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發少年的瞳孔驟然緊縮，似乎還想說什麽，可下一秒，火焰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下意識地，他閉上了眼。幾乎已經感覺到了熾熱的溫度，可下一秒，火焰卻突然停住了，預想之中的炙熱並沒有落到身上，銀發少年眉心微皺，緩緩睜開了眼，

擋在他面前的一個奇怪的骨頭樣式的架構成的圓形防禦屏障，鮮紅的火焰被牢牢擋在外面，這種風格的武器……

銀發少年下意識看向了站在了不遠處的獄寺，

為什麽？

“哼。”獄寺只是冷哼一聲，放下了手裏的槍炮，對於眼前的銀發少年，無論如何都看不順眼。

剛才這家夥的反應，他就知道了，這家夥原本就想借著他的手受傷或者幹脆死亡，這樣這家夥就不用做選擇了，

呵，他怎麽會允許這種事發生，怎麽會允許這家夥逃避？！

而且他也一點被十代目討厭，哪怕是另一個世界的十代目。

“我不管你在想什麽，也不知道你被那個女人的影響改造成了什麽樣子，”獄寺惡狠狠地蹬著對面臉上有些怔楞的銀發少年，“你在擅自決定些什麽？！”

“你以為只要死了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嗎？！你這家夥直到現在都沒有考慮過十代目的想法！十代目根本不需要你用這種犧牲自己的方式來幫他！”獄寺朝著銀發少年吼著。

一時間都不知道他是在罵著以前的自己還是在罵著眼前的銀發少年。獄寺的腦子裏是前所未有地冷靜和清醒，看著眼前這家夥，他總算是知道以前的自己是有多讓人火大。

“十代目想要做自己的事，還要先想辦法避開你們，你們根本就是在給十代目拖後腿！”

“可是十代目的身體……”銀發少年猛地反應了過來，下意識想要反駁。

“那又怎麽樣！”獄寺直接打斷了他。一口氣堵在胸口，這家夥怎麽就是說不通？！

？！

銀發少年猛地一顫，看著眼前那滿眼煩躁的獄寺隼人——他的臉上仿佛寫著，你們根本就沒有真正了解過十代目。

“……”銀發少年猛地咬著牙，呼吸有些紊亂，某種劇烈的感情在胸腔裏不斷沸騰著，似乎是憤怒，憤怒於這家夥的說教，憤怒於這家夥的態度，可到最後，他卻有些無力，

他意識到，眼前的獄寺隼人，也許是對的。

“嘖。”連反駁都不反駁了嗎。獄寺嘖了一聲，有些煩躁。

突然，獄寺深吸了一口氣，驟然冷靜了下來，碧眸如同寒潭般冷然，似乎明白和他浪費時間根本就是沒必要，轉身似乎準備離開了，他的聲音冷然而壓抑，帶著一絲顫抖——他在為這個世界的十代目難受。

“十代目有多強，你們這些家夥根本就不知道。”

原本擋在銀發少年面前的屏障轉眼就飛到了獄寺的身邊，獄寺直接跳了上去，

“十代目一直為了你們而努力，直到現在也是。”獄寺緩緩站起，站在燃燒著嵐屬性火焰的屏障上，背對著那個銀發少年，根本就不想在看他一眼，“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我不想知道，你們之前做過什麽，我也不想了解。”

因為那只會讓他恨不得將這些家夥全部埋葬。

“但身為左右手，”獄寺冷哼一聲，背影挺直，他一直在為了成為十代目的左右手而努力著，為了能站在十代目身邊而努力著，並且充滿了覺悟，根本就不是這家夥現在的樣子能了解的，“你還沒有資格。”

似乎終於不想在和他廢話，腳下屏障上的火焰驟然加大，他朝著後山的方向直接沖了過去。

“你想待在這裏那就待著吧。”有些不屑的聲音在深夜的街道裏回蕩，獄寺的身影轉眼就消失在了眼前。

銀發少年看著他離開的方向，一時間，仿佛僵在了原地，良久，才動了動，步履蹣跚如同風中殘燭一般，可那雙晦暗的碧眸裏，卻仿佛落入了點點星火，就好像瀕死之人最後的掙紮一般，看著獄寺離開的方向，腳下的步伐卻越來越大，

胸腔裏的某種情緒幾乎快要爆炸，銀發少年不斷喘著粗氣，仿佛隨時會倒下，可又惡狠狠地咬了要自己的舌尖，刺痛讓他清醒了不少，

銀發少年朝著獄寺離開的方向跟了過去，腦海裏不斷倒映著剛才的獄寺，和他一樣的臉上沒有任何猶豫和迷茫，碧眸裏是對自己左右手的身份和覺悟的、仿佛已經刻入了骨髓一般的驕傲和自豪，如同最耀眼的繁星，

光是看著這樣的獄寺隼人，就能想象到那家夥所在的世界是什麽樣的光景。

和他不一樣。那是已經站在了陽光下的獄寺隼人，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十代目身邊，看著那個棕發少年的眼裏仿佛閃爍著星光，那是最純粹的忠誠，不會有任何雜質和晦澀、又或者是自哀自怨的痛苦——因為只要站在十代目身邊，只要能幫上十代目的忙，就已經是獄寺隼人的榮耀了。

或許曾經有過一些怕被丟下的不安，可在最後都會化為動力，直到追上了不知不覺已經走在了前面的棕發少年，直到能毫無心虛地站在那個棕發少年的身邊，堅定地追隨著他的意志，和他並肩歡笑，直到能隨意卻帶著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自己就是十代目最完美的左右手……

那是最真摯的情感，是無法斬斷的羈絆，

那是，曾經的他所期盼的樣子。

【那是忠誠嗎？不是的，那就是愛。】腦子裏再次閃過了這個意識，就好像有個人一直在腦海裏重覆一般，【獄寺隼人深愛著沢田綱吉，所以才會為沢田綱吉做這麽多事。】

不是。

銀發少年不自覺握緊了拳頭，眼裏的星火逐漸燃燒，腦海裏同樣閃過了那個獄寺隼人那雙原本和他一樣，卻又有些不同的碧眸，

不是那樣的。

【不是？那獄寺隼人為什麽還要做這麽多，你能解釋獄寺隼人對沢田綱吉的感情嗎？如果不是對著喜歡的人，又何必做到那種程度……你不是也很清楚嗎？】

不是……這樣的啊。

【那你解釋一下？就像是以前一樣，找借口反駁我啊，不行吧，因為你根本沒辦法解釋你對十代目的“好”到底有多暧昧，你根本沒辦法解釋為什麽你一見到十代目就會這麽開心，也沒辦法解釋你為什麽會討厭山本武，討厭其他所有靠近十代目的人，因為你在嫉妒——這些都是見到喜歡的人才會有的反應。】

不是……

銀發少年突然捂住了頭，微微顫抖著，碧眸深處已經開始逐漸點燃的火焰又開始有些搖曳，仿佛隨時會熄滅一般，眉眼裏蘊含的痛苦越發深刻，

……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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