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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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孟昭有心事兒,沒事兒瞟著我,欲言又止的樣子,你問他幹嗎,他又沒事兒人似的啃他的雞爪子,豬蹄子。我本來心情就不爽,想起他那晚的熊樣,我真想跟他好好幹一架。

我看著他煩燥,所幸盯著電視。腦袋裏飄忽著關棋說的話,我早該明白的事兒,為啥要弄得這麽狼狽?我本來當不了雷鋒也能小賺一筆,這陣子怎麽覺得下半輩子都不會好過了似的?我當初為什麽要去捐那個肝兒啊,我是倒黴催的,是不是啊?為什麽這倒黴就老催我呢?

可我為什麽又憤恨不起來,他對我是真好啊,誰有本事對著個不喜歡的人也這麽體貼啊,這世上沒幾個吧?

耳邊隱隱約約傳來什麽聲音,我完全沒有辦法分神估計,我在專心致志地想,我下一步要怎麽辦?我離開北京怎麽樣?離這倆人遠遠的,眼不見,心不煩,好不好?

“驍!”猛然的一聲呵,把我嚇一激靈,我楞了一下神,然後轉向聲音的來源,孟昭手裏還拿著個豬蹄,嘴油汪汪地看著我。

我瞪著他“幹嗎?”

“我叫你好幾聲了,你想什麽呢?”

我想什麽,能跟你說麽?我要告訴你,我被個男的耍了,你打算是笑死,還是罵死我再笑死啊。

我悶聲說“沒你事兒。”

“你這姿勢……”他指指我“快倆小時了。”我這才發現,打從進門開始,我就蹲坐在沙發上,像條狗似的。

“我喜歡。”我嘴硬,想動動,發現有點僵硬。

孟昭湊過來,打量我,我把頭扭開。他沒動,還是離我挺近,我也沒什麽好躲避的,我扭回頭看著他,他說“驍……你不是真的做下病了吧?”

我嚇一跳“什麽病?”

“那個……呃……就是……”

“你幹什麽啊,磨磨唧唧一晚上了。”

“串子那個……”

“滾蛋,別提這倆字兒。”

“驍。”他聽我語氣重了,把豬蹄往旁邊一扔,抹了把嘴,又靠近了我一點“哥錯了哥。”

這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啊,孟昭字典裏還有‘哥錯了’這個詞組?

我惶恐。

孟昭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似的,這哪像一個資深老鴇的樣子。

我說“你到底想幹嗎啊孟昭,你索性直接說了吧,你這樣跟要噎死我似的,你給個痛快,行不?”

孟昭終於說“昨天你走了以後,到現在,我都沒睡過覺。一閉眼,我就鬧心,我多少年沒這麽鬧心過了,我錯了,哥錯了,好不?這篇兒咱就翻過去了,哥知錯就改了,以後決不再幹這種事兒了。”

我沒想到,我真的沒有想到。“你鬧的什麽心?”

“以前吧,你老說我看你挨打也不理,其實我沒看見過現場麽,你是被打完回來的,昨天吧,眼睜睜地看著,還,真不大適應,不適應……”

我沒話說,不適應,他不也是看著麽。

“驍……哥看別人怎麽著都行,看你給人那什麽,還真挺郁悶的,哥……”

“行了,孟昭。”我伸了伸腿,仰在沙發上“翻篇吧。”

我其實,怎麽說呢,孟昭這麽說,我有點措手不及,我還是別讓他再說下去了,他能有今天,也算進步了,進步了,就行了。我這一兩天,累,身體和腦子都像被漲滿了,什麽時侯神清氣爽了,我在消化他這些讓我驚著了的話吧。

我趿拉鞋,往裏屋走“我說孟昭我累了,先睡了,你就沙發吧。”

他說“行行,你累了你趕緊睡著,我沙發沒問題。”

他是真覺得虧欠我了吧,連床都不跟我搶了。我忽然想起什麽,回頭問他“你今兒怎麽不上班?”

他呵呵笑“我歇兩天不行啊?”

歇,你隨便歇。

我很快就睡著了,居然又睡的很好,我就納悶了,失戀不是應該睡不著的麽,男的和男的不算戀?

我在床上醒了會兒神兒,才坐起來,孟昭跟掐好點似的,我剛一坐起來,他就在門口說,“起來啦,來,哥買早點了嘿。”

我看看東邊窗子裏射進來的陽光,確定,這是在人間。

孟昭殷勤備至又誇張,卻讓我想起了關棋,他的照顧,都是自然的,自然到讓人誤解和沈溺。

我要出門的時侯,孟昭問“你說那個關棋什麽時侯給你錢來著?”

“就這一兩天吧。”

“哦,你也防著他點兒,他拖了這麽久,萬一搞點什麽花樣呢?”

“要不……”我回頭跟他說“你跟他聯系吧。”

他猛地站起來“行!”

我換熊外套前,直接跟主管說,我準備不幹了。主管挺惋惜,還說什麽申請加點高溫費什麽的,我說我真不幹了,不是要高溫費。主管也沒轍,說,那你幹到什麽時候?

什麽時候?越快越好吧。

我剛站門口,晃悠,電話就響,我接,摘了熊頭,躲一邊,熊掌太大,也不好拿,索性按在臉上。

“驍!”孟昭。

“嗯。”

“呵呵呵……”他笑著“剛才跟那個什麽關棋聯系了,他下午就會把錢給我了。”

“噢。給你你就拿著吧。”

“你下了班咱哥倆喝兩杯哈。”他很歡樂。

我說到時再說吧。

他嘻嘻哈哈地說了一堆不著邊際的話,聽得出他真的挺高興。我竟然也舒坦了點兒,我說你自己先玩兒吧你。

掛了電話,正要套上熊腦袋,覺得旁邊有什麽人,我一歪頭,關棋。

我沖他咧了下嘴,看見他,其實更像咧了下心。

“有事兒?”我說。

他遞給我一樣東西,我的交通卡。我伸出熊手,拿不好。

他拿過去,塞到我的熊外衣的兜裏。

“你哥給我打電話了。”

“嗯。”

“下午差不多就能把錢給他。”

“噢。知道。”

他看著我,不再說話,卻也沒有走。

我戴上熊腦袋,在熊頭裏面說“明兒我就不幹了,看見別的熊站在這兒,別認錯了。”

他楞著。

過一會兒才像是重覆又像是問“不幹了?”

“嗯,天熱了。”

他說“是熱。”

“你該上班了吧?”我問。

他站著沒動。

“你們不打卡什麽的?遲到沒人管啊?”

他沒動,突然一下摘掉我的熊腦袋,看著我說“孟驍!對不起。”

他是想看我當他的面出醜吧?我幾乎咬著牙,嘴角往上翹,然後把熊腦袋拿回來,套上。我吸了口氣說“我得上班,站好最後一班崗啊我。”

我得先走,不然不知道會怎樣。

我朝著商場前的廣場走,對著一個小朋友幾乎奔過去,站在他的旁邊晃啊晃,小朋友很快被我吸引了註意力,對著我又蹦又跳。

我沒看見關棋什麽時候走的,反正我再看的時侯,他不在那兒了。

孟昭在下午拿到了錢,然後他好像去找串子了,我讓他完事兒跟我聯系,他一直沒有消息,快下班的時侯,主管說讓我去辦手續,我剛把熊頭放在那兒,電話就響了,我一看是孟昭,松了口氣,接起來說“完事兒了?”

“孟驍嘛……”

這聲音,我記得。

“叫聲串哥吧。”他說。

我說“孟昭給你錢了吧。”

“你過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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