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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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托著我的飯碗,把我的筷子拿過去,非常自然地夾菜吃起來,邊吃還邊滿足地點點頭,嗯嗯,味道不錯。

我瞅著他狼吞虎咽地樣兒,他抽空看我一眼,瞥我一眼問“你還沒吃飽啊?”

我說你吃你的。

關棋停了停,忽然蹲下,拉開旁邊的櫃子,從裏面拿出我的飯盒,拿著走出去,很快回來了,把飯盒擺在我面前,還有餐具,示意我繼續吃。

孟昭也註意到他這一系列動作,扒拉了兩口飯,撩了筷子,說“我記著我好像問過你,你告訴我我弟沒有給你弟捐肝,是吧?”

關棋點頭,對。

那現在是什麽情況?

關棋瞅了我一眼,然後對著說,現在情況就是你看到的情況。

孟昭把手插腰上“你就這麽著把我弟弄廢了?”

關棋說“他的肝會長好,我也會負責他以後的……生活。”關棋看著我,這話他從來沒說過,聽著很壓人,負責我以後的生活?

孟昭也皺起眉頭“你憑什麽?”

關棋坦然說“這是很自然的,因為他救了我弟。”

孟昭說“你別嘴上塗了蜜似的說的好聽,什麽叫負責生活,就這麽送送飯啊,說兩句好聽的就想打馬虎眼過去啊?他救了你弟是不假,你也甭玩兒虛的,什麽負責不負責生活的,拿實際的東西來!”

關棋問“你說的實際東西,是錢麽?”

“自然!”

我早知道是這個結果,我沒什麽好說的。關棋看我,我面無表情。

關棋又看了眼孟昭,隨即卻對我說“你說個數吧。”

我對著關棋,卻對我哥說“孟昭,你說個數吧。”

孟昭在思考,我看他能張多大的嘴。

孟昭沒有立即說個數字,卻問:“聽說你媽是這裏的醫生?”

關棋點頭。

“我有個朋友在這兒住院,先把醫藥費給抹了吧。”他說。

我瞅他一眼,還怪講義氣的,起碼比說個數舒服點兒。

關棋說,把你朋友的名字告訴我,我去處理。

孟昭很滿意。關棋出去了,他對著我說“你看看你,要不是我,你他媽又給人騙了,吃點好的你就不知道姓什麽了,沒出息樣兒。還什麽負責生活,虧他說的出來。”他瞪了一眼門口,好像關棋正站在那兒似的。“我告訴你,你甭看這些人人模狗樣的,肚子裏都是花花腸子,你就會犯傻,我就說我趕緊回來是對的,要不,你讓人把下水都拆拆給賣了,還幫人數錢呢還!”

我說你打算要多少啊?

他說我也沒經驗,我得問問。

我說你有了這一次就有經驗了。

他瞪著眼睛問“你還打算有下次?下次你打算切啥?”

“沒想好。”

“我看先把你心肺都切了吧,反正有也跟沒有一樣。”

我說“隨便。”

“你甭來勁。”他又指我“你的身體頭發皮膚都是我的!”

“憑什麽?”

“什麽憑什麽,人家說了,你的頭發皮膚都是爹媽的,現在爹媽沒在,長兄為父母,就是我的!你下次再敢做這種事,別怪我不客氣。這次你背著我幹了,我再怎麽著也沒法讓那小子的弟弟把肝兒給你挪回來,挪回來也沒用,但是咱也不能這麽算了,必須要補償!必須的!”

說罷,他像發狠般,把剩下的吃的一掃而光。拍拍鼓的要撐破他花襯衫的肚子說,媽的味道還真不錯。

晚上我仰在那兒看大片,身體已經好多了,再有兩三天估計就可以出院了。

門口忽然一響,推門進來的是關棋的媽媽,我坐直身體,她挺溫和地問“好點了麽小孟?”

我點頭,這麽晚了她怎麽會來?

她說:“今天阿姨加班,過來看看你。”

“我沒事兒了。”

“你給了小亮肝以後,阿姨還沒好好謝謝你,雖說大恩不言謝,但是,這個恩情阿姨確實是感激的。我多少知道點你的情況,有什麽阿姨可以幫你的?”

我搖頭“沒什麽。”

“你哥哥他今天來過是麽?”

“嗯。關棋跟你說的?”

她搖下頭“你哥哥他……”

“媽,我跟他說吧。”關棋忽然進來了。

他媽媽似乎很驚奇“你不是去看小亮了麽?”

“他睡了。”他走過來,扶了一下他媽“您去忙吧。”

關棋關上門走過來面對面坐在我床上,他又歪頭看了一眼電腦屏幕“看什麽片兒呢?”

“我也不知道。”

他笑了一下。

我沒笑,把電腦合上,我直接跟他說“我沒什麽要說的,我哥要多少,你給他就是。”

“你哥哥朋友的醫藥費,我已經補上了。”他說。

“噢。”

“你為什麽這麽聽你哥哥的?”

“不然我聽誰的?”

“你自己啊。”

“我自己啊,那我沒什麽要求。我哥有要求,他提,你能滿足的,就滿足。不能滿足的,也別夠著滿足。就這樣。”

他說“你以後的生活,我會負責。”

“我又沒有殘廢。”

“不是那個意思。”他說“我說的負責,就是說,不管你有任何麻煩要求或者只想有個人聊聊天,你都可以找我。”

我瞅他。

“孟驍,我說的是真的,真誠的。”他說著。

“你為你弟犧牲還挺大的。”我說。

他搖頭“我不覺得。不過……”他看我“我會按照你說的做。”

“我說的?什麽?”

“你哥的要求,我盡量滿足,滿足不了的,我用別的方式彌補。”

“別的方式?”

“嗯……”他笑著說“別的方式。我不能說你哥的什麽要求我都能做到,說實話我弟弟的病,手術,花了不少錢,如果他說的數目,我不能做到,我會……”

“他沒說什麽數目。”我搶在他前面說“我們也不等錢用,沒個成百上千萬的也改變不了我們的生活,我們倆該什麽樣還是什麽樣。所以我不是說了嘛,行你就行,不行就拉倒。我也不是賣下水的。”

他聽了哈哈大笑。

我咧了一下嘴。

我在手術後第十二天出了院,那天關棋出差了,孟昭也沒來,我自己回了家,中午餓了,看著剩有一包方便面很有食欲,煮了吃了,吃到一半,電話就響了,是關棋。

關棋說他剛下飛機,問我在哪裏,我說在家,他說你怎麽自己走了,我說我自己能走當然就走哇。

他頓了一下“等我回去再說。”

我以為他回來得幾天,誰知道他當晚就出現在我家門口,拎著行李。

我驚詫地看著他,他笑著說“我今天打飛的上班。”

我說你這麽著急幹什麽?

他說你看。

我看見他掏出一個飯盒。又是吃的。

“你上次不是說,不知道生煎是啥,我給你看看。”他進了屋就打開了飯盒,原來生煎就是水煎包。“涼了。”他說。

我拿起一個吃了,涼了也挺好吃。

他說“熱的時侯,你這個吃法,會有湯汁濺出來。”

我又拿起一個。

他突然攥著我的手,我瞅著他,他猶疑一下,才說“熱熱再吃,都是葷的。”

“沒事兒。”我塞進嘴裏。

他突然一把把我摟著,嘴堵在我的嘴上,那生煎還在裏面。

我不知道他要幹嗎,可我心慌又有點莫名其妙地心裏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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