊一斤。”“豬肉價格沒下來嗎?半年前就這個價。”“抹個零頭吧大哥,再給我搭一頭蒜,我家吃蒜少,一頭蒜吃半年。”邵峙行聽他花樣百出的話術,竟能蒙住不少攤販。

走出菜市場,邢泱和邵峙行提溜著兩提兜的菜,邢泱突然說:“你要不要把你的房子退租,然後和我一起住?”

邵峙行沈默半晌,說:“我們先試試同居一周?”

“也是。”邢泱認同地點頭,“我成年後從沒跟別人一起住過。”

其實邵峙行對邢泱的提議頗為意外,憑邢泱的性子,戀愛到同居他已經做好半年的心理準備,這才三天,邢泱就提出了同居的想法。

“我們先試試一周,一個月,三個月,半年。”邢泱說,“如果能住一起一個月,你就把你的屋子退掉。”

“好。”邵峙行點頭,“有沒有同居守則?”

“比如?”邢泱問。

“比如無論吵架多兇,你都不能把我趕出去,除非分手。”邵峙行說,“我可以支付房租。”

“付房租就叫合租不叫同居。”邢泱拒絕道,“房子是我姐的,照你這麽說,我也得給我姐付房租。”他踏進電梯,摁下樓層鍵,“我不趕你,生氣了我自己出去。”

邵峙行笑起來:“這是你的房子。”

“不是我的,我姐的房子。”邢泱說。

“你想有自己的房子嗎?”邵峙行問。

“我無所謂有沒有自己的房子。”邢泱說,“如果你想要,我努力一下。”

邵峙行想要的不是房子,他想要一個家,家裏有邢泱,如今這個目標已達成80%,他像龜兔賽跑裏的那只一根筋的烏龜,向著結婚的終極目標奮力前進。

踏出電梯,邢泱掏鑰匙開門,他站在玄關處朝櫃子頂上摸,摸出來一串鑰匙,他從中取出一把遞給邵峙行:“你拿著,磁扣用來開單元樓門和刷電梯。”

【主線任務:邢泱的家門鑰匙(1/1)】

邵峙行握緊鑰匙,低頭把邢泱家的鑰匙和出租屋的鑰匙掛在同一個鑰匙圈上。邢泱看他認真的模樣不由得笑,湊過去親親他:“你去洗手,我去燒壺熱水。”

暖黃的廚房燈光,邢泱揮舞手中的筷子攪合蛋液,邵峙行手持菜刀切西紅柿,邢泱語氣輕松地說:“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小姨是個黑幫老大?”

邵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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