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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肇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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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傾的視角裏,男主景盛成了一只紅衣鬼,面色青白,笑容詭譎,總是能從房間裏的各個地方出現,嚇得江傾夜不能寐,精神失常。

飽受折磨的江傾終於忍無可忍,試圖將景盛殺死,可是他每一次出手,都不小心誤殺了別人,這才會出現了那一系列的事情。

所以,江傾真正要殺的人,是景盛。如果不是因為種種意外,那死在舞臺上的,會變成景盛,那死在火海裏的,會變成景盛,那死在桃木穿心的痛苦下的,會是景盛。

謎底層層揭開,原來,景盛一直追尋的兇手,其實真正要殺的人,是自己。

江傾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把小塗滿了黑狗血的刀,朝景盛沖了過去。

景盛從初聽消息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朝自己沖過來的昔日好友,眼中難掩悲傷。

而就在這時,畫面一轉,一個人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雪白的床單,雪白的被單,這是……醫院。

可是從床上醒來的人,卻是江傾。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留著一頭淺灰色的長發,被用繩子松松垮垮地束在腦後,鼻梁上架著一副銀絲下框眼鏡,鏡片在走動時反射出白光,眼鏡左邊還牽著一條銀色的鏈子,隨著他動作微微晃動。

江傾捂著自己的頭,眼神似乎還有些迷茫。

沒有得到回答,穿著白大褂的男人也不著急,他只是認真地看著江傾,道:“你成功了嗎?”

江傾這才看向了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緩緩地,點了點頭。

“那就好。”身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嘴角勾起一個笑容:“恭喜你,從此以後,你就不會再被他困擾了,你不會再幻想出他的樣子,也不會再看到他時時刻刻出來糾纏你。”

說完白大褂男人在江傾的耳邊打了一個響指。

“謝謝你,杜醫生。”江傾點點頭。

“喝點水吧,你已經親手殺了他,你的腦子裏不會再出現他的身影,你的夢裏也不會再出現他的身影,你可以安心的休息,做一個好夢。”杜曉遞來了一杯溫水。

江傾點點頭,接過了水杯,捧著喝了一小口。

“那你先在這裏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你了。”杜曉說完,轉身離去。

等門關上之後,江傾的目光深深地註視著那個門,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床頭櫃子上,拿下來一面鏡子。

看著那面鏡子,他的嘴角緩緩向上勾起。

其實,在殷承玨的劇本裏,江傾在看著杜曉合上的門時,眼神是要有變化的,就是那種,為了突顯出江傾現在這個狀態的詭異感,可惜,明淺的演技不到位,只能演出呆呆的看著的模樣。

這一段莫導卡了他無數次,他都沒法演好來,只能勉為其難的用了這一段。

而到了江傾照鏡子的這一段,原本是讓他露出一個“得逞”的表情的,可明淺無論怎麽擺弄自己的面部表情,卻不是瞪眼張嘴,就是抿嘴笑,露齒笑,斜嘴笑,根本沒法將那種令人細思極恐的感覺展現出來。

沒辦法,莫導只能補拍了容瑜的一個表情,然後讓後期把容瑜的表情以重影的方式P到明淺的臉上,讓觀眾能意識到,這時候的江傾,其實並不是江傾。

殷承玨的劇本上,是不需要靠後期來解決的,只要演員能把表情演好來,完全可以讓觀眾們自己猜測,留下一個細思極恐的懸念,奈何明淺的演技不好,如果不用後期加持,觀眾根本看不出來這個懸念,看不出來,也就沒什麽意思了,所以只能放棄這個懸念,用直白的方式展現。

不得不說,在這部電影裏,明淺在演技上短板完全暴露無遺。

在這個面部特寫裏,明淺僵硬的笑容被淡化,容瑜那張露出了得逞的笑容的臉則顯露出來,也讓觀眾們恍然大悟一件事——現在的江傾已經不是江傾,而是景盛。

也就是說,在兩人的決鬥中,被殺死的不是景盛,而是江傾!

劇情走到了這一步,很多人就能意識到一件事——

原來,之前發生的那一切,都是出於江傾的幻覺!

十年前,在那個畢業晚會上喝醉的兩個人,在過馬路時,一輛小轎車沖過來,男主景盛推開了好友江傾,好友江傾活了,男主景盛死了。

江傾心懷愧疚,獨自承受著景盛的家人施加在他身上的責備,久而久之,愧疚轉移,反而變成了怨恨。

而且因為長期活在壓力之下,他出現了精神幻覺,總是幻想自己看到了景盛出現在他面前,幹擾他的生活,陰魂不散。

於是江傾找到了心理醫生杜曉,杜曉引導他在意識裏殺死這個由長期的壓力而產生的幻覺,卻反而被這個幻覺“反殺”。

這個說法聽起來似乎有點玄幻,但是只要想象成,江傾在自己的腦海裏構建出了一個景盛的存在,而這個“景盛”完美的覆刻了曾經的景盛的形象,就像是真實存在的人一樣。

他會去參加選秀,會去演戲,會去參加別人的婚禮。

他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像是真的活著一樣。

江傾長期的活在這樣的幻覺之中,不知不覺,已經在腦海裏覆刻出了景盛的思維習慣,行為習慣,社交習慣,以及其他的方方面面。

簡而言之,他完全可以自由模擬出另一個景盛。

而就是這個被他在腦海裏覆刻出來的“景盛”,殺死了江傾。

於是等他再醒來時,因為潛意識裏已經認為“江傾”已經死了,活下來的是“景盛”,所以大腦就會自動將他轉變成“景盛”的行為模式。

所以,此刻的他,就已經不再是“江傾”。

人的大腦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它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抹殺”你的存在。

是人的意識決定了大腦,還是大腦決定了人的意識呢?

大腦明明是人的一體,但是直到現在,又有多少人能將自己的大腦完全開發?

所以,說是大腦控制了人,也沒什麽問題。

所以,意識構建出來的幻想體,能抹殺了原本存在在這個身體裏的本體,好像也沒什麽問題。

《鬼蹤》到了這一步,已經接近尾聲。

可就在那最後的幾分鐘時間裏,居然還有劇情!

照了鏡子之後的“江傾”很快就感到困倦,然後倒頭睡下了。

就在這時,杜曉又推門走了進來。

他腳步聲很輕,如同鬼魅一般,靠近了床邊。

鏡片上反過一道銀白色的光亮。

杜曉深深地凝視著熟睡的“江傾”,而後,手從白大褂的口袋裏抽了出來。

手上,拿著一把刀刃雪亮的手術刀。

杜曉面無表情地將手術刀對準了“江傾”的心臟,手術刀驟然落下的一瞬間,畫面再次一轉!——

一個人猛地從床上彈坐了起來!

雪白的床單,雪白的被單。

而那正在急促喘息的人,卻變成了杜曉!

杜曉大口呼吸了許久,覺得嗓子幹了,才努力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的視線在房間裏環顧了一圈,最後一低頭,看向了自己拿在手中的一把手術刀上。

他是握著這把手術刀入睡的。

睡前,他給自己下了一個暗示——只要看到手裏拿著的這把手術刀,就要記住,殺了江傾。

鏡頭隨著杜曉的動作而動。

只見他拿出了手機,點開了一個加密的文件。

點開了加密文件裏面的一張圖片,就能看到,那是被拍下來的一則新聞報紙。

從時間上看,那是十年前的報紙了,報紙上的內容,是關於一場車禍的。

沒錯,就是造成了景盛死亡的那一場車禍。

新聞上報道,撞人的車逃逸,因為車子沒牌,而事發的地點又是在沒有裝天網的小路,楞是沒能拍到駕車的人和車子逃離的路線。

僅僅只是根據目擊者的證詞,描述出那輛車的顏色,型號,車型。

為什麽杜曉會存著這份報道?

就在觀影的人內心發出這樣的疑問時,就見畫面中的杜曉指尖長按著那張照片,點擊選擇了刪除。

這一張刪除之後,下一張密存的圖片自然而然的彈了出來。

那是一張全家福。

一張看起來十分溫馨甜蜜的全家福。

一個女人抱著一個看起來不過四五歲的孩子,在女人的身後,明顯比現在更年輕青澀的杜曉,正抱著她。

一家三口,笑得歡樂。

不過,眼尖的觀眾能很快就能註意到,在這張全家福裏,還藏著一個十分關鍵的信息。

只見那笑容溫馨的一家三口身後,停著一輛小轎車。

而那輛小駕車的顏色,車型,竟於被刪除的那張報道上,目擊證人描述的肇事車,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這個杜曉,就是當初那個撞了景盛之後立刻逃逸的小轎車司機!

杜曉眼神溫柔的看著這張全家福。

這是他對他來說最珍貴的全家福,也是對他來說最致命的證據。

他當年已經在事後快速處理銷毀了那輛車,以及其他相關的證據,而唯獨這張全家福,他無論如何都舍不得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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