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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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決定跟著孟昭幹點什麽,比如擴充孟昭那個小攤位或者幹脆租個店面。孟昭撇著嘴說,真的租了店面,肯定就是賠了,我說你別那麽沒自信好嗎。

他想了想說,真要開店,咱們不能買衣服,開個咖啡廳什麽的吧。

喲呵,你還小資起來了。

我把我的存款給他看,他破天荒地告訴我他也存了錢。我意外地看著他,孟昭這位同志,居然,存錢?

我打開他的存折,一看,心裏踏實了,孟昭沒有變,除了開戶時存了100,後來存入幾千,又提出幾千,沒有別的記錄了。

孟昭終於問,你跟的那個人罩不住你了吧?到頭來還得跟著我混。

我說是是。

“還好他給你留了房子,也算不虧。”

我沒說話。

他想起什麽,有點緊張地問“不會牽連到你,還有這房子吧?”

我搖頭“不知道。”

他開始不忿“我就說嘛,有你哭的時候。整天顧前不顧後的!”他過了一陣子又瞥我一眼,坦然說“還得我看著你!”

我說你趕緊找個老婆管管你才是真的,整天沒譜。

“你有譜!”他怒了“你有譜亂搞,搞出一個蹲大獄的!”

我不招惹他了,讓他找找商機,看看我們怎麽弄。我把存折留給他了,反正我也用不著什麽錢。

我幾乎每天都要給黃力奇打電話,黃力奇開始還有點煩,後來習慣了,索性坦然了。跟我說了些進展,說王晁的爸在想辦法,王晁之前的關系網也在運作。只是對方這次準備太充足,很多地方要逐一擊破。

我不知道他說的對方是誰,只是從他的描述中感嘆所謂上層社會的水深。感嘆小市民原來也很幸福。

可能因為我本來就不是一個靠譜上進的人。

我跟黃力奇說,之前王晁過戶了兩套房子給我,如果需要用錢,告訴我。

黃力奇挺驚詫,說你這兒還挺講義氣的。

我說和義氣無關,本來就是他的東西。相處一場,他也給我那麽多東西,能幫到的,我肯定會幫!

黃力奇說“行,就沖你這話,王總也沒白疼你!”

後來,事情演變到,黃力奇有時會主動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些消息了。

他說王晁有翻身的機會,就差一點了。

我聽了這話,挺高興。不過我也有預感,王晁出來以後,基本我們的關系也到此結束了。他和他爸經過這一劫,父子感情也測試出來了,王晁那天之所以那麽神采奕奕,也是因為在關鍵時刻,他老爹不遺餘力地在幫他,父子統一戰線了。

黃力奇也確認,他們的關系改善了很多。

所以,我也沒有惶惶不可終日,這種事兒,好像輪不到我似的。

這時,關棋突然找我。

我去見了他,在我們第一次去吃日餐的地方。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在小包間裏,坐在榻榻米上,我進去坐下,對他笑了笑。

他瞅著我說“你好像又瘦了?”

我說沒有啊,我能吃能喝的。

“我聽說,王晁,出了點事情?”

他肯定是會知道的,王晁出事以後,盛世娛樂人心惶惶,很多人蠢蠢欲動,關亮已經跳槽了,據說對方公司也是利用這個時機,沒有費太大人力財力就把關亮挖走了。他現在唱歌,演偶像劇,風生水起。

“不是一點事兒,挺大事兒的。”我說。

他問“那你,怎麽樣?”

我樂“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他黯然了一下,又問“喝點酒吧,今天?”

我點頭,行。

他叫了清酒,我還記得他跟我說,喝清酒,要加鹽。

我們倆對飲,他說他還記得第一次跟我在這兒吃飯,我說,我也記得,你告訴我這個是關亮愛吃的,那個是關亮愛吃的,像誰不知道你心疼你弟似的。

他咧了一下嘴,一小酒盅幹了。

他把烤三文魚頭擺我面前“你愛吃這個,我也記得。”

我索性把那個大盤子擺在我跟前,專心對付起它來。

我們有的沒的說了好多,他興致慢慢上來了,跟我說“你知道我看見你在那熊裏頭,幾乎都傻了,我還記得有一天我在樓上上班,看見那個大熊在樓下促銷,還想,這人在裏頭不的悶死啊,誰沒事兒閑的幹這個。結果,在裏面的,是你。”

“我也沒吃虧啊,要不是去應聘熊,哪來的東京影帝孟驍啊!”

“你以為呢你!”他沖著我哈哈笑。

“我的演技就那時候開始磨練的!”

“你行了吧你!”他笑得不行,不自然,這麽冷的笑話,他居然笑出眼淚了。

我定睛看他,他慢慢不笑了,眼睛紅紅的。

“小驍,對不起……”

我說你變臉變的太快了吧,對不起什麽對不起?

“如果,這輩子,只給我一次後悔重來的機會,那次,我絕對不會那麽對你!”

我怔了一下,隨即指他“再提我他媽抽你啊!”

他搖了搖頭,像是在苦笑。

我跟他說“關棋,這事兒過去了,翻篇兒了,行嗎?”

“你知道做錯事兒那種悔恨是翻不過去的麽?如果你一切好好的,我心裏還舒坦點,現在又成這樣?我記著我當初跟你哥信誓旦旦地說要你以後開心高興,結果我幹了什麽事兒?”

他神色黯然,沒精打采。

我直了直身子“這時候你不是反過來要我安慰你吧大哥?你又不是我爹媽,我後半輩子不高興了,跟你有什麽關系?你不喜歡我,生生的在一起,我就高興了?你他媽是做了件孫子的事兒,但是你做都做完了,還想著它幹嘛?我沒有把你當殺父仇人那麽恨吧?我們還能坐在這兒喝酒,你有什麽不能坦然的?我就說你,關棋,你這個人就是考慮的事兒忒多,累!”我把酒盅遞給他“你給我滿上,敬我一杯,陪了罪,這事兒就過去了,行嘛?”

關棋一直直視著我聽著,然後,把我的酒杯接了過去,給我倒滿。遞給了我。

我接過來,示意他端起自己的。

他端了起來,我跟他碰了一下,然後故作灑脫,一幹而盡。

這杯酒過後,我達到了我的極限,眼前開始虛晃,胃裏開始難受,一種想吐又吐不出的感覺,我指著重影的關棋,說“我好像喝多了。”

我仰在榻榻米上,關棋從那頭坐了過來,跟服務員要了毛巾,給我擦臉,問,好點沒有?

我還是很難受,眼睛也發脹,頭暈,胃裏翻騰。

稍好一點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躺在關棋的腿上,他坐在那裏,不知道多久了。我仰頭看他,他低頭看我。

我說“好多了。”

他點點頭。

我說,“沒事兒了,真的。”

他嗯了一聲。

“那件事兒,也沒事了。”我又說。

他閉上眼睛,我看見他流眼淚了。

後來,他打車,把我送回了家,一路上,他也沒怎麽說話。我下車的時候,他也下來了。

我說,早點休息吧。

他突然把我摟住,好久沒有放開。

我躺在床上,覺得很疲乏想睡,但是又睡不著,半夢半醒間,忽然手機響了,是短信。

我摸過來,打開一看,是關棋發來的,上面兩行字:

“我明天離開北京了,常駐外地。你保重……”

我猛地清醒了,原來,他今天,是來跟我告別的。

我打他的電話,他很快接了。

“小驍……”

“怎麽突然外地常駐了?”

“我申請的。”

“為什麽?”

“外地有個職位,比現在的高一級,是個好機會。在北京的話,這樣的機會不多,曲線進步吧。”他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很冷靜輕松。

“那……關亮呢?”

他沒有立刻說話,隔了一會兒才說“這樣,對我們,都好。”

我不知道他跟關亮發生了什麽,但是,我知道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該說保重的是我。”

“嗯。”他聲音低沈“小驍,你要好好的。”

我也故作輕松“必須的。”

第二天傍晚,他發來一個短信‘順利到達。向北京人民報平安。’

後來,我才知道,他去了一個南方城市。每個季度,回北京開一次季會。

他選擇了這種方式,離開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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