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無價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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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話劇走出劇院時剛九點,傅時琤攔車,說先去他家裏一趟。

“去山上露營觀星要準備些東西,去我家拿。”

地方不遠,只有二十分鐘的車程,夏嶼念第一次來傅時琤家,進門之前問他:“你爸看到我又生氣了怎麽辦?”

“沒人,”傅時琤按密碼鎖開門,“不用擔心,他和傅時琿他媽去城外療養院休養了,不在家裏。”

夏嶼念松了口氣。

傅時琤家裏的事情,後來算是和平解決了,傅父病得力不從心,後頭又進了一次醫院後直接半身癱瘓,只能認命,公司交給了別人打理,傅時琿這個暑假開始就會進公司實習,作為交換他媽得在老頭子病床前伺候,傅時琤這個親兒子算是自由了。

傅時琤雖然不想要他爸的錢,他爸還是把大部分股份轉給了他,傅時琤沒興趣摻和他們的事,和公益基金會對接簽了協議書,以後分紅的錢全部拿去扶持貧困山區留守兒童,就不管了。

至於傅時琤和夏嶼念之間的事,他爸想管也管不了。

進門傅時琤直接帶夏嶼念上二樓自己房間,夏嶼念好奇四處打量,即便傅時琤說他一年回來住不到一個月,這裏是傅時琤的私人領地就已足夠吸引他。

不過傅時琤房間裏確實空蕩蕩的,除了擺放的一些天文器材和書,就沒有別的。

夏嶼念看了一圈,在書架最上頭一格終於看到了他感興趣的東西。

是一個相框,夏嶼念順手拿下來,裏面是傅時琤小時候和他媽媽在江灘邊的合影。

照片上的傅時琤可能只有四五歲大,眉眼隱約能看出現在的輪廓,擡著下巴神情倨傲,他旁邊是彎腰搭著他肩膀笑的傅媽媽,是個大美人,傅時琤和他媽媽長得很像。

夏嶼念看了一陣,伸手摩挲了一下照片裏傅時琤的臉:“學長小時候怎麽也這麽冷酷,拽拽的臭屁小孩。”

傅時琤正在收拾東西,轉頭見他在看自己照片,上前去從他手中抽走相框,擱回書架上。

夏嶼念笑看著他:“不好意思給我看啊?”

傅時琤輕咳一聲:“都多少年前的照片了,別看了。”

夏嶼念偏不,又把相框拿下來,舉高和面前的傅時琤對比。

“學長小時候沒有現在好看,你到底是怎麽長的啊?”

傅時琤無奈:“靠天長的。”

夏嶼念:“那就是老天爺也偏愛你。”

傅時琤瞧見他眼中揶揄的笑,說:“老天爺更偏愛你。”

夏嶼念:“何以見得?”

傅時琤搖了搖頭,不想說。

老天爺要是不偏愛夏嶼念,就不會讓他長成這樣惹人喜愛的樣子,這本身就是老天爺對他的饋贈。

他重新把相框拿回去,放上書架擱好。

夏嶼念大約從他神情裏猜到了什麽,勾過他手指說:“那也是偏愛你,誰叫我喜歡你呢。”

傅時琤忍笑:“你說是就是,我不跟你爭這個,就當是偏愛我們兩個吧。”

這點夏嶼念倒是同意,他倆能在一起,確實得盡了老天爺的厚愛。

夏嶼念:“說起來,我都差點忘了,我和學長還沒有合照過吧?”

只有一張社團第一次戶外活動時,張晟給他們拍的一起的背影,一直被夏嶼念當做手機壁紙。

傅時琤:“有。”

夏嶼念:“有嗎?”

傅時琤提醒他:“大頭貼。”

夏嶼念:“……哦。”

傅時琤不說他都快忘了,那回在夜市拍回的大頭貼,他收進帶鎖的抽屜裏了,後面就沒再看過。

活生生的傅時琤就在眼前,那種像素模糊還有些尷尬的大頭貼,確實沒什麽好看的,但他也肯定不會扔了就是。

傅時琤繼續去收拾東西,夏嶼念跟過去,蹲在地上看他一樣一樣往登山包裏塞東西,問他:“要帶這麽多東西嗎?”

傅時琤:“要露營,多帶點裝備以防萬一。”

夏嶼念:“你早就計劃好的吧?”

傅時琤:“嗯,之前一直沒空。”

夏嶼念不再說了,動手和他一起收拾。

這學期天文社組織了好幾次戶外觀星活動,傅時琤都沒空參加,夏嶼念去過兩次,後面要集體在外過夜就沒再去了。

所以這次傅時琤單獨帶他去山上。

傅時琤的衣櫃裏收著全套的戶外登山露營裝備,夏嶼念問他:“你以前都跟誰去看星星呢?”

傅時琤看他一眼說:“不是社裏的活動就一個人。”

夏嶼念:“那多沒意思。”

雖然他知道,傅時琤是喜歡這件事情本身。

“還好,”傅時琤隨口說,“社裏每次去,人太多了,靜不下心來,一個人自在些。”

夏嶼念:“那我去了你不怕更靜不下心來啊?”

傅時琤:“今天就是特地帶你去的。”

夏嶼念笑了一下:“是麽?”

傅時琤又提醒他:“抓緊時間。”

不再說廢話,他們很快把東西收拾好準備走,下樓時卻不巧碰到傅父他們回來,傅父坐在輪椅上,被保姆推著進門,傅時琿他媽跟在後面。

見到他倆,傅父的臉色有些難看,傅時琤和他爸打了個招呼,就要帶夏嶼念走,被他爸叫住。

傅父的目光落向夏嶼念:“我跟你單獨說幾句話。”

傅時琤擰眉:“爸你想說什麽直接說就是了……”

“你有什麽好擔心的?”傅父打斷他,“我能拿他怎麽樣?”

夏嶼念打圓場:“學長,那我跟叔叔聊幾句吧。”

他隨傅父進去了書房,傅時琤在外頭客廳等。

傅父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問:“你打算一直這樣和他下去?”

夏嶼念點頭:“叔叔應該知道他的打算,他會出國,我會跟著一起去,我們不會分開。”

傅父沒好氣:“不會分開?兩個男人怎麽長久?”

夏嶼念神情平靜說:“一男一女也未必長久,能不能長不長久在人,不在性別,叔叔和學長媽媽就是最好的例子。”

傅父沈了臉:“你很伶牙俐齒。”

夏嶼念搖頭:“我只是實話實說,叔叔,我知道您想讓學長接手你的事業,可學長他寧願不用您的錢,他就是為了向您表決心,他是真的不會選擇您希望的路,您何必為難他?就算他以後出了國去了其他地方,也還是會定期回來看您,就像他每年都去澳洲看他媽媽一樣,您和他的父子關系是斬不斷,您又何必給他和您自己找不痛快?”

他不是個會說漂亮話的人,甚至在陌生人面前連話都很少,但一旦事涉傅時琤,就會不自覺地話多起來努力想維護那個人。

傅父不屑道:“你們不能結婚,不能生小孩,沒有什麽現實的東西能把你們一直綁在一起,你們現在都還是學生才覺得談戀愛了不起,等進了社會就知道外面誘惑多得很,幼稚的感情根本什麽用都沒有。”

夏嶼念不讚同他的觀點:“叔叔,還沒有發生的事情為什麽一定要做不好的假設呢?我不覺得我會經不出誘惑,也不覺得學長會。”

“我們不需要靠其他東西來綁住彼此,因為喜歡才在一起,就足夠了。”

客廳裏,傅時琿他媽坐在沙發裏欣賞著自己剛做的指甲,順嘴和傅時琤聊天:“你有什麽好緊張的,你爸現在這樣,也沒精力管你們的事情,放輕松點吧。”

因為公司的事,女人最近對傅時琤和顏悅色了很多,但傅時琤並不吃這套,冷淡提醒她:“公司以後雖然給傅時琿打理,但股份大頭在我這,之前的承諾我不會反悔,只要你哄好了我爸,你們想在公司搞什麽我都不管,也別找我麻煩就行。”

女人臉色變了變,然後又笑了:“你這孩子真是,都是一家人,說話這麽見外做什麽。”

傅時琤再沒搭理她。

夏嶼念沒在書房裏待多久,十幾分鐘後出來,傅時琤一句話沒問,背起東西示意他走。

離開傅家,他們在附近租了輛車,開車去城外山上,還要四十多分鐘。

車駛上出城的路,夏嶼念開了半邊車窗,夜晚雖依舊熱得厲害,好歹有了點風沒那麽悶。

傅時琤專註著前方道路,夏嶼念側頭盯著他看了一陣,窗外閃爍的霓虹燈不斷自他臉側滑過,明滅在漆黑眼瞳中。

傅時琤沒有回頭,淡定問他:“一直盯著我做什麽?”

夏嶼念:“學長這樣看起來有點不真實。”

傅時琤彎起一側唇角:“怎麽不真實?我不就坐在你面前,我又不是假人。”

夏嶼念:“不知道,感覺而已。”

傅時琤:“別想太多。”

夏嶼念:“好吧,你不好奇你爸跟我說了什麽?”

傅時琤依舊目視前方,神情裏是漫不經心,似乎確實不怎麽關心,但嘴上還是順著他問了:“那他跟你說了什麽?”

夏嶼念撇嘴笑:“說了些沒什麽意思的話,我本來還以為他會跟電視劇裏演的那樣,給我一百萬讓我離開你呢。”

傅時琤:“你想得美。”

夏嶼念:“是啊,想得是挺美的,你可不只值一百萬。”

傅時琤一只手伸過來,握住他手心用力捏了一下。

夏嶼念提醒他:“學長你雙手開車。”

傅時琤的手擱回方向盤。

夏嶼念接著說:“我看你爸就是不甘心你被個男生拐跑了,想嚇唬我。”

傅時琤:“那你說了什麽?”

他倒是一點不擔心,夏嶼念雖不愛跟陌生人打交道,但從來不是個會讓自己吃虧的主。

夏嶼念不以為然:“我也嚇唬他啊,他要是不讓我倆在一起,想棒打鴛鴦,就徹底沒你這個兒子了。”

傅時琤低聲笑。

夏嶼念問他:“怎麽?我說的不對?”

傅時琤:“嗯,很對。”

夏嶼念:“而且啊,你爸太以己度人了,說我倆沒有現實東西捆綁,不能結婚沒有孩子,出了社會會經不住誘惑,遲早分道揚鑣。”

傅時琤:“不會。”

夏嶼念:“我也覺得不會。”

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但他們就是都有這樣的自信,夏嶼念有,傅時琤也有。

夏嶼念再又正經說:“其實吧,我覺得學長你爸有些色厲內荏,可能因為他生病癱瘓了,雖然嘴上每次都罵你,心裏應該很怕你真的走了就不回來了,不過他既不是個好丈夫也不是個好父親,沒什麽好值得同情的。”

傅時琤:“你心裏有數就行,他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你都別往心裏去,不會對我們有任何影響。”

夏嶼念:“我知道啊,我要是往心裏去了,不就正如他所願,一百萬都沒拿,虧死了。”

傅時琤終於側頭瞥了他一眼,夏嶼念看著他:“不是嗎?”

傅時琤沒再理他,繼續專心開車。

十點半,車開到城外山上。

傅時琤找了個合適位置停車,熄火先下去。

夏嶼念正在解安全帶,想提醒他東西還沒拿,就見傅時琤已從車頭繞到副駕駛座這邊,敲了敲車窗,示意他:“下車。”

夏嶼念推開車門下去,還沒站穩先被傅時琤攥住手臂,推上車門再將他推靠上去。

夏嶼念回神倚著車門笑:“學長你要做什麽?”

傅時琤微瞇起眼,欺上,鼻尖輕蹭他的:“你還真想拿一百萬?”

夏嶼念:“你爸舍得給嗎?”

傅時琤嗤道:“你可以試試。”

夏嶼念:“不要,你是無價之寶。”

傅時琤眸光一頓:“無價之寶?”

夏嶼念點頭:“是啊,別說一百萬,一個億也不換。”

傅時琤終於滿意了,語氣中帶上笑:“小騙子。”

夏嶼念雙手環住了他的腰,啟開唇貼上去親他。

舌尖慢慢舔過傅時琤唇線,再被他咬住,接著反客為主。傅時琤將懷中人按在車門上,激烈地舌吻,熟悉的氣息和味道在彼此唇舌間蔓延,無論多少次,一樣叫人目眩神迷、沈溺不能自拔。

一吻結束,夏嶼念低喘著氣,貼著傅時琤的唇問他:“我們到底是來這山上做什麽的?都這麽晚了,還看不看星星啊?”

傅時琤在他腰間的手收緊又松開,退開了身:“拿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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