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東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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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泱拾起筷子,夾起土豆絲放進手心攤開的春餅:“開心了吧?開心就多吃點。”

邵峙行忍不住來回翻動微博頁面,瀏覽信息流頁面試圖獲取一個準確的影響力數據。魏輝琳的微博轉發評論量節節升高,加之掛著譎雲劇組頭銜的大小賬號的轉發,譎雲導演汪強發聲【我哪敢說話。】

《譎雲》是吳海義生前演的最後一部電影,他在其中擔任男主角,因道具事故身亡後,《譎雲》的制作進度暫停,一暫停就是兩年。奇怪的是,號稱鴻篇巨制的《譎雲》擱置兩年,資方沒出來鬧事,劇組成員也一直低調不言。若不是魏輝琳的微博,大家都快忘了《譎雲》只是暫停拍攝而不是放棄制作。

汪強的博文一石激起千層浪,各種陰謀論紛紛冒頭,眾說紛紜,爭論不休。邵峙行的小號數據順勢上漲,邢泱前期溝通過的營銷號為沖KPI附贈一波轉發,把【今天也想轉行】這個號推上風口浪尖。

“你有後續計劃嗎?”邢泱問。

邵峙行放下手機,胸有成竹地說:“有。”他揭起一張春餅攤在手心,“我要把黃運傑抖出來。”

“你想暗示黃運傑殺了吳海義?”邢泱問。

邵峙行搖頭:“我只告訴觀眾,我差點被黃運傑的道具砸到。”

“你差點被黃運傑的道具砸到,黃運傑是《譎雲》的道具師,吳海義在《譎雲》劇組因道具事故身亡……”邢泱豎起大拇指,“可以,陰謀論大師。”

“比不上你。”邵峙行謙虛道,唇角微微上揚,被邢泱誇讚的他心裏成就感爆棚。

邢泱拿起勺子舀湯,給邵峙行盛一碗遞到對方面前:“周末我有事,就不找你玩了。”

邵峙行接過碗,原本高興的神情淡了些,說:“哦。”

吃完飯,邢泱開車將邵峙行送到產業園門口。邵峙行伸手從邢泱頭上摘下鴨舌帽扣在自己腦袋上,說:“我走了。”

“拜拜。”邢泱輕踩油門,操縱汽車駛離路邊。

邵峙行站在路邊看白色的普拉多匯入車流,他收回目光,朝千星資訊的紅磚辦公樓走去。

分開的兩人各有工作,邢泱找宗政潤文結款,邵峙行寫黃運傑的黑通稿,說是通稿並不恰當,應該歸進社會新聞。

吳海義的死究竟是意外,還是黃運傑失手殺人,抑或是故意謀殺,尚且沒有定論。邵峙行本人更傾向於黃運傑學藝不精,錯手殺死吳海義,家庭關系硬被保出。

翻雲工作室半年沒有團建,宗政茜打算本周四到下周一,五天時間,組織團隊去雲南旅游,邢泱必須趕在團建前把這周的工作完成。等紅燈的間隙,他坐在車裏算,給宗政潤文一個結項報告、他姐那邊接洽了一個客戶,他得抽時間去談。

越算越頭疼,他深深嘆一口氣。

普拉多停在辦公樓門口,邢泱接到宗政茜的電話:“泱泱。”

“姐?”邢泱解開安全帶,“怎麽啦?”

“你在哪兒?”宗政茜問。

“公司樓下,我上去拿文件。”邢泱說。

“你準備去找潤文?”宗政茜問,“別去了,來首鋼園這邊。”

“啊?”邢泱納悶地說,“老宅那邊嗎?”

“對,你來一趟,有點事。”宗政茜說。

“哦,好。”邢泱說,“那潤文表哥那邊……”

“潤文也在這兒。”宗政茜說,“快過來吧。”她掛掉電話,邢泱一臉懵地重新系上安全帶,發動汽車趕往石景山首鋼園。

邢泱趕到老宅的時候,宗政茜站在門口等他,她眉眼彎彎:“謝家有人找你。”

“謝家?”邢泱更納悶了,“我不認識他們啊。”

“我知道。”宗政茜說,“我想知道他們找你做什麽。”

邢泱皺眉:“謝家的……我只接觸過一個謝濤。”

宗政茜牽著他邁過高高的門檻,踏進正廳,宗政赟臉色黑沈地坐在紅木椅上,謝濤卑微地端著茶杯坐在宗政赟對面。

“爸。”宗政茜走到宗政赟身邊,“怎麽了?”

“你們謝家的事,讓謝建豐來跟我聊。”宗政赟說,“他外孫惹出來的禍事,和你謝濤有什麽關系。”

“宗政老先生,那場聚會不止有趙翼。”謝濤謹慎地說,“我先來找您,完全是因為謝家的消息門路是最快的,接下來齊林曹池葉,都會來找您,而且宗……”

“啪!”

宗政赟將瓷杯擲到地上,他因怒極而呼吸急促,宗政茜見狀忙勸解:“爸,您消消氣。”

“一群小王八犢子!”宗政赟罵道,“真當北京城是他們自己的地盤了。”

邢泱疑惑地看向宗政茜,宗政茜搖頭,看上去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謝濤說:“希望您慎重考慮。”他轉頭看到邢泱,輕微頷首,放下茶杯轉身離開。

“把你二哥和他家的兔崽子叫過來。”宗政赟對宗政茜說。

宗政茜上頭有三個哥哥,宗政潤文和宗政樞文是宗政茜三哥宗政寧的兒子,宗政茜的大哥宗政嘉,宗政茜二哥宗政安,三個哥哥的名字連起來正好是家安寧。宗政安結婚早,生子晚,婚後十年才得了一個寶貝兒子宗政喬文,今年恰好十八歲,成績差,天天就知道與狐朋狗友聚會玩樂。

邢泱沒見過宗政喬文,對這個名字卻早有耳聞,多數從宗政赟口中聽來。逢年過節宗政赟都得因為宗政喬文的成績,數落宗政安三五回。漸漸的,宗政安越來越少來老宅看宗政赟,宗政喬文更是不敢往老宅這邊跑,生怕宗政赟虎著臉訓他。

宗政赟看到邢泱,緩和臉色,指指身旁空置的紅木椅:“坐。”

邢泱楞了下,危機感爬上脊梁骨,他扶著桌子坐下,宗政赟擡手給他倒了杯茶。

“……?!”邢泱更驚悚了。

什麽情況,宗政赟親手給一個他看不上的小輩倒茶?邢泱心中掂量,什麽樣的事能讓宗政赟愁眉苦臉尋求他幫忙?邢泱求助地望向宗政茜。

宗政茜會意,開口幫腔:“爸,什麽事直說,您嚇到泱泱了。”

“我還能嚇到他?”宗政赟看向邢泱,嘆氣,“唉,小泱啊。”

“哎。”邢泱應和一句,硬著頭皮說,“您有什麽事我能幫得上的,我一定幫。”

宗政茜掏出手機給宗政安打電話,留邢泱與宗政赟獨處一屋。

“我聽潤文和謝濤說,你幫他們辦事,事情辦得非常漂亮。”宗政赟誇讚,“其他幾家的家長也知道你的名字。你在北京城,可是鼎鼎有名。”

“不敢當不敢當。”宗政赟越捧,邢泱越害怕,他坐立不安,冷汗浸濕後背,努力穩住表情。他自認只是一個小小的娛樂圈公關,沒什麽大本事,單靠坑蒙拐騙立足,說什麽名頭響徹北京城,嚇得他只想收拾包裹離開地球。聽宗政赟的意思,這件事不僅難度巨大,且牽扯面廣,加上謝濤走時意味深長的眼神,邢泱腦海裏刷過一串【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要蹲大牢數螞蟻去了】的彈幕。

邢泱忐忑不安地等宗政赟的下文,門口一陣喧嘩,池佑一腳將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踢跪在院子裏。宗政赟應聲擡頭,池佑黑著臉走進正廳:“宗政爺爺。”

“小佑啊。”宗政赟說,“你這是……”

“這是我堂弟,趙翼的好朋友。”池佑說,他看向邢泱,“我是來找你的。”

邢泱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無論什麽表情都表達不了他覆雜的心情:“找我?”

“對。”池佑低頭看手機,“一會兒齊老五也要來。宗政喬文呢?”

“他一會兒到。”宗政茜打完電話走進來,“喝茶嗎?”

“喝。”池佑找個凳子坐下,院子裏的少年跪在坑坑窪窪的石板上,不舒服地挪動膝蓋。

池佑大喝一聲:“動個屁,不準動!”

“疼……”少年縮縮脖子,像只鵪鶉。

“那就疼著。”池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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