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帥，”常淩貼身的親隨走到了堂屋外，大聲稟道：“羅帥那裏請您過去。”

常淩看向龍玄。

龍玄讓常淩答話。

“羅帥說了何事？”常淩問道。

“羅帥沒說為了何事，只說他和羅三公子在帥府等副帥過去。”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聽到羅維也在等著他，常淩就發慌。

龍玄笑了一聲，“看來羅維是羅家第一個不會放過你的人。”

常淩訕訕地道：“是羅世宜找我，不是羅維。”

“羅啟剛剛得了一子，與妻子也是久別重逢，他今天不陪妻兒，會想起你嗎？”龍玄離了餐桌，靠著窗坐下，對常淩道：“這是羅維要找你，他已經盯上你了。”

“羅維要對付我？”

“上次雲關之戰，他就已經防著你了，”龍玄道：“他將你留在鄴伽城，就是為了支開你，你看不出來？”

“我沒有做對他羅家有害的事，”常淩道。

“那時你們常家就已經找到我了，”龍玄好笑道：“你還說你沒做對他羅家有害的事？”

“羅維怎麽會知道這件事？”這個問題，常淩早就想問了。

“這個不重要，”龍玄道：“你現在要弄清楚，羅維已經對你下手了，你該想想自己以後要怎麽活命，讓嶺南常氏不要重蹈棲源柳氏，上杭徐氏的覆轍。羅維的那雙手，”龍玄低頭看看自己的雙手，“與我一樣，欠了太多的人命。”

“我會去向他解釋，”常淩道，只是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羅維不會聽你的解釋，他只信他自己，”龍玄讓常淩在自己的對面坐下，說道：“你比柳雙士和徐豁強的是，你與羅啟兄弟相稱，羅啟也是個重情之人，所以羅維顧及他大哥，還不會要了你的命。”

“他想殺了我？”

“他當然想殺你，只是羅啟在這裏，他看在他大哥的面上也不會在雲關動你。”

常淩坐著發呆，羅維的厲害在鄴伽城時，他就已經知道。

“你準備去烏霜城吧，”龍玄從常淩進到這間堂屋時起，就已經在觀察常淩。現在看來，這個嶺南常氏的長公子，也是個被羅維嚇破膽的人，這人他現在還用不了。

“去烏霜城？”常淩說：“我去烏霜城做什麽？”

“如果我是羅維，我會把你遠遠的支開，讓你離上都越遠越好。烏霜城足夠遠，又能讓你在他大哥的掌控下，最巧的是，烏霜城也正需要一個守將。”

常淩的腦子亂到不行，“殿下不是羅維啊。”

“我覺得羅維這麽對你，你應該知足了。”

“為了他現在不殺我？”

“能讓羅維手下留情，你已經夠幸運了。”

常淩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他今天真是受夠了龍玄，他沖龍玄大聲道：“殿下不是羅維，你怎麽知道他會怎麽做？”

“羅維等著見你，你去見他吧，”龍玄也不怪常淩失禮，對常淩道：“看看他有何話要與你說。”

常淩在一種精神恍惚的情況下，離了龍玄這裏，去帥府見羅維。結果自然可想而知，常淩與羅維進行了一場讓他心神俱疲的談話後，只得在一種更恍惚的精神狀況下，再回來見龍玄。

“剛剛你什麽也沒有吃，我命人為你重新做了一桌佳肴，備下了美酒，”龍玄就知道常淩一定會回來找他，看著常淩道：“坐下說話吧。”

常淩木偶人一般坐下。

“要去烏霜城了？”龍玄明知故問道。

“他們兄弟跟我商量。”

“我猜羅啟是跟你商量，羅維最多就是通知你一聲。”

常淩垂頭喪氣道：“殿下很了解羅家的這個三公子。”

“因為我們是同一種人，”龍玄倒了一杯酒推到了常淩的面前，“不想跟他為敵？”

常淩道：“殿下也說過，羅維不會聽我的解釋，他不信我。”

“我有個辦法可讓他信你，你只要能狠得下心，”龍玄道。

常淩張口就問：“殿下有什麽辦法？”

“常氏女不做我的正妻，就什麽事也不會有了。”

“什，什麽意思？”

“我父皇的聖意不可改變，我是皇子，你不能殺我，那如果沒有新娘，你們常氏與我們龍氏的這門親事，就不存在了。”

常淩還是聽不懂，眼巴巴地看著龍玄。

龍玄對於常淩的遲鈍皺了皺眉，“你一向都很聰明，真聽不懂我的話？”

“末將不明白。”

“你殺了你的胞妹不就得了？”

常淩的手一抖，碰翻了面前的酒杯，他自己卻渾然不覺。

龍玄又推了一杯酒到了常淩的面前，“你的姐妹不少，只是這個是你的同母妹，事情是比較難辦。”

“我怎麽，怎麽可能殺，殺死我的胞妹？”常淩打著結巴道。

“那就沒辦法了，”龍玄道：“那你就只能跟我站在一起了。”

“殿下，羅維那裏？”

“羅維在乎他的大哥，你以後要跟緊羅啟，乖乖待在烏霜城，羅維就不會對你絕情。”

“那殿下你不要我做事？”

龍玄這才有了一點笑模樣，“聽你這麽問，我才相信你不是個蠢人。你現在對我沒用，所以我不會找你做事。”

常淩飲了一口酒，穩了穩慌亂的心神，“那殿下為何要教我怎麽活下去？”

“因為也許我日後會用到你，”龍玄道：“你常淩不是廢物，所以我想保你的命。不過，你背後的那個家，你就不要多想了，羅維不會讓他們有好日子過的。”

“他會滅我常氏？”

“看吧，如果你們常氏的那個老頭子知道害怕，學會關起門過日子，不問身外事，也許會沒事。”

“殿下，”常淩這晚第二次給龍玄跪下了，說道：“難道我嶺南常氏就沒有生路了？”

“你為族人想的太多了，”龍玄將手放在了常淩的肩頭，“能助你成事的才是族人，拖你後腿的不是族人，是累贅！只要你活著，嶺南常氏不就還有人存活於世？你自己還要想著怎麽活命，那個不識事務，白活這一大把年紀的老頭子，他對你有多好？你要為他下跪？我覺得他死了更好，只有他死了，你才能在常家當家作主，我告訴你，我也想他死。”

常淩想給龍玄磕頭，可是肩膀被龍玄按著，這頭也磕不起來。他求龍玄道：“殿下，我常氏從此以後以殿下馬首是瞻，殿下不會看著羅維動我常家吧？”

“那個老頭子擺過我一道，我不會救他，”龍玄附身對常淩道：“我討厭墻頭草。”

“那我也是常氏族人啊。”

“我娶了你的胞妹，我們就是一家人，你若是個廢物，我不會理你，但你偏偏還不是。給我一點時間，借羅維的手，我讓你當上常氏的當家人，這個恩情你可以記在羅維的身上。常副帥，我知道你與令妹感情很好，我不敢保證我會愛她，但你若聽話，一心一意為我辦事，我會好好待她。如果我日後成事，做為正妻，她就是我的皇後，到那時，你再動羅維，也不遲。”

“殿下！”

“生路我已經給你了，”龍玄收回了手，高高在上地看著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常淩，“走不走就由你自己選了。走吧，我還有客，今天我已經花了太多時間在你身上。”

常淩茫然無措地走出這座官宅，龍玄，羅維，這世上怎麽會有他們這樣的人？常淩是真的想不明白，都是人，都是在世為人，為何要逼的別人走投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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