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等一下。”獄寺打斷了綱吉，準確地抓住了綱吉想要一筆帶過的內容，“您和白蘭的戰鬥……”

其實根本就不需要問，如果那個時候的十代目已經完全恢覆了自我意識，而且白蘭還在步步緊逼的話，那麽為了不牽連其他人，毫無疑問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綱吉下意識看了一眼京子，不知道是在顧忌著什麽，可在看到京子平靜的表情的時候，他就知道根本不需要避諱了，“嗯，我在和白蘭的戰鬥中被殺死了，最後的彭格列大空指環也被奪走了。”

盡管說得有些輕飄飄的，讓人完全無法想象當時的場景，仿佛完全沒有實感一般，可京子還是知道的。

那個時候的景象。

那個時候的她和綱君都已經做好了準備，所以哪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綱君去送死，也只能和綱君一樣帶著最後的微笑告別。

那個時候……

臨時基地裏，碧洋琪因為身受重傷在房間，小春在照顧著她，或許她們已經察覺到了什麽，也或許沒有。

庫洛姆站到了京子的身邊，霧之指環已經被奪走了，她已經不再是白蘭的目標，盡管她也想要為骸大人報仇，但是……綱吉交給了她更重要的任務。

“那麽，我走了。”綱吉的眉頭緊皺，唇角似乎想要勾起，可最終也只能勉強勾勒出淺淺的弧度，沒有任何笑意，“庫洛姆，大家就拜托你了……”

“我知道的，Boss。”握著三叉戟的手微微顫抖，紫瞳裏的水光一閃而過，庫洛姆咬著下唇，拼命壓抑住自己想要和Boss一起去的心情。

京子握住了她的手，仿佛是在安慰，又似乎同樣是在汲取著力量，她的臉上同樣勉強勾勒出有些蒼白的笑容，

“綱君……加油哦。”京子的聲音極輕，將自己和小春共同制作的護身符交給了綱吉，卻始終沒有說出她們最大的祈願，

請一定要活下去。

這句話已經說不出口了。

京子看著那個熟悉的棕發少年溫柔地點了點頭，轉頭一步步走向了地獄的深淵，眼眸中倒映著那堅定而毫不動搖的背影，看著那個棕發少年帶著耀眼的橙紅火焰下飛向了蔚藍的天空，和那個如同惡魔一樣的白發少年相遇，

看著他沒有絲毫留手，無視了那個人說的話，沒有任何反應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對方，她看到那個在過去總是柔軟的棕發少年，在那個時候卻用看起來過於瘦弱的肩膀為她們撐起了一片天空，

然後，

真正屬於她們的天空，倒塌了。

指環被奪走，她看到那個白發少年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紫羅蘭般的眼眸裏卻是毫無溫度的冰冷，他落在了那個已經失去了生命跡象的棕發少年身邊，垂頭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最後，他帶走了綱君。

用幻術所遮掩的臨時基地並沒有被放在眼裏，她們逃過了一劫，代價是綱君的生命。

但是啊……

京子的眼裏有些空茫，眼前仿佛又浮現出了當時的景象，

為什麽綱君在死去的時候，臉上卻是那麽滿足的淺笑呢？

她知道的，那是因為，綱君終於能親自戰鬥了，終於可以保護想要保護的人了。

那麽，她們有怎麽能辜負綱君的期待呢？

京子定定地看著眼前的棕發少年，眉眼微彎，眼裏卻是堅定的覺悟，一如當初明知道結局卻依舊支持著綱吉做出那樣的選擇一般，

男孩子果然總是會很亂來呢。

但是，她們也可以用自己的方法保護他，不是嗎？

他就知道！

獄寺的牙咬得咯吱作響，

白蘭那家夥！

就算沒有說得太詳細，也完全已經能想象到那個景象了，獄寺狠狠閉了閉眼，聲音幹澀而沙啞，

“我知道了。”異常的冷靜，明明積攢的怒火仿佛隨時都會爆發，獄寺卻依舊強行壓制了下來，臉色冷凝，“那麽，在世界回溯之後，十代目的意識又重新被壓制，嗜睡癥經常發作，所以才會又被帶走嗎？”

又。

是的，又！

從剛才開始，他就已經聽到過好幾次類似的事了，十代目由於體質原因經常會被奇怪的人盯上，一旦被找到機會就會被帶走，但盡管這樣，那些家夥卻依舊沒有什麽合適的防備措施……明明已經應該有那麽多次的經驗了，卻還是會讓十代目被帶走，

先不說其他異常，就憑這一點，身為守護者就已經足夠失職了。

真不知道那些家夥都在搞什麽？！都是吃幹飯的嗎？！

“關於這個，我在另一個世界認識的人推測，可能也是被強制走‘劇情’了，”綱吉稍微平覆了一些心情，“在另一個世界的記憶是我在被你救回來之前，也就是還被鎖著的時候想起來的，”

然後他才發現，當他在沈睡的時候，意識就會跑到另一個世界，而且相比起在這邊清醒著的時候，他在另一個世界時反而更能保有自我意識……而且記憶也很清晰，

實際上這些推論，他都在另一個世界的時候，在那個世界的世界支柱的幫助下很早以前就確定了，然而當他在那邊沈睡，然後再度回到這邊的時候，卻也依舊還是會被壓制所以記憶和推斷，一直到現在。

“關於這一點我們暫時還不是很確定，”綱吉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在被你找到的時候，我正好還在整理記憶，所以看起來好像有些沒禮貌……抱歉。”

“啊，不……”獄寺眼眸微微睜大，原本的怒火在一瞬間都暫時被拋在了腦後，“總之，您能清醒過來實在是太好了！”

“不過因為我的狀態其實還並沒有完全恢覆，在見到大家的時候還是會被壓制，而且共處的時間越長，壓制也就越深，”綱吉看向了獄寺，“所以我在最開始和大家重新相遇的時候，還能在大家鬧起來之前介紹你的身份，而不是像後來回到總部時被大家支開那樣根本拒絕不了……”

“如果他們和你說了什麽，其實不用太在意。”綱吉抿了抿唇，避開了獄寺的視線，棕眸裏有些不安，沒有人知道他說出這種話有多艱難，“直接無視就好了，他們自己估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原本，他還對後果沒有直接的認知，可是在見到京子之後，看到京子剛才的那個樣子之後，他就發現了，

哪怕京子自己沒有察覺，可實際上也同樣受到了影響……或許是被間接影響的，也或許是其他原因，但毫無疑問，就是在那次獄寺君和山本找她說過話之後出現的，

那個時候的他沒能及時和京子說明白，導致了原本可以坦然微笑的、如同太陽一般溫暖的京子被蒙上了陰影。

在他沒有發現的時候，或許小春、庫洛姆甚至是一平和碧洋琪都有遇到同樣的事。

他不希望再有其他人變成這個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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