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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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窩在床上睡了一覺,就覺得渾身沈甸甸的,想睜開眼睛,眼皮像有千斤重,俺說不至於困成這樣啊。我慢慢坐起來,蓬頭垢面地靠在沙發上,我現在幾乎就是豬的生活,錯,連豬都不如。

我腦袋清醒了點,盯著在墻角充電的電話,它一直也沒響過。

我慢慢踱進廚房,對著水管喝了幾口水,支著水池子,我不由得問自己“孟驍,你以後打算怎麽著啊?”

我晃悠出廚房,走到墻角,居高臨下地看著手機,然後蹲下,看著它,我想跟他說兩句話,誰知它倒先說了,叮叮當當地響了起來。

我一瞅,電話號碼不認識,我接起來“餵~~”

“先生您好,我們是金融公司的,目前有些理財方案,請問……”

我說我就20塊錢,你打算幫我怎麽理啊?

裏面猶豫了一聲,然後說“打擾了。”電話掛了。

這公司真沒用,連對象都沒搞清楚就理財,理個屁啊。

我對著電話繼續蹲著。然後又響起了敲門一般的聲音,我一瞅手機,沒亮啊,短信來了,是敲門聲。我拿起手機,看,沒有短信。又有敲門聲,我才發現這聲音不是手機傳出來的,是真有人敲門,我站起來,一陣頭暈,晃到門口,開了門。

是關棋。

不是孟昭。

關棋瞅著我,本來是有點訕訕的臉色,瞅著我樣子忽然又瞪大眼睛,“你怎麽了孟驍?”

我不明所以“沒怎麽啊?”

他伸手過來摸我的臉“發燒了?”

“沒覺得啊。”

“你看你的臉色兒,跟死人差不了多遠。”

我說你別大驚小怪的,我沒什麽事兒。

他四處瞅了瞅“你哥呢?”

“走了。”我說。

他看了我一眼,拉著我,走。

“幹嗎去?”

“醫院。”

我一楞“你弟怎麽了又?”

這次他一楞,隨即蹲下,把我的手機拿起來,塞在我兜裏。他拉著我下樓,我才發現我腳軟的跟面條似的,他改扶著我。到了車上,他把我放在副駕駛上,我才真覺得全身冷颼颼的,頭也暈得排山倒海,我靠在座位上。

關棋說“你哥來了麽?”

“來了。”我有氣無力。

“用得著騙我麽?”

“呵……”我笑。

他慢慢開著車“孟驍你喜歡你哥什麽呀?”

我一驚,扭頭看他。

“你說夢話你知道麽?”

我真不知道。

他瞅了我一眼,又看著前面“今兒起,你要喜歡男的,就是我吧。”

我無力地靠在座位上我說你什麽時侯聽我說夢話了?

“你剛去我那兒住的時侯。”

“我怎麽說的?”我悲哀。

他說“說哥我喜歡你,我比你還變態。”

完了。一點周旋餘地也沒有。我放棄地往下出溜了一下,關棋說“你可能不知道自己要什麽,我教你。”

“你教我什麽?”

他扭頭看我一眼,“你說的話,我送給你,你就算墮落地喜歡男的,也得挑挑。”

我到了醫院,稍作檢查就掛上吊瓶了,現在想起我那些天紮著吊瓶的手背我就心寒,那淤青還沒蛻幹凈,又來了。

不知道是因為著涼,還是吃包子吃的太多,我發燒了。

我小時候雖說沒吃過什麽好吃的,可我一吃多了就會發燒,孟昭因為這個沒少罵我,說我賤命還沒法賤養,有一次他背我去醫院,一聽醫生說我可能是食火,就來氣了,指著我說,你就吃了點兒饅頭醬豆腐,你就食火,你要吃了只烤雞你還能當哪咤踩風火輪兒呢你!

我想著想著,不知道怎麽就笑了。

關棋拿著藥單回來,看我在傻笑,楞了,然後走過來說你笑什麽呢。

我說我是哪咤,現在就跟踩了風火輪兒似的。

關棋當然不明白我這不著四六地在說啥,我看著他疑惑的臉,把孟昭的話跟他說了,他說“都是那生煎包惹的禍。”

我說我吃頓好的,發個燒也值了。我最變態的一次,吃了幾個烤土豆,發燒了。

關棋想笑。

我說你笑吧,笑笑更健康。

他瞅著我說“我喜歡看你笑。”

我對他呲了下牙。

他說孟驍,咱們說好了哈。今兒起,你就是我愛人了。

我記得以前鄰居家的鄒叔叔,經常跟別人介紹他老婆說這是我愛人。

我看著關棋,“你確定麽?”

他點點頭。

“我對手多麽?”我問。

“什麽對手?”他問。

“你在男的裏面也算搶手的吧?”

他想了想“還行吧。”

“有沒了斷完的麽?”

他又想了想,然後說“沒了斷完的,靠你了斷。”

“別介。”我擺著沒紮針的那只手。

我這次真的跟他回家了,被他擺在沙發上,他在那兒忙忙叨叨地不知道在幹嗎,然後過來說,你從住院到出院,洗澡了麽?

我說沒有,我傷口剛拆線沒多久。

“洗個澡,好好睡一覺。”他說。

“行。”我慢慢站起來,往浴室去。他跟過來。我警惕地看他一眼,他說,我幫你,說的那麽自然。“我自己行。”我說。

“你不行。”他把我輕推進浴室。

我有點慌。

他審視了我一會兒,才說,“別怕,你還生病呢,我不幹嘛。”說著,他從外面搬進一把凳子,讓我坐下,然後幫我脫上衣。可能是剛剛他操作了什麽,現在浴室裏面暖和得厲害。我像傻子一樣被他脫了上衣,坐在那裏。

“傷口還沒全好,不能長時間著水。我先給你洗頭。”

他拿下噴頭,試了下水,然後在我頭發上倒了些洗頭水,揉搓起來,我想上手說我自己來,他卻沒有放開的意思,索性,我垂著倆手,讓他操作。真舒服,我要睡著了。

然後,他讓我用幹毛巾捂著傷口,他幫我洗了上身,他的手就著浴液的泡泡在我身上游走,我這時才覺得我好像真的發燒了。

我垂著頭,不知道要怎樣,他手裏的動作突然聽了,好久,沒有更多動作,我揚起頭看他,他忽然就低下頭猛地把嘴親了上來,他的手托著我的頭,我躲的餘地也沒有,只有他火熱的嘴在我嘴上發熱。我的頭暈乎乎地,這一次比上次要熱烈地多,我幾乎氣喘籲籲,到最後,他把我抻起來,摟在懷裏,好久,都沒有松開。

這一刻,我有種被什麽包裹融化的感覺。

“孟驍……”他貼著我的耳朵說“孟驍……”

“嗯……”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擡起來慢慢地抱住了他。

他似乎是呼了一口氣,還是嘆了口氣。

後來,他出去了,我自己洗幹凈了剩下的自己。

那天晚上,我們睡在了一張床上,他抱著我,我覺得很暖和,很安心,他的被子有股清香味,我很快就沒有了意識。那個晚上,我居然連一個夢都沒有做。渾身酸軟,心裏卻有股被人重視的充實。

過了兩天,孟昭才來了電話,那時我正在找工作,關棋說他會幫我留意,我買了張報紙,發現似乎沒有合適我做的。孟昭的電話就是那時候響的。

“孟昭……”

“你在哪兒呀。”

“外面。”

“錢給了麽?”

“什麽錢?”

“你捐肝的錢啊。”

我一楞,隨後問“你要了多少?”

“50個。”他說。

“不少啊。他們怎麽說?”

“怎麽說,當然就是那些什麽現在沒有這麽多之類的,反正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總得給。說什麽補償補償,不拿出點實在的補償個屁。我跟你說,你不能嘴軟啊。不是不能砍價,至少也得一半,你別犯傻啊。”

他嘰嘰呱呱說了一堆,我說“是你的肝麽,你就做主?”

他說“你都是我的,我怎麽不能做主?”

他說著貌似急了,非要見我,我走到他那兒,他正在街邊曬太陽,老遠看見我,就皺起了眉頭。

我到他跟前,他又打量了我一下“怎麽瘦了這麽多?”

“前兩天發燒了。”

“我就說嘛,切了肝,這人就廢了。”他眼睛一瞪。

“跟那個沒關系。”我瞅他“哥,你現在缺錢花麽?”

“我一直就缺錢啊。”

“咱不這麽要錢了行麽?”

“什麽意思。”

“你不覺得這跟賣下水似的麽?”

“那怎麽著,白給啊?”

“我張不開嘴。”我說。

“我張。”他立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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