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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為夫來的,可還算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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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問素心將喬楚戈從宮裏頭偷偷帶出來時候,喬楚戈身上的傷早已經被仔細包紮,身後的鐘樓發出一陣陣的鐘聲。

“姐,敲鐘做什麽?”素心面色遲疑,回頭看了一眼夜色之下的鐘樓。

素問垂眸看著懷中躺著的人,面無血色眉頭深鄒:“這是國殤,是皇帝皇後太後太上皇死了,才會敲的。”

“死了?”素心歪著頭看著素問,伸手指了指自己偷偷摸摸帶出來的人,“可皇後不是還活著嘛?”

“就當她是死了吧,往後她再不是容國的皇後了,她只是喬楚歌。”素問這般說道,宮門便已經在眼前,樓君淺仍舊是那一身藏藍色的長袍負手而立,微微瞇著雙眼看著漸漸行來的兩個人。

宮門口還停著另一輛馬車,逮到載著喬楚戈的車到了跟前了,馬車裏的人方才探出頭來。

“怎麽受傷了?”喬衍蹙緊了眉頭看著喬楚戈,喬楚戈身上的血腥氣實在過於濃烈,是如何都揮散不去的,喬衍會好奇自然是理所當然。

“這會兒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出城吧。”樓君淺幫著將喬楚戈送到了馬車之內,素問素心自然跟著換了馬車,方才送他們出來的便是有和順駕著回去。

如今夜色已深,城門早已關閉。

顧城橫策馬而來,夜色漫漫之中只有那馬蹄聲不絕於耳。

“我送你們出城。”顧城橫策馬而立,橫在了馬車之前。

樓君淺手中握著長鞭,擡頭看了一眼顧城橫,緩緩點頭:“多謝顧丞相今日相助。”

顧城橫沈著眸子看著那馬車,最終別過了頭:“喬衍,從今往後我顧城橫再不欠你什麽。你我之間,誰勝誰負,來世再算!”

喬衍始終是坐在車廂之內,並未有要說話的意思,世間所有人只當喬衍是已經死在了肅州,如今……也只當是顧城橫是在自言自語吧。

有了顧城橫這位丞相爺的保駕護航,想要出這城門便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顧城橫站在馬下,微微蹙眉看著已經消失在了視線之內的馬車。

“相爺,這門是否能夠關上了?”守城衛在一旁等著,是不敢輕舉妄動的,這門是顧城橫讓開的,他這會兒也不敢貿然的就給關上,這不是找死嘛?

顧城橫瞥了一眼那邊站著的人,最終緩緩點了點頭而後低聲道:“關上吧。”

赫溪曲手中提著一壺酒,便站在那城門往相府路上的第一個拐角之處,見著顧城橫過來便是搖了搖自己手上酒壺:“喝一杯?”

顧城橫微微斂下了眉眼,看著赫溪曲手中拿著的酒壺,是思量再三之後才有的決定:“走吧。”

赫溪曲倒是沒想到顧城橫答應的這麽堅決,著實是有些意料之外,畢竟可都想好了怎麽規勸這位想來處事嚴謹的顧丞相的了,卻沒想到這位丞相爺居然就這麽輕而易舉的點頭答應了。

這般深夜了,再想要找到個能喝酒的地方可沒那麽容易,兜兜轉轉的是選了許久最後只能夠找了個當街的宵夜地方找了個位置,點了兩碗混沌。

“早知道走了這麽一圈都找不到個坐下來的地方,是一早就應該帶著你過來這邊的了。”赫溪曲是滿臉的莫可奈何,看著顧城橫的目光便是一副心懷不解的模樣。

顧城橫疑惑看了赫溪曲一眼。

“往前,我常同行潛一道過來,他啊,頂喜歡的便是偷偷摸摸的出門,過來這邊吃上一碗鮮肉的。”赫溪曲笑臉吟吟的說道,誠然一副在哪裏回憶曾經的模樣。

顧城橫如何都沒想到,自己到了最後居然是在這裏聽著赫溪曲說著喬衍過往的事情,是一坐便是到了天明了的。

那一壺被赫溪曲帶過來的酒,兩個人慢慢悠悠的喝的一幹二凈,顧城橫嫌少喝酒倒是有幾分微醺,只是不算有什麽影響。

“你方才說的,再不欠他什麽,往前欠了他什麽?”赫溪曲滿臉好奇的看著顧城橫,是忍不住的親生詢問。

顧城橫面色帶有幾分懊惱,卻還是實話實說:“是年少時候的陳年舊事,如今再提起來也不過是物是人非,只不過有些事情有些人註定是要記著一輩子的。”

赫溪曲看著顧城橫這答得顯然是一片模糊的架勢,自然也就沒有繼續鍥而不舍的追問下去,不甚在意的聳了聳肩算是這麽放過了顧城橫了。

既然都說是陳年舊事了,再在這裏計較這些,早已經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了。



喬衍的確是在肅州遇上了堤壩決堤,只是以喬衍的武功想要在這種事情裏保全自己倒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只是,終歸還是遇上了些許的意外。

容臻怎麽可能會讓喬衍平安無事的回來,是派了人過去肅州的,在肅州的人自然是想著撐著這個機會幹掉了喬衍。

只可惜,在他們發現喬衍之前,喬衍便已經察覺到了這群人的存在,故而便是躲到了一旁,最終將計就計。喬衍原本早就想要去提喬楚戈找藥,卻因為種種事情被牽制,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好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

只是喬衍如何也沒想到的是,自己方才離開了肅州便被找上門來的五味兄妹兩人給堵了個正著。

“北寒之地的東西,即便喬侯爺去了也未必找得到。”

“那又如何?”喬衍終歸不可能放著喬楚戈不管,如何也是要去一探究竟的,至少得去試試,不然怎麽知道必定一點作用都沒有了呢?

“小人這兒倒是有個建議,不知道喬侯爺是否有這個心境願意同在下做過交易。”五味先生笑意盎然的看著喬衍,誠然一副興之所至的模樣。

只是喬衍卻並非能夠全然信任這個人的,說到底誰又知道這五味兄妹兩人想要的,是什麽呢?

無為先生見著喬衍神色之間尚且還有幾分疑慮,便是沈聲說道:“其實也並非是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必然也不會違背了喬侯爺為人處世……”

這同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又有什麽區別?

“我們所求的,不過是想到最後能夠留了容臻一條性命。”五味先生面色淡薄的看著喬衍,斬釘截鐵說道。

喬衍便是一楞,是如何都沒有想到人家想要的竟然是這般結果,當下便是楞在了哪裏,是當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

這人同容臻是什麽關系,為何到了如今竟然是會為了容臻特意來求這麽一件事情的?

“家父曾經受過容臻生母恩惠,故而這一趟是想要報答了這一份恩情。”五味先生滿目真誠的看著喬衍,到了最後喬衍是不信也得信了的,這兩個人這般神色決絕的模樣,又如何是不能夠信任的呢?

喬衍雖說是相信了人家是真心所求,可到底還是擔心這兩個人實際上不過是騙人的,其實並不見的有那個本事真的能夠就得了喬楚戈。

“小人前些年為了救治小妹病情曾四處尋訪雪蓮,卻沒想到選了十幾年不曾見到,不想小妹自小從娘胎裏帶出來的毒解了,這天山雪蓮卻弄到手了。”五味先生微笑解釋道。

這世上那兒就有這麽巧合的事情了?

五味先生見著喬衍還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樣,便是繼續說道:“小妹身上的毒,正是依靠皇後娘娘身上的毒素,以毒攻毒解的,算起來也是因果循環。”

喬衍倒是被這“因果循環”四個字給說的略微的一楞,便是閃爍著眸子看了對方一眼,到底是信了這人的話的。

逮到喬衍當真是回到了都城帶著喬楚戈離開,是中途打聽了這件事情,才知道那兩兄妹所言非虛。

喬衍帶著喬楚戈進了百花谷,這兒是五味兄妹兩人的藏身之處,出口之處外人是連發現都不見得能夠發現,想要進來更加是天方夜譚。

喬衍總歸還是不見得如何信任兩人,可卻也只能夠選擇相信,不然又能夠如何是好,難道還有其他的辦法嘛?

“你們,當真能夠救她?”喬衍沈著一張臉看著在床榻之上昏迷不醒的喬楚戈,從出宮到如今已經過去了快半個月了,喬楚戈卻根本沒有要醒的意思,這兄妹兩人更加是一點沒有要動手的架勢。

五味先生斜了喬衍一眼,便是滿臉的不屑,輕哼了一聲是對喬衍的回應,而後方才幽幽說道:“拔毒原本便是極為兇險,她這一身傷病若是不養好,多半是要折在半路上的。”

喬衍抿緊了薄唇看著喬楚戈,終歸是不置一詞。



喬楚戈昏昏沈沈了大半年,分不清自己如今身在何處人在何方,更加不知道現下是什麽情景。

稍有幾分清醒的時候,大多都是在吃藥被人施針,眼前的人是如何都看不清楚的,霧蒙蒙的一片。

而後偶爾能夠聽見人家說話,只是那些人到底在說些什麽,她卻又聽不清了,即便是聽見了也分不清這些人到底在說的是什麽意思。

“若是熬過了這半個月,便一切無礙。”五味先生撤走了喬楚戈身上最後一根銀針,而後轉眸看向了喬衍,“只是到底是傷身,往後傷風感冒的自然是要多加小心,至於其他倒是無妨。”

喬衍神色了然的點了點頭,這是熬了大半年的總算是熬過來了,雖說是這半年許多艱苦,但至少黃天不負。

“多謝兩位仗義相助。”喬衍是真心新歡感激的,畢竟喬楚戈這一條性命是他們給的,不論他們出於什麽緣由,但至少結果都是一樣的。

五味先生只是深深看了喬衍一眼:“百花谷是不留外人的,這半年是因為喬姑娘拔毒,如今既然已經解毒了,便趕緊離開吧。”

人家留著自己在此住了半年,原本便是不相關的人,到了如今既然是將話說道這份上了,也就沒有必要再多計較其他了。

“待到舍妹醒來,喬某立即帶她離開。”

“如此自然最好。”五味先生緩緩點頭,而後便是收拾了東西轉身離去。



“想去哪兒?”喬衍駕著馬車扭頭詢問著坐在車廂內淺眠的喬楚戈。

喬楚戈神色一楞,便是擡頭看向了喬衍,思量片刻之後卻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若去蜀州看看?”喬衍倒是無所謂的,如今是無事一身輕,那是想去做什麽就能夠去做什麽的生活。

喬楚戈點了點頭便是答應了,她大小便沒怎麽離開過都城,正好是趁著一段日子去看看去走走。

“聽聞往前住在咱這兒的那個大王爺,在都城時候瘋了。”

“怎麽好端端的瘋了?”

“誰知道呢,皇家的事情,誰人說得清楚?”

“也是,旁人說不清楚的,皇家那些人哪裏是我們這些人能夠計較的?”

喬楚戈叫喬衍扶著從馬車上下來,便是聽見了這般言辭,不禁是一楞,看向喬衍時候才想起來喬衍是同自己一到去的百花谷,想來喬衍也不見得清楚。

“容臻並非先帝子嗣,這事兒容啟早就知道了,這怕是容臻自己知道了接受不了。”喬衍緩聲說道,而後是將馬車交給了店小二,帶著喬楚戈便是往裏面走。

“兩位是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兩間上房。”

那掌櫃便是看了兩人一眼,神色之間帶上了幾分考量。

“哥,許久未曾吃過糖葫蘆了。”喬楚戈眸子不曾去看掌櫃,卻是滴溜溜的看著門外正好扛著糖葫蘆走過的小販,笑瞇瞇的卡著喬衍,“我想吃了。”

喬衍哭笑不得的看著喬楚戈,最終滿是無奈的點頭:“好,給你買便是了。”

那掌櫃聽著兩人之間的對話,自然也就知道了這兩人是兄妹關系,倒是有些歉意的笑了笑,是對自己方才的無端猜測有所愧疚。

喬楚戈手裏拿著一串糖葫蘆,而後便是跟著店小二上了樓。

“聽聞上頭說是要進行土地變法,說是要重新分割耕田。”

“上頭發了告示下來,說是今年怕是要旱了,說是改種其他的東西才好的,不然恐怕是要兇多吉少。”

“哎,咱們這陛下什麽都好,就是太勤政了。”

“聽聞是已經病了,這麽勤政怎麽可能不病的,說是到最後恐怕是油盡燈枯的。後宮的太醫都是束手無策……”

“都城裏頭有人在傳陛下已經駕崩了,這會兒正因為何人登機滿城風雨呢。”

這半年來,喬衍領著喬楚戈去了許多地方,聽了許多關於都城裏頭的事情。

喬衍神色微楞,擡眸看了一眼那邊看似淡定自若的坐在那裏的喬楚戈,給喬楚戈夾了菜色在碗裏:“不若回都城看看吧。”

喬楚戈神色一楞,而後終歸還是點了點頭:“出來了大半年了,也該回去看看了。”

“聽聞尺素許給了包銘,不過還是國殤,不方便成親才一直托著。”

“這樣也好,尺素也老大不小了,同包銘也算是情投意合。”喬楚戈緩緩點了點頭,對此結果也算是滿意的,“晴婷呢?”

“說是被調到了容啟身邊伺候。”

“在他身邊,也不至於被人欺負的,倒也是好的。”

再往都城去,這一路上的風言風語便是在沒有停歇過,喬楚戈終歸是坐不住了。

她原本想著,容啟該是長命百歲的,即便不是,也不該是才過去了一年便成了現下的模樣。

喬楚戈坐在馬車上心神不寧,喬衍帶著鬥笠駕著馬車進了都城,都城之中如今是人人自危,宮裏頭偷偷摸摸流傳出來的消息是愈發的不好。

現在的這位陛下,可沒有足以繼承皇位的子嗣,恐怕這奪位之爭不得安寧了。也不知道是那德高望重的九王爺,還是從其他宗親哪裏弄來個小娃娃把持。

喬楚戈正是在左右思索的時候,都城之中卻突然響起了鐘聲。

喬楚戈顫著聲音,低聲如同呢喃一般的詢問:“哥……”

“沒事,我們這就進宮。”喬衍沈聲道,而後便是快馬加鞭的朝著皇城去。

那鐘聲敲了足足二十七聲,喬楚戈一下一下的數,逮到在聽不見聲響時候終歸還是失了力氣的跌坐在了馬車之內。

國殤。

喬衍匆匆停下了馬車,猛然的停下叫喬楚戈身影一晃,喬楚戈便是有幾分奇怪。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是趕去赫溪曲府上,問個清楚的嘛?

喬楚戈面色帶有幾分疑慮,而後便是挑了簾子,她如今面上帶著面紗,在這都城裏終歸怕遇上什麽熟人的,若是認出來了只怕是得出事。

卻是如何也沒想到,那個剛剛被敲響了二十七聲喪鐘的人,如今卻是一身白衣,身姿卓越的立於馬車之下,倒是的確面色不佳,似乎真如傳聞所說的大病一場。

“夫人,為夫來的,可還算及時?”容啟笑彎了一雙眉眼的看著喬楚戈,柔聲問道。

久別重逢,自然難分難舍。

喬楚戈擔心容啟身體,容啟便是付之行動告知,他不過是看起來身子骨差了些,卻在離宮之前已經養的差不多了。

喬楚戈面容帶著幾分疲憊,扭頭卻不見容啟的身影,不禁有幾分慌亂的扭頭去看,卻見著容啟穿著一身中衣站在窗邊。

“怎麽了?”容啟轉身將人納入懷中,低聲詢問道。

“你在想什麽?”

“前些日子閑來無事讀了一本書,是你方才床頭的那本。”

喬楚戈微微蹙眉,卻想不起來容啟說的是哪一本了,喬楚戈窗邊放了不少的書,亂七八糟的是什麽書都有的。

容啟見著喬楚戈神色便知道她多半是想不起來了,便是柔聲道:“我在上頭瞧見了一詞,倒是覺得頗為有趣。”

“什麽?”

“風花雪月,你要不要猜猜,是什麽意思?”

那不過是個再尋常不過的詞語,容啟這個時候突然提起是什麽意思?喬楚戈也不敢貿然回話了,只是看著容啟面色微楞。

“所謂風花雪月,便是我想與你執手相攜,看盡這山河萬裏春秋冬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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