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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賜婚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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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妤本來想裝病,得以住在墨瑆院子裏,想近水樓臺來著,誰知,她真的高熱了起來。

一群太醫趕了過來。

代表皇帝來賀壽的大內總管太監雙喜,墨老太君、墨夫人、一眾前來賀壽的官員與女眷,聞訊,也都趕了過來。

一眾侍女魚貫而入,炭盆、湯婆子、手爐、棉被、春衣、驅寒姜湯一應盡全,

眾人頭頂都如懸了一把刀,聖上最寵愛的頤寧公主,在靖安侯府出事了!都在擔心聖上一個大怒,他們全都要人頭落地。

病得迷迷糊糊的顏妤,一直在掙紮,她若病重,她父皇一定會怪罪靖安侯府保護不力!

墨瑆本就因傷退伍,萬一父皇會認為墨瑆已不堪重任,收回他的兵符,一樣會造成上一世的悲劇!

顏妤很想醒過來,但她無能為力,她說不出話來,只嗚嗚作聲,就像夢囈。

急得她越發高熱,甚至抽搐驚厥了起來。

侍女用以退熱的溫水端了一盆又一盆,忙亂成一片。太醫們一時間束手無措。

雙喜不停地問太醫情況,太醫正擦了擦額頭的大汗,哆嗦地說了句:“公主……怕是保不住了……”

廂房外的一幹人等,嚇得頓時跪了黑壓壓一大片……

雙喜急忙派人往宮裏送了信……

***

這廂的墨瑆剛換好衣裳,便聽到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展雲在外頭稟報道:

“主子,頤寧公主病情殆危……”

聽聞顏妤病危,墨瑆神色一變。

不都說禍害遺千年麽?不過是泡了一會泉水,怎就病得這般重了?

方才起勁兒撩撥他的時候,還生龍活虎的!

墨瑆趕到東廂房,見到雙喜,便問:

“公主如何了?”

顏妤陡然病情加重,雙喜正在焦頭爛額之際,正想發飆罵人,見到是墨瑆,才把火氣壓了過去,彎身行了行禮。

“啟稟侯爺,公主仍舊高熱不退!太醫也暫時查不出病因!”

高熱不退?查不出病因?

他倒要看看,怎麽個查不出病因!

墨瑆擡腳想進入廂房查探,秀鶯急忙攔住了,“侯爺,公主病中,不宜見外男。”

聞言,他深邃的眼眸,寒光閃過,疾色看向秀鶯。

“那你說說,公主方才還好端端的,怎麽就突然病重了?”

秀鶯慌忙跪了下來,“奴婢真不知道公主發生什麽事了!”

她低頭跪下的瞬間,眼眸裏露出了一抹微不可見的陰鷙之色。

墨瑆冷眉看著地上的秀鶯。

他也沒打算從秀鶯身上問出什麽,人是在靖安侯府出的事,靖安侯府怎麽也脫不了幹系。

只是,頤寧公主這病來得蹊蹺。

她忽然轉性子撩撥他,也很蹊蹺!

“什麽都不知道是嗎?”墨瑆冷冷道:“拖去水牢!公主什麽時候醒,再什麽時候回來伺候!”

“侯爺,饒命!”秀鶯慌了,雖說已開春了,但春寒不減,若關到水牢裏,冰寒沁骨如同淩遲,不死也廢了!

墨瑆不為所動,揮了揮手,幾個侍衛上前將秀鶯拖走。

雙喜看了看顏妤緊閉房門,正欲開口。

墨瑆負手而立,寒星般的冷眸,淡淡掃了雙喜一眼,只這淡淡一眼,氣場如萬壑雷鈞,威壓淩人,雙喜瞬間給跪了,再也不敢說一句。

饒是常年陪伴君側的雙喜,也險些扛不住眼前這位戰神之威!

他都忘了,這位如玉公子模樣的人,曾經是氣吞山河、橫掃千軍的猛將。

就在此時,侍女大喊了一聲,“公主又驚厥了!”

隨後,屋子裏一陣慌亂。

一旁的墨瑆,冷眼看著這些人,進進出出,熙熙攘攘的。

這戲,還真是做全套了,像模像樣的。

從前便聽過,頤寧公主為了逃避去國子監上課,也裝病裝得整個後宮人仰馬翻的。

****

天色微熹的時候,在皇宮整夜未眠的嘉胤帝,待不住了,親自微服到了靖安侯府。

眾所周知,皇上寵愛頤寧公主,只是,沒人想到,竟到了這般地步!

見到嘉胤帝時,從侯府正門到內院,所有人都跪了,包括出門跪贏的八十歲高壽的墨老太君。

皇帝陰沈著臉,並不喊起,等不及通傳帶路,就一路急沖沖往內院而去。

候府總管急忙上前帶路。

守在廂房外的眾人,見到皇帝,也變了神色,迅速跪地行禮。

墨瑆也跪了下來,眉頭緊緊蹙著,他想不透,這頤寧公主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連皇帝都引來了。

嘉胤帝只冷冷掃了一眼腰背挺直如松的墨瑆,徑直進了房內。

眾人都覺得天快塌了,紛紛求神拜佛,求這位姑奶奶趕緊醒過來,生怕天威一怒,在場的全部人都要陪葬了。

皇帝剛進屋,不一會,眾人就聽到太醫喊:“謝天謝地,公主發汗了,高熱退了!”

墨瑆冷笑了一聲,真是巧了。

頤寧公主這病,好得快,不如好得巧。

從下鑾車到進府,一直一言不發的嘉胤帝,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快!再給頤寧公主瞧仔細了!怎麽還沒醒!”

即便剛才診過,確認已無大礙,太醫仍舊趕緊上前再號脈一次。

須臾,顏妤就醒了。

太醫一句,公主已無大礙,眾人全都松了一口氣,不由得摸摸項上腦袋,算是保住了。

顏妤醒來,見到了依舊英明神武的父皇,而不是夢中那個為她姐弟的死、為即將傾覆的大好江山而一夜白了頭的父皇,恍如隔世。

一陣悲從中來。

“父皇!”顏妤撲進嘉胤帝懷裏,抱著嘉胤帝嚎啕慟哭。

像極受盡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眾人剛松了的一口氣,又提了上來了。

不知道這位總是作妖的公主,又要怎麽作天作地了!

嘉胤帝拍了拍她的肩膀哄了哄,繼而,轉頭陰著臉問地上跪著的一大群人,“你們是怎麽看護公主的?!!”

屋內屋外的人,跪了一片,紛紛磕頭請罪。

墨瑆依舊一言不發,即便是跪著,身姿卻挺拔如山,巋然如冰雪中屹立的雪梅,傲骨錚錚。

顏妤急忙抱住了嘉胤帝的胳膊,生怕他降罪靖安侯府。

“都是嬌嬌貪涼戲水,才不慎落水,多虧靖安侯不顧安危,救了嬌嬌!”

她嬌羞地瞥了瞥墨瑆,“侯爺,好生英武……”

說著,她湊到嘉胤帝耳旁悄悄說了句什麽,一抹紅霞飛在了帶著病氣的蒼白小臉上。

頭一回見女兒這般情竇初開的模樣,嘉胤帝先是一怔怔,而後爽朗大笑了起來。

完全沒想到,他那嬌縱到天上去的嬌嬌公主,看上了靖安侯了!

前兩年說將她指給靖安侯,她還不願意,如今見了真人,居然一見傾心了!

放眼普天下,也就這位靖安侯能配得上他的嬌嬌。

嘉胤帝連連大笑了幾聲,“好!好!靖安侯護駕有功,特將頤寧公主賜婚於靖安侯!”

聖旨一下,如九鼎之言,眾人全楞住了。

靖安侯府一幹人等,如雷轟頂。

怎麽就賜婚了?

若尚的是有賢名的三公主,尚且還好,可這位頤寧公主,跟賢字完全不沾邊!

這跟娶了個祖宗回來沒有區別,一個伺候不周,九族的腦袋都不能要了!

更何況,傳說她還養了十二個細皮嫩肉的面首,重華宮日夜笙歌,好不快活。

一片死寂!!!

嘉胤帝沒想到眾人是這般反應,氣場越來越冷,淩銳的鳳眸掃了掃跪了一地的各人,正要拍案而起。

一直一言未發的墨瑆,面無表情地領旨:“謝主隆恩!!!”

君命不可違!!!

眾人許久才反應過來,紛紛道喜。

顏妤又抱著嘉胤帝,撒了撒嬌,安撫他的情緒。

嘉胤帝見自家女兒這副模樣,才有轉怒為笑。

他的嬌嬌長大了。

聊了一會,見顏妤已無大礙,嘉胤帝才讓眾人平身。

“更深露重,嬌嬌暫且在靖安侯府歇息一宿,待天明再另行回宮,可好?”他給顏妤掖了掖被角,語氣盡是寵溺。

顏妤求之不得,巴不得就賴在墨瑆院子不走了,自然很愉快地應承了下來。

隨後,嘉胤帝留下雙喜照顧顏妤,便回了宮。

這般峰回路轉,眾人都沒緩過來。

雙喜看著發楞的眾人,道:“各位大人、夫人,都回吧,公主需要靜養!”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急忙告退。

紛紛暗暗搖頭嘆息。

一時間,整個屋子,只剩墨瑆與顏妤兩人。

“公主何時對微臣心生愛慕了?”

墨瑆面若冰霜,那一股子逼人氣勢,便是嬌縱如顏妤,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顏妤抿著沒有血色的菱唇,擡眼看向墨瑆。

“就……就在方才,一見傾心。”

說得煞有其事,只是,這話,就連顏妤她本人都不信。

“堂堂嫡公主,圖微臣什麽?竟不惜拿自己身體,拿靖安侯府上下威脅微臣?”

顏妤怔忪了一瞬,他以為她故意裝病?

這確實像是從前的她會幹的事情,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嬌蠻任性、不顧大局。

可如今的她,不會了,她指望著靖安侯府這一護身符,怎麽可能會讓靖安侯府出事。

當然,她確實仗勢欺人了,直接借助她父皇將這婚事定了下來,君君臣臣,只要顧念著靖安侯府幾百人口,他就不得不從!

顏妤向來厚臉皮,自動過濾掉他話裏的冰渣子,小臉一仰,盈盈一笑:

“侯爺言重了,在本公主心目中,侯爺國士無雙、為國為民,本公主以嫁給侯爺為榮!”

朝野皆傳,頤寧公主的嘴,騙人的鬼,果不其然。

墨瑆往榻前走近,俯身對上顏妤的水眸,笑意不達眼底,“公主生性好玩,可知此舉,將來未必有退路了?”

顏妤怵了怵,硬著頭皮道:“本公主不是貪玩,是真心要嫁的。”

墨瑆似聽到了什麽笑話似的,哂笑了一聲。

婚姻大事,豈是兒戲?

只是,頤寧公主這樣的人,不會懂。

“公主執意要嫁,悉隨尊便,將來墨家祠堂,多你一副靈牌不多,少你一副不少。”

“……”

聞言,饒是厚臉皮的顏妤,笑臉都端不住了。

看著他離去的高大身影,顏妤鴉羽般的睫毛,微微顫了顫,退路?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雖然還是看不上她,但他今日說的話,比以往都多了兩句,不是嗎?

她暗暗咬牙,她拼命加多幾把火,就不信這座冰山還融不了!

正想著,雙喜急沖沖進來,稟報:“公主,墨老太君病倒了……”

顏妤猛的一下坐直了起來,“怎麽回事?”

“您病重,陛下來見您,墨老太君也在外頭跪了大半宿,這不就……”

顏妤聞言,腦袋轟的一聲!

完了!墨瑆豈不是更厭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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