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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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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近黃昏,李兆廷聞訊匆匆趕到公主府,張紹民已在正堂候著,同在的還有皇帝的貼身內侍小三子。

兩人目光交接,李兆廷瞧著來人面生,他謙遜有禮的朝著小三子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後拉過張紹民,“張兄,公主和落衣怎麽樣了?”

“張丞相,這位公子雜家看著有點眼生,不知是哪家公子?”張紹民尚未接話,小三子甩著浮塵湊到近前,漫不經心地將李兆廷打量一番。

馮素貞和長公主之間的關系,作為皇帝貼身內侍,小三子心裏自是門兒清,可若是將李兆廷和馮素貞以前的關系擺在明面上,怎麽說都有點尷尬,張紹民躊躇良久,只得硬著頭皮開口,“是下官疏忽,這位是李兆廷李兄。”

“是雜家眼拙,原來是李公子,幸會幸會。”看到李兆廷手裏拿著羅盤,布幡,滿身風塵,眼睛瞇成一條線,笑著繼續問道,“李公子風塵仆仆,這是打哪來?”

李兆廷將手中東西放在正堂一隅,抖抖身上泥土,這才拱手作揖,不卑不亢道,“草民今天走的遠了些,聽到消息說找到公主和落衣,這才匆匆趕來。”

“李公子倒是關心公主和落衣小姐?”小三子眼角狀似不經意地掃了李兆廷一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張紹民看著氣氛不對,慌忙上前解圍,“公公有所不知,李兄是先皇在位期間禦筆親封的榜眼,和公主,馮兄也算是舊識。”

“原來如此。”小三子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頭,眉梢依然帶笑,“既然是公主和馮大人的舊識,那就別站著了,都坐吧。”

說完,也不等他倆答話,把浮塵往手上輕輕一甩,在一旁闔眼坐下,張紹民拉著李兆廷坐在另一邊,一時無語,屋子突然變得安靜下來。

沈悶的氣氛並未持續多久,門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以及馮素貞和男人對話的聲音,張紹民知道是王禦醫給天香和落衣診病結束了。

此時,馮素貞已換上一身幹凈的素袍。三人迎上前,三雙眼睛直楞楞的盯著王禦醫,王禦醫被看的心底發虛,他朝著張紹民,小三子行過禮,拱手作揖,“張丞相,總管大人放寬心,落衣小姐只是驚嚇過度,所幸有長公主護著,並未傷及分毫,長公主傷勢雖重,但都是些皮外傷,只需安心調養很快就會康覆。”

聽到公主和落衣無礙,幾人懸著的心落地,小三子口裏碎碎念叨,“謝天謝地,長公主和落衣小姐吉人天相,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回京至今,明裏暗裏小三子總是事事照拂,馮素貞心知是宮裏那人授意,如今聽聞如此真言摯語,心底更如三月暖陽,一片暖融。

馮素貞笑意溢於言表,“有勞公公親自跑這一趟。”

找到天香和落衣的消息才傳進皇宮,皇帝就急忙差遣他到公主府候著,這會得知公主和落衣無恙,看著時辰不早,擔心自家主子等的著急,也擔心自己離開太久那些笨手笨腳的小子照顧不周,小三子連忙擺擺手,笑瞇瞇的應道,“馮大人折煞奴才了,既然長公主和落衣小姐無礙,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陛下那兒還等著奴才回去覆旨呢。”

“下官也告辭了,這就回去給長公主和落衣小姐配藥。”王禦醫攏攏袖口,也準備一起離開。

馮素貞輕揚著嘴角,笑的清淺,“有勞公公和王禦醫,我送送你們。”

“馮大人留步,不必相送,不必相送......”小三子笑著鞠著腰一疊聲應著,走時不忘深深打量李兆廷一眼。

送走兩人,屋裏還剩張李二人,經過他們面前,馮素貞眼角餘光掃過二人,赫然見著李兆廷袖口處的手臂露出幾條紅痕。

不禁出聲問道,“兆廷,你的手受傷了?”

李兆廷擡手將衣袖往外拉拉,遮住傷口,笑著解釋,“這是我前幾天上山采藥,不小心弄到的,一點擦傷,並無大礙。”

馮素貞點點頭,並未多加追問,而是兀自在上座落座下來,先前浮於臉上的和煦笑容瞬間被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兩眉長鬥,滿目愁容。

張紹民和李兆廷對視一眼,一並在下方落座。

“馮兄,公主和落衣已然安好,何故如此愁眉不展?”張紹民首先開口。

馮素貞擡手扶額,骨節分明的手指摁壓著眉心,輕呼出一聲嘆息,“都怪在下沖動,妄動殺念,如今刺客沒留下一個活口,唯一的線索就這樣毀於我手,實在慚愧。”

山谷屠戮,張紹民是親眼所見,向來素雅端正的馮素貞如同一頭暴怒的野獸,溫潤清明的眼眸被鮮血染紅,那時的她眸中沒有半點憐憫,只有野獸的兇殘和狠決,直至鮮血將她的衣服全部浸濕,她才虛脫的丟下手中利劍。

想到此,張紹民仍然後背汗毛直豎。

“馮兄不必自責,你看這是何物?”張紹民邊說著,邊起身從袖袋裏面摸出一顆黑色的藥丸遞到馮素貞手中。

馮素貞接過藥丸仔細端詳,這個藥丸和普通的藥丸別無二致,只是在表面多了一層糖衣包裹。

馮素貞端詳半晌並未看出端倪,奇怪問道,“莫非這藥丸還有特別之處?”

“這是我從刺客嘴裏發現的。”說著他從身上拿出一顆一樣的,用兩指夾著越過頭頂,擡眸凝視,“外面這層糖衣是讓藥丸遇水而不化,必要時咬破藥丸,刺客自會毒發身亡。”

馮素貞聽後心下駭然,“口中藏毒?”

張紹民點點頭算是回答。

口中藏毒,一旦失手被擒就會立即自盡的殺手,不僅難找,而且千金難求,能夠調動此等亡命之徒的在京城只手可數,究竟是何人想要對付天香?

馮素貞和張紹民對視一眼,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就算馮兄不殺他們,我們也從他們身上套不出任何線索。”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屋內散發出來的沈悶陰郁之氣阻住去路,馮素貞,張紹民臉上陰雲密布,似是要滴出水來,就連平時話多的李兆廷也突然安靜的出奇。

杏兒在屋外徘徊良久,猶豫著要不要進去,但那份壓抑的氣息讓她無法移動腳步,又怕消息傳達不到而惹主子生氣。

最終怯怯移動腳步,小心走進馮素貞,“駙馬,公主醒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馮素貞一個激靈從椅子上竄起來,暗沈的眼眸瞬間滋生一片晶瑩,“你說什麽,天香醒了?”

“馮兄,既然公主醒來,那我和李兄也告辭了。”張紹民和李兆廷應聲而起。

“那我就不送了。”馮素貞點點頭,隨後又沖著杏兒吩咐道,“杏兒,替我送送張兄和李兄。”

話音剛落,只見眼前一片白影飄過,卷起一陣旋風,須臾之間,屋裏只剩下張紹民三人面面相覷。

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驀地從外面打開,但見馮素貞雙眉微蹙,緊咬著下唇,天香撐著床半起身,笑靨浮於臉上,沖著她裂開嘴樂呵呵的傻笑。

馮素貞緊咬著唇一言不發,清明的眼眸泛著氤氳的水氣,她三兩步走到床邊,一把將天香緊緊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削瘦的肩膀。

淡淡的清香沁入鼻息,箍著自己腰身的力道愈來愈重,勒的她呼吸急促。

天香想要推拒,而那道力道不容抗拒的將她拉回來,似要和她融為一體才罷休。

忽然間,一滴濕熱的液體滴到她的脖頸上,接著是兩滴,三滴......沿著脊椎滑落,滾燙的液體燒灼著她的肌膚,如蔓藤一樣蔓延纏繞,然後在她心底一點一點膨脹炸裂,最後變的稀碎。

“馮素貞......”

天香放棄掙紮,垂下雙臂,而後緩緩擡起繞過她的後腰,上下輕撫著她的腰身。

這種感受她何嘗不曾經歷過,在山谷,有那麽一刻她也是害怕的,她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害怕失去彼此的那種切膚之痛,想要去抓那根救命稻草,卻如手中沙,無能為力亦無可奈何。

****

離開公主府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天空有些暗紅色的雲彩低低地浮動著,被風卷動著朝著頭頂已經黑下來的天空移動。

張紹民和李兆廷在東寺街緩步慢行,兩人一路無話。

行至一處院落,院中梧桐樹葉搖曳簌簌,一墻梨花壓頂翻出院墻之外。

“張兄......”李兆廷駐足在梧桐樹下,叫住張紹民。

張紹民駐足回身,不解的看著他。

李兆廷頓了頓,方才開口,語氣中帶著少有的嚴肅和鄭重,“昨日我在街上聽聞一事,理當讓張兄知曉。”

張紹民疑惑的看著他,“不知是何事讓李兄如此慎重?”

“此事與天香公主遇刺有關!”

張紹民神經瞬間緊繃,街道微弱的燈光透過梧桐葉片灑在李兆廷身上,迷離斑駁,讓人看不清此時的他是甚表情?

忽然一陣風起,驚的梧桐樹上棲下的鳥兒撲著翅膀四下飛散,一雙眼睛看著他倆離開才從樹上輕輕躍下。

***

滿堂的燭火將屋子照的亮如白晝。

正堂一隅,亓王正和手拿羽扇的精瘦老者對弈,黑白相殺,黑子逐漸占了上風,耳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亓王手執黑子,眼睛依然盯著棋盤,“天香公主沒事了?”

來人聲音恭敬,“回王爺,聽說已經醒過來了。”

“派去的人可還有活口?”

“一個不留,都被馮紹民帶去的人全部殺死在山谷,不過......”那人頓了頓接著說道,“藏在死士嘴裏的毒藥被張紹民發現了,王爺,這會不會......”

執著黑子的手將棋子輕輕放在棋盤上方,“沒有足夠證據,他們奈何不了本王的。”

“回來途中屬下還探得一事。”說著,來人附在亓王耳邊低聲耳語幾句。

“你是說他把這事和張紹民說了?”亓王緩緩擡起頭來,微瞇著眼打量著來人,“你認為張紹民會相信他的話嗎?”

來人語氣鏗鏗,“不會。”

亓王從棋灌裏面再執一枚棋子,沈吟道,“張紹民是不會相信他,但是本王可以添幾根柴,澆一點油讓這把火燒旺一些。”

精瘦老者若有所思,“王爺是打算找個替死鬼?”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此等無用之人本王留之何用,而且......”亓王眼裏興致愈濃,撚著手中的棋子饒有意味的說道,“本王到要看看人品風流,絕美無雙的駙馬爺如果知道事情真相要如何解決這樁風流公案。”

隨之‘啪’的一聲,手中黑子落下,白子幾乎全被黑子包圍,白子慘敗。

亓王趿拉著鞋跳下炕,沖著外面大聲喊道,“來人,快給本王更衣,本王現在馬上要進宮面見陛下。”

作者有話要說: 只是一個擁抱,哪裏有違規內容,現在擁抱也不可以了嗎?這樣也鎖的嗎?

重新改了一下開頭部分和標題

順便弱弱的問一句,還有沒有人在看的,玻璃心的小透明作者沒人互動,有丟丟的失落感,求點更文的動力(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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