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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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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八小時十分鐘的飛行,航班落地莫斯科謝列蔑契娃機場。邢泱抱著包,掏出盧布換了一個三明治和一瓶水,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吃著。一個綠眼睛女孩兒坐到邢泱身旁,舉了一下酸奶,用俄語問邢泱喝不喝。

邢泱聽不懂俄語,但大致看懂女孩的意思,擺手拒絕。

女孩繼續用俄語說話,說了一大串,期待地看著邢泱。

邢泱懵逼地看著女孩兒,用英語說:“我是中國人,聽不懂俄語。”

女孩驚訝地指指邢泱的眼睛:“Chinese?”

“Yeah,yeah。”邢泱說中文,“中國人。”

“WOW。”女孩拿出手機,點開屏幕,傾斜給邢泱看綠色的app圖標,“Wechat/微信,this。”她指著手機,“Can I have yours?/我能有你的微信號嗎?”

蹩腳的英文逗笑了邢泱,雖說他自己英文也沒好到哪兒去,他問:“Why?”

女孩指指自己的眼珠,指指邢泱的眼睛:“Same color。/顏色一樣。”

正好無聊,邢泱調侃道:“Do you guys have a green-eye-club?/你們有個綠眼睛俱樂部嗎?”

女孩見邢泱繞來繞去就是不給微信號,不由得急了:“Because I’m single!/因為我單身。”

“But I’m not single。/但我不是單身。”邢泱瞇起眼睛笑,“He’s in Beijing./他在北京。”

帥哥有對象且是gay,女孩死心了,她收起手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你去哪?”

“塞爾維亞。”邢泱說。

“為什麽不回北京?”女孩問。

“出差,工作需要。”邢泱說。

“為什麽你的眼睛是綠色的?”女孩問,“我見過的中國人都是黑眼睛。”

“我媽是外國人。”邢泱說,“她的眼睛是綠色的。”閑談中他習慣性地摸手機,劃開屏幕看到空的信號格,才反應過來sim卡被他摳出來留在了北京。沒有卡就沒有移動信號,也就沒有網,功能齊全的智能手機只能當個鐘表看時間用。

邢泱輕嘆一口氣,聽到英語的登機提示,他站起身,朝女孩揮揮手:“拜拜。”拿著機票和護照進入登機口,下一站,塞爾維亞貝爾格萊德。

塞爾維亞是個親華的國家,落地免簽,邢泱在塞爾維亞的首都貝爾格萊德停留一周的時間,每天去公園散步、餵鴿子、逗狗,日子過得健康陽光。他買了一個老式按鍵手機,手機裏裝有一張不記名電話卡,卡裏有五十美元的話費,夠打2-3次國際長途。鑒於他手裏餘錢不多,他打算到墨西哥再打電話,問問宗政茜國內的形勢怎麽樣、邵峙行怎麽樣。

身處貝爾格萊德的邢泱坐在公園的長椅上陪黑白配色的邊牧玩飛盤,和他的閑適相比,北京的情況就水深火熱得多。

邵峙行來到聯創雲產業園北門,黑色的奧迪降下車窗,宗政茜戴著墨鏡朝邵峙行揮手:“這裏。”

邵峙行坐進奧迪車的副駕駛位置,宗政茜升起車玻璃。兩個人仿若街頭交易,一個戴墨鏡,一個黑衣黑褲黑包。邵峙行坐下,迫不及待地問:“邢泱呢?”

“這是電腦。”宗政茜將電腦遞給邵峙行,以及一瓶香水,“泱泱他最近不方便出門,他讓我把這個送給你。”

邵峙行把電腦放進背包,將香水瓶翻來覆去地看:“他在哪?”

“他出國了。”宗政茜坦誠地說,“你看到新聞了吧?”

“看到了。”邵峙行說,“視頻是我發現的,我沒有讓他代替我發。”

“我知道。”宗政茜說,“他覺得這樣做比較好。”

邵峙行感到一股火氣直沖腦門,他覺得荒謬可笑:“哪裏好了?!他憑什麽替我做決定?我是個成年人,我比他大一歲,他覺得這樣做是不是特別像個英雄?放屁,他就是王八蛋,他就是,”邵峙行深吸一口氣,手掌攥緊安全帶,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氣一拳頭砸到車門上,“他就是故意氣我。”

宗政茜摘下墨鏡,溫和地看著邵峙行發脾氣。邵峙行和邢泱的性格天差地別,邢泱是腦袋靈光調皮搗蛋的刺兒頭小孩,邵峙行更像班級裏的學習委員,乖巧話少努力上進。

宗政茜拍拍邵峙行的肩膀:“泱泱說讓你好好上班。”

邵峙行扭頭看宗政茜,發現對方眼下青黑,看起來一晚上沒睡的樣子,他小心地道歉:“對不起,我不是……”

宗政茜擺手表示不介意,她說:“我準備暫停一陣子翻雲工作室的運營,等風波過去再開業。”

邵峙行捏著香水瓶看了半晌,問:“邢泱什麽時候回來?”

“快的話半年左右。”宗政茜說,“我會盯著輿論盤。”

“那四個男人,是什麽背景?”邵峙行問,他要獲取更多的信息才能幫到忙。邢泱遠走國外,宗政茜暫停營業,這是一股什麽樣強大的力量逼迫兩個人選擇斷尾求生。

“我可以告訴你所有事情。”宗政茜說,“但你不能公布到網上,泱泱希望你安穩過日子,我不想讓泱泱的努力白費。”

話題轉回邢泱霸道地替邵峙行做決定,邵峙行面龐扭曲一瞬,險險咽下怒罵,點頭答應:“好。”這一聲【好】從牙縫裏艱難地擠出來,明明一個開口音硬被磋磨成扁平音節。

宗政茜說:“泱泱相信你,所以我相信你。”她摸出一根錄音筆,“跟我重覆一遍,【我絕不把以下的事情洩露到任何社交平臺。】”

邵峙行瞪大眼睛,片刻,吐字清晰地說:“我承諾,我邵峙行絕不把和宗政茜女士的談話洩露到任何社交平臺。”

不愧是把邢泱養大的宗政茜,上一句說相信,下一句依然謹慎地留好證據。

邵峙行說:“就算我洩密到網上,這段錄音也沒辦法作為證據吧。”

“是沒辦法。”宗政茜說,“但我可以告訴泱泱。”

邵峙行噎住,無奈地說:“好吧。”

逗小記者真的很有意思,怪不得邢泱樂此不疲地招惹邵峙行,宗政茜隱隱感受到一點樂趣,她說:“那四個人是曹賀、葉昆、池易成和宗政喬文。”

“宗政喬文?”邵峙行直言不諱,“是你的親戚嗎?”

“是我侄子。”宗政茜說,“他是喝醉吐一地那個人。”

“你的侄子在視頻裏,邢泱要公布視頻,你沒有阻止他嗎?”邵峙行問,“邢泱是公關,他接這件事應該是因為你姓宗政。邢泱的父母早早去世,你撿到他,養大他,他想回報你。”

“你猜得沒錯。”宗政茜坦然地說,“我沒有阻止他是因為,即使是我養大了他,他合該做他想做的事情,不要因為我的身份而被束縛住。”她與邵峙行對視,眼裏流動著溫水一般的慈愛,“我是他的母親,我死後他要替我抱相框的。”

邵峙行明亮的眼珠積蓄水意,他忍了忍,終是擡起手揉掉滑落的淚珠。他第一次懷疑做調查記者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方向,他要怎樣在探尋真相和保護家人之間做到平衡,他是不是永遠都達不到夢想的彼岸,就算捉住夢想,他付出的一切是否值得。

想著背包裏的翡翠項鏈,想著遠在異國的邢泱,想著停業的翻雲工作室,邵峙行迷茫地問:“這值得嗎?”

邵峙行和邢泱的角色陡然調轉,邢泱成了揭穿謊言的利劍,邵峙行成了權衡利弊的一方。成長的過程痛苦難捱,經歷過這些事,邵峙行不知道自己會變得更勇敢,還是更畏畏縮縮。

但他想要邢泱為他驕傲。

他想要邢泱回來,回到北京這片土地,他要把翡翠項鏈送給邢泱。

作者有話說:

序號沒錯,手抖發錯刪除了一章,劇情是連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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