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你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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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進入幼兒園第一天的五歲孩子,看著抵在自己脆弱脖子上的,那還在滴血的紅刀子,僅僅只是眨了眨眼。

在一片孩子們驚恐的慌張的哭聲中,那孩子的表現顯然非常的與眾不同。

別說是孩子,就算是大人在遇到可怕的,自己無法抵禦的危機時,都有可能會下意識地喊自己最信任最親近的人。

尤其是在一片的“我要爸爸,我要媽媽”的呼喚聲中,絕大多數孩子都會下意識地選擇盲從。

可是那被刀子抵住脖子的孩子並沒有這樣做,他既沒有哭鬧,也沒喊爸爸媽媽,而就是這麽靜靜地看著,似乎完全沒有任何的危機意識。

他甚至伸出手,用白嫩的指尖觸碰了一下帶血的刀刃,然後將沾了血的指尖放進嘴裏,嘬了嘬。

再然後,他仰起頭,對威脅著他生命的歹徒說:“為什麽血是甜的呢?”

“叔叔,你的血是什麽味道的呢?也是甜的嗎?”

“我可以試試嗎?”

“砰!——”

就在歹徒因為這孩子的話呆楞期間,槍聲響起,精準地擊中了歹徒的手。歹徒痛叫著松開手,被他抓著的孩子也因此摔落到了地上。

歹徒捂著被洞穿的手腕淒慘的嚎叫——他殺人砍人的時候絲毫不留情,但是輪到他自己受傷流血的時候,他就感覺到痛了。

男孩從地上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

他像是感覺不到危險,感覺不到疼痛,感覺不到任何的情緒。

他伸手抹開了濺到自己那張白嫩小臉上的血,黑漆漆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痛得在地上打滾的歹徒,“也是甜的啊。”

語氣裏透著幾分沮喪,仿佛對眼前這個人徹底失去了興趣。

明明不是男孩開的槍,明明不是他打傷了歹徒,但是,在歹徒的視角裏,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孩那張沾著血的臉和身體,配上那不合時宜的淡然神情,竟有中毛骨悚然的感覺。

以至於到最後,歹徒被緝拿關押,在牢獄裏供出犯罪緣由時,還對這個男孩的反常表現記憶猶新。

做筆錄不僅需要當事人,還需要證人,歹徒的死刑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只是為了走程序,需要讓那些受害者提供筆錄。

於是那所幼兒園裏,受傷不算嚴重的院長和保安都被請來了一趟,每個人回憶起那天發生的事情,都是心有餘悸,臉色發白,渾身顫抖,好幾次哽咽住,需要續上好幾杯水才能繼續說話。

或許是因為歹徒多次提起那個男孩的緣故,警方幾番考慮之下,還是去請了男孩的家長,希望可以得到配合,做個筆錄,順便給男孩安排一個心理醫生做精神疏導,以免孩子以後會有創傷後遺癥。

男孩的父母猶豫著同意了,但是令所有人做筆錄的人意外的是,男孩非常清晰的敘述了那天發生的事情,神情淡漠,語調平緩,情緒毫無波瀾。

他明明就是受害者之一,但他卻冷靜得像是一個旁觀者,冷靜得不像是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的樣子。

更令人驚訝地是,很多其他做筆錄的人沒有看到和記住的細節,男孩都清楚的記得並反饋,且全程語言流暢,回憶那些對大人來說都是可怖的經歷時,他居然毫無停頓。

“你們的孩子,很聰明。”審訊者試探著對男孩的家長道。

普通五歲的孩子,能做到吐字清晰,準確的表達自己的想法,完整的描述一件事情,且邏輯通順,上下句連貫,已經是非常的厲害了。

而這男孩不但能完整的敘述一長段的事情,還能在遭受那樣的威脅之後,依然能面色冷靜,不見懼色。

也難怪會讓那名劫持他的歹徒記憶深刻。

全程旁觀的父母眼神覆雜的扶著男孩的肩膀,他們那麽努力的教導男孩,想要掩藏他的特殊掩藏他的奇怪,想要他像正常孩子那樣和別人相處,想讓他和正常孩子一樣,對周圍的事物有反應,有情緒,有喜怒哀樂,嬉笑怒罵,可惜,事與願違。

他們的孩子,就是不一樣。

“醫生說,這是情感障礙……”母親斟酌著解釋。

男孩擡起頭:“我沒病。”

父親輕輕拍拍男孩的腦袋,嘆了一口氣:“回家吧。”

“……後來,經過長期的心理治療,我終於能像正常人一樣交流。”容瑜在說完自己的一段故事之後,又額外補上了這一句話。

“所以,哥哥別擔心,我現在已經好了,只是因為治療的過程……不是很美好,所以我對他們還有些,不適應而已。”

頓了頓,容瑜又試探著問道:“哥哥,你也覺得以前的我很奇怪嗎?”

殷承玨:“你主動傷害了別人嗎?”

容瑜:“沒有。”

“那就沒什麽奇怪的啊。”殷承玨不知道容瑜為什麽會這麽問,在他看來,每個人的性格都會有不同,沒什麽規定是要求所有人都必須有著同樣的性格的。

殷承玨:“沒有人可以準確的界定什麽是正常,什麽是奇怪,只要我們不越過道德底線和法律底線,只要我們做好管好自己,就沒什麽好奇怪的。”

殷承玨:“我們是人,又不是批量生產的機器人,就算是機器人,都多多少少都會有不一樣的地方。”

“所以,不用太在意別人的看法。”殷承玨微微側頭,輕輕蹭了蹭容瑜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臉,“事情都過去了,最重要的是向前看,前面的風景,總有一處,會比過去更好,總會有一處風景,能吸引的註意力,讓你能淡忘過去的不愉快。”

楓林再大,也有走到頭的時候。

殷承玨遠遠能看見劇組的搭建的棚子之後,便將容瑜放了下來,低頭給他整理了一下被壓褶的衣角。

“好好拍戲,我在鏡頭後面看著你。”殷承玨道。

容瑜回去之後,正好趕上輪到他拍攝一場動作戲。

《血霧》的動作戲不像武俠仙俠,也不是都市靈異,沒有什麽後期特效,因為屬於現代劇,打架的方式不能飛檐走壁,腳也不能離地太過分,不然就顯得不真實。

陳導請來了幾個武術老師,分別教主角團和容瑜動作招式,因為考慮到呈現效果的問題,他們的動作和招式必須要夠帥,身板也要夠挺,動作也有夠幹凈,不然,等劇播出之後,就是截圖表情包安排警告!

於是主角團們在武術教練的指導下,苦哈哈的開始拉筋,正骨,松腿……

整個片場滿是淒慘的哀嚎聲,和哢哢哢的關節響。

殷承玨之前在黑熱搜上見識過容瑜暴揍小混混,又有練習生時期的舞蹈基礎,對容瑜學習這種帥氣的武術動作並不是很擔心。

容瑜也確實學得很快,讓教導他的武術教練十分欣慰。

等主角團都記住動作之後,《血霧》第四案《楓林吸血鬼》第50場正式開演——

看到那流著血淚的吸血鬼油畫之後,富二代嚇得倒退了好幾步,午瀟清卻走上前,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幅油畫。

富二代:“還,還是別看了吧?瘆得慌!”

午瀟清:“去搬一張椅子過來。”

富二代:“啊?為什麽?”

午瀟清:“站上去,拆畫。”

富二代:!!!

陳導:“哢!容瑜!你的眼神不對!”

就在剛才中場休息期間,道具組已經弄好設備,把拍好的殷承玨的照片,投影到了掛在樓梯轉角的相框裏。

之前那些相框裏放的是特制的白紙,可以用來投影圖片,這樣就能讓後期把流血的雙眼,會眨動的雙眼,和流血的嘴角做出來了。

在面對白紙的時候,容瑜演得還很自然,完全看不出是在對著白紙畫框,可是當上面投出了殷承玨的臉之後……

陳導:“哢!容瑜!你的眼神怎麽回事!你現在是在懷疑那幅油畫有異常,是在質疑那幅畫,不是在欣賞那幅畫,懂嗎?”

容瑜:“……懂。”

飾演富二代的新人演員被容瑜連累著NG了幾次,也沒有露出不耐煩的神情,而是笑道:“陳導,要不還是用原來的白紙吧,要怪就怪殷總太帥了,看著容易出戲呀。”

還沒得出場的其他主角團成員也配合笑道:“是呀,要是這個別墅主人供奉的吸血鬼畫像是長這樣,我們都想去獻祭了。”

“咦?那個詞叫什麽來著?初擁?”

殷承玨危險地瞇眼,舔了舔牙尖:“哦呵呵?看來你們是不想當人了,想體驗一把初擁的感覺?”

“咦?可以嗎?殷總?”或許是因為剛才殷承玨配合他們的拍照,拉近了一些距離,這些新人演員意識到殷承玨不似傳聞中的那般之後,就開始試著和殷承玨打趣。

殷承玨:“不可能,你有見過把吸進肚子裏的血,再送回去的資本家嗎?”

其他人:“……”阿艹!這個比喻太真實了!

再次開拍,容瑜努力恢覆狀態,和富二代扮演者一起拆了畫框,然後,就看到了藏在那巨大畫框後面的暗道。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從那漆黑的暗道裏傳來,熏得兩人趕緊捂住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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