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麽會……這樣。”沢田綱吉僵硬地將手拿開，低頭看著手心裏的血跡，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身體的潰敗。

“綱君。”莉蓮端著一碗熱粥走了回來，將熱粥放到旁邊，掏出手帕輕輕地將沢田綱吉嘴角的血跡擦去，“你沒事吧？”

“莉、莉蓮……”沢田綱吉擡頭看著莉蓮，眼裏帶著不可置信，“你……”

“綱君。”莉蓮將染上血跡的手帕疊好放在一邊，然後端起粥，勺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然後遞到了沢田綱吉的嘴邊，“這是最後一碗了。”

“……”沢田綱吉定定地看著莉蓮，“為什麽？”

“這是各位守護者大人的命令。”莉蓮表情平淡，端著粥的手動都沒動，語氣依舊恭敬，“彭格列已經不需要綱君了。”

“……是嗎？”沈默良久，沢田綱吉閉了閉眼，平淡地問道，語氣沒有絲毫波動。

“別喝，沢田！”拉爾恨不得直接將那碗粥打翻，可是卻依舊無法觸碰。

“沢田！他們只是被控制住了！”可樂尼洛停了下來，不甘心地換了一個彈匣，剛剛的嘗試讓他的子彈用光了。

“……”沢田綱吉沒有在意兩位從小教他到大的家庭教師，平靜地接過碗，“我自己來吧。”

“沢田！”

“沢田！”

“如果我不喝的話，這裏面的東西會送到大家那邊吧。”沢田綱吉看著那碗粥。

“……”莉蓮眼神閃了一下。

“我知道了。”沢田綱吉閉了閉眼，嘴角的笑容帶著微微苦意，端著碗的手有些顫抖，卻很快就平靜下來，機械地將粥一勺一勺的放到自己嘴裏。

“沢田綱吉！你到底在想什麽？！”拉爾朝著沢田綱吉吼著，如果他能碰到沢田綱吉的話，一定會讓他知道亂來的後果。

前提是能碰到。

“沢田！你想逃避嗎？！”可樂尼洛同樣朝著沢田綱吉吼著。

突然，沢田綱吉的手頓了頓，微微擡頭看向了可樂尼洛的方向，眼神逐漸空洞。

“逃避？”沢田綱吉的身體顫抖得越發厲害，嘴角的血液越來越多，滴到潔白的被子上，“是啊，我……受不了了。”

“什麽？！”

“如果這是真的就好了……”沢田綱吉喃喃地說，端著粥的手一松，還剩下一點粥的碗灑在了床上，旁邊的莉蓮卻沒有任何動作，“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好了啊。”

沢田綱吉僵硬地捂著頭，臉色蒼白得……就好像一個死人，聲音沙啞，原本挺直的腰一點點彎下，就好像背負著什麽沈重的東西，沈重到他已經無法背負，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大滴大滴的眼淚從臉頰滑落……

“對不起……大家……”

周圍的環境一點一點破碎，坐在旁邊的莉蓮臉上笑容依舊是剛才的弧度，好像從剛才開始，她的時間就停止了一樣，最後，跟隨著這個空間一起破碎。

‘糟了。’可樂尼洛感受著身體的僵硬，‘開始了。’

‘拉爾！拉爾！你那邊怎麽樣？！

‘不行，我也動不了了。’拉爾也是同樣的情況。

“謝謝你們。”沢田綱吉突然擡起頭，對著可樂尼洛和拉爾嘴角一點一點勾起，輕輕地笑了，棕色的眼睛空洞，嘴角依舊帶著血跡，那是那張臉上唯一的血色，“拉爾姐，可樂尼洛哥……謝謝你們。”

可樂尼洛和拉爾的眼睛微微睜大，，就像他們知道的那樣，他們看到了真實世界的軌跡。

在那個真實世界裏，

雖然沒有他們的教導，沢田綱吉的潛力沒有開發得這麽厲害，但在後來Reborn的教導下，雖然有些艱難，並且對身體造成了很大的負擔，但綱吉依舊贏得了黑曜戰和指環代理戰。

大部分的軌跡，都和有他們教導時一樣，除了在真實世界裏，每次戰鬥對沢田綱吉身體造成的負擔都比在幻境裏的大很多。

後來也一樣，在某一天開始，沢田綱吉的身體開始急速衰敗，只能躺在病床上，甚至大部分時間都在昏迷。

白蘭的進攻也如同命運一般來臨，所有的壓力同樣都被分到其他人身上，首領的病重同樣被隱瞞了下來，同樣……找來了一個叫莉蓮的護工。

守護者同樣在和白蘭對戰的時候，被白蘭的妹妹一個個控制住。

唯一不同的是，莉蓮在照顧沢田綱吉的過程中，取得了沢田綱吉的信任，並且，她在粥裏下的，也並不是致命的毒藥，而是一種類似致幻劑的存在。

沒有拉爾和可樂尼洛的調查，當守護者背叛的消息傳到沢田綱吉那裏的時候，沢田綱吉已經服下了致幻劑很長時間了，幾乎每天都被莉蓮以催眠的方式洗腦。

後來，彭格列的事務被病重的沢田綱吉，交到了他所信任的莉蓮手上，莉蓮也不負他的希望，對白蘭進行了反擊，卻因實力不敵，被原為彭格列十世守護者的敵人，當著沢田綱吉的面，殺死。

在莉蓮死亡的那一刻，她在之前設下的催眠徹底爆發，早已身中致幻劑的沢田綱吉，將殺掉莉蓮的所有人，當成是敵人。

總是為了守護同伴燃起的大空之火，終於對準了自己原本的同伴，身上逐漸染上了血跡，有“同伴”的，也有自己的。

宛如人間地獄。

可樂尼洛和拉爾看著眼前的畫面，不敢相信那個對著同伴下手的人，不顧哀嚎痛下殺手的人，是沢田綱吉。

金紅色的眼睛空洞而冷漠，不斷地戰鬥著，直到，最後的獄寺隼人被一拳打中心臟，然後慢慢地彎下了膝蓋，跪在了沢田綱吉面前。

“十代目……”臨死前的最後一句話，在說出口的瞬間隨風飄散。

或許是因為這聲熟悉的十代目，又或許是因為時間到了，沢田綱吉清醒了過來。

“隼……人？”沢田綱吉微微低頭，看著眼前的人，代表著生命的嵐屬性火焰已經完全消失。

“阿……武？”不遠處的山本，被鋒利的劍貫穿了心臟，釘在了樹上。

“了平？藍波？”沢田綱吉環顧著四周，眼睛微微睜大，瞳孔微縮，聲音越發顫抖，滿地的屍體，都是熟悉的臉。

笹川了平躺在地上，身上的傷代表著沢田綱吉的罪行，藍波同樣倒在不遠處，脖頸上的劍傷一劍封喉。

“恭彌？……庫洛姆？骸？！”沢田綱吉下意識的後退，卻踩到了什麽。

庫洛姆就躺在那裏，凹下去的腹部代表著她的內臟已經消失。

雲雀恭彌靠坐在不遠處的大樹旁，低著頭平靜地閉著眼，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只是那滿身的血跡以及無法感覺到的生命波動代表著那也不過是一具屍體。

六道骸躺在另一個方向，嘴角的弧度依舊邪肆，冰冷的身體沒有絲毫溫度。

“炎真？迪諾？Reborn？！”沢田綱吉臉色越發蒼白，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什麽，胸膛劇烈地起伏，眼淚模糊了視線，卻依舊不斷地看著周圍的景象，仔細地查看著。

沒有……沒有人逃脫……

都死了。

大家……都死了。

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沢田綱吉身體一軟，無力地跪倒在地，地上的血液還沒有凝固。

“哈……哈……”沢田綱吉看著地面上的血跡，死死抓著心臟，張大嘴巴，大口大口呼吸著，眼淚不斷滑落，滴在地面尚未凝固的血液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寫的時候差點虐哭，現在再看，應該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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