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吉的腳步越來越慢，抓著胸前劇烈跳動著的心臟位置，臉色越發蒼白，大口大口呼吸著，好像下一秒就會暈過去。

陽光，太刺眼了......

“你沒事吧？”溫柔的女聲仿佛就在耳邊響起，讓綱吉清醒過來。

微微擡頭，透過鬥篷的帽檐看到的，是這十年裏無數次出現在夢裏的臉，帶著熟悉的溫柔，如同陽光一樣，卻不刺眼，只有仿佛能溫暖人心的溫柔。

“媽......媽。”綱吉蒼白的嘴唇微動，發出連他自己都聽不清的氣音。

“嗯？”奈奈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很難受的孩子，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無法放下。

這孩子多大了？14歲？還是13歲？看起來太虛弱了，這孩子的家人不在嗎......

“孩子，你沒事吧？”奈奈擔憂地伸出手，想試探一下這孩子額頭的溫度。

這個動作無疑太過親密了，奈奈甚至不知道他的身份。

只是覺得，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孩子一個人而已。

奈奈的動作驚醒了綱吉，綱吉下意識避開奈奈的動作，拉了拉鬥篷的帽檐，將自己縮在陰暗的鬥篷裏。

“對、”聲音很有可能會被認出來。

綱吉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就意識到了這一點，咳嗽一聲，像以前六道骸經常做的一樣，將自己的聲音可以壓低，聽起來沙啞又壓抑。

“對不起。”匆匆說完，甚至因為過於激動的原因他差點沒有辦法完整的說完這三個字，就好像在害怕自己下一秒就會忍不住撲到媽媽的身上，狠狠大哭一場，綱吉加快腳步繞過了奈奈，離開了這裏。

他不能讓媽媽看到他這個樣子。

他不想讓媽媽知道自己的兒子變成了怪物。

他不想傷害媽媽。

所以，

他不能留下。

“等一下......”奈奈似乎想追上他，可是這個看起來虛弱的孩子體力卻不是一般的好，轉眼就沒影了。

奈奈悵然失落地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小巷，就好像心裏也空了一塊一樣。

綱吉靠在墻的另一邊，身體有些發軟，為了不被追上，他下意識撐著墻壁就跳過來了。

“你在幹什麽？”熟悉的聲音讓綱吉楞了一下，披著黑色校服的雲雀恭彌看著眼前這次擅自闖入的小動物，似乎有些不悅。

“啊。”綱吉下意識擡頭，熟悉的臉更熟悉的表情讓他一下子放松下來，臉上的警惕已經消失，帶著只有被他認可的“同伴”才能看到的笑容，“恭彌！終於找到你了！”

“嗯？”過於親密的稱呼讓雲雀眉頭一跳，看著眼前因為擡起頭而露出來的臉，似乎想說什麽，突然臉色一變。

“恭、恭彌？！”雲雀的臉色不太對，綱吉下意識向前兩步扶住他，“你沒事吧？”

突然的頭痛讓雲雀的身體晃了一下，過去的記憶再次在腦海裏閃過，還沒等理清這段時間的不對勁，這是小動物的不安讓他回過神來。

“你來幹什麽？”同樣的問話，比起剛才的語氣溫和了很多，雲雀眉心微皺，“不是說要留在那裏嗎？”

“我、”綱吉被噎了一下，“因為我很擔心......”

這句話似乎讓雲雀的心情好了很多。

“是嗎？”雲雀的臉色好了很多，不過這只小動物並不適合在外面生存，尤其是現在，“看到了就回去吧，我晚點過去。”

“誒？”沒想到馬上就要被趕回去的綱吉倒也沒有生氣，十年時間早就讓他習慣他的脾氣了，看起來他也的確沒事的樣子，這讓綱吉放下心來，不過雖然這麽說，“現在還不行啦。”

“嗯？”雲雀對於綱吉的拒絕有些意外，轉頭看向綱吉。

“我還要去找骸......”綱吉的聲音越來越小，不知道為什麽，一提起骸的名字恭彌的表情就難看了很多啊。

為什麽？！

雲雀低頭看著綱吉，比之前更加蒼白的臉色，估計是這段時間沒有血液的供養讓他的身體有虛弱下來，血色的眼睛倒是依舊澄澈，裏面的堅定莫名讓人心悶。

即使是他也阻止不了吧。

“隨便你。”雲雀有些不悅地皺眉，剛才在腦海裏閃過的畫面讓他對六道骸的感官越來越差，雖然和他沒什麽關系，但，“離他遠點。”

“誒？”綱吉一楞，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不想死的話，離他遠點。”雲雀並不想解釋太多，雖然知道這只小動物不一定會聽......是一定不會聽，但雲雀還是決定將這只自己養的小動物看緊比較好，“確定那家夥沒事之後，立刻回去。”

沒有給綱吉反駁的機會，雲雀從口袋裏拿出移動電話。

“副委員長，把沢田綱吉帶到黑曜。”雲雀將綱吉交給了匆匆趕來的草壁之後就離開了。

他還有些事要處理，而且他不想見到那張討厭的臉。

雲雀走在校園裏，剛才看到的畫面再次在他的腦海裏閃現。

陰暗的城堡，再不覆過去的華麗。

過去無數次在夢境裏看到的那個棕發男人，沢田綱吉躺在地上，胸口被插了一把帶著繁覆花紋的銀色匕首。血色的眼裏沒有怨恨，甚至帶著一絲解脫。

而慢慢松開那把銀色匕首的，是半蹲在旁邊，穿著黑色風衣和沾上了血跡的白色襯衫，長發散落下來的，六道骸。

雲雀嘴角勾起，冷笑一聲，浮萍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握在了他的手上，

比起去解決那個女人，果然還是先把六道骸先解決好一點。

不巧，六道骸也是這麽想的。

黑曜，

六道骸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景色，眼裏神色不明。他察覺到熟悉的靈魂氣息去了並盛，

等小動物回去之後，

雲雀手指輕撫浮萍拐，

等小不點回去之後，

三叉戟突然出現在六道骸手裏，

就把你解決掉。

兩個互看不順眼的人腦電波再次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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