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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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豐是沒想到,他這麽一句話,竟然真的就坐下來談了。只不過面對著對面而坐的兩人淩厲的目光,卻是一句話也沒有,還真是……

因為看熱鬧不怕死的人太多了,任豐不得不感慨,對於熱鬧無論是現代人還是古代人都有著蒼蠅見血的本能。只得將酒店再一次的關上了門,今天的菜看來又要浪費了!

任豐去打開酒樓後門的時候,游俠側頭便一臉虛弱的對他道:“對不起,小豐。”他本來是不想將他牽扯進來的,卻不想很多事還真不是他能夠掌控的。

任豐只是搖了搖頭,表示沒事。看著游俠的蒼白的臉,這家夥還在擔心他?先擔心一下自己吧!那臉色任豐甚至覺得游俠下一刻就會倒下。

打開了後門,任豐站在門邊,那邊的情形讓他不知道是該過去還是不過去。

淳瑜走到了他身邊,伸手撫在他的頭上,“不會有事的。”他道。

任豐側頭,臉上帶著猶疑,“希望吧!”

“我說過,只要你告訴我熾衣教殘部的下落,你這個改邪歸正的左護法我可以饒你一命,你自廢武功,便與那熾衣教再不相幹了。”段青山蹙著眉說道,他的話帶著學究的感覺,便就是那名門正派掌門一般的套話,全不像是他這樣一個看起來憨實的人會說的。

游俠卻是戲謔一笑,“我的命你能保證?”

段青山一楞,臉上的神情恢覆成懵懂少年狀,“你說出來我會饒你一命……”這不對嗎?

“如果我告訴了你,廢了武功,其他門派的人來了,我不是照樣得死?咳咳……”游俠咳了幾聲,嘴角溢出了血沫,他在心中慘笑,若是死在這傻小子手裏,還真是……不過比死在其他‘武林正道’手中是要好了很多了。

段青山再度一楞,仿佛他確實忘記了考慮這一點,但是師傅一直都是這樣說的……

“我,你只要說出來,我會護你周全……”段青山想了想便如此道。

這次換游俠楞住了,隨後便大笑了起來,“你還真是個傻小子。”

段青山被這麽一說,臉上到沒有什麽慍色,反倒是露出了類似不好意思的神態,伸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你若是護我周全,定然會被正派中人說成與魔教同流合汙,到時候你可是百口莫辯。”游俠的話語中不乏嘲諷。

“那該怎麽辦?”段青山問道,師傅沒有教過他怎麽處理這樣的事。

“怎麽辦?段青山是吧!我奉勸你一句,你這樣的性格該學我,早早的退隱山林才是正途。”面對這麽個傻小子,游俠亦是無奈,所謂的黑白兩道,現在哪裏還有明確的界限?而面前這樣一個武學天分奇高,但顯然腦子不怎麽好使的小子,若是運氣好點遇到對的人,或許能成為一代大俠,但若是運氣不好,下場可想而知,而無疑,在現今江湖,後者的可能性顯然要比牽著大上許多。

“大丈夫,應以匡扶武林正義為己任!”段青山說得豪邁。

便是連一邊的任豐都詫異的看了過去,順便便擡眼詢問身邊的淳瑜,真的沒事嗎?為什麽他有種問題很大的感覺。

淳瑜捏住他的手,而後傾身便在任豐的耳邊說了一句。

任豐立刻瞪大了眼,“這樣不好吧!他會答應?”

“會的。”淳瑜一臉確定,“只要時機恰當的話!”

任豐猶豫的再次朝著那兩個人望了過去,兩人又不知說了什麽,游俠忽然站起了身道:“熾衣教的下落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想怎樣看著辦吧?”恢覆到吊兒郎當的模樣,就好似生死都與他無關一般。

段青山也站起了身,臉上滿是無措,顯然他的目的並不是要游俠的命。

此時淳瑜卻走上了前,“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不如我們先吃個飯再談吧!”他淡淡的說道。

段青山一臉茫然的看著淳瑜,而游俠的臉上顯然也有些詫異,現在?吃飯?還真是時候啊?

一旁的任豐顯然也不清楚淳瑜此舉的意圖,不過剛才那奇怪的氣氛倒是散了。

“那,我去做飯。”任豐想了想便如此道。

淳瑜點了點頭。

“那個,我沒有錢。”

正當任豐要往後去廚房的時候,段青山忽然尷尬的說道。

任豐的腳步一頓,卻聽淳瑜道:“只是家常便飯,不要錢,剛好段少俠也在,就留下來吃個飯吧!”

“啊……這樣啊!那謝謝了。”段青山撓著頭,又坐了下來,其實他是真餓了,身上的錢在第一次來到這家店就用完了,後來追擊游俠,也就是靠著山林裏的野味果腹,但畢竟長久下來就算他身懷絕技,也會受不了……

於是,奇特的四人飯桌上,任豐捧著個飯碗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得眼睛透著飯碗看著對面身側臉色各異的人。

淳瑜倒是臉色淡然,偶爾用眼睛看一眼飯桌上難得動作遲緩的游俠,心道,看來這次的傷是真的不輕。

“好吃,這個也好吃,小老板你的菜真的是越做越好了呢!我剛才來的時候店裏的人也很多……”段青山吃了滿口的飯菜有些含糊的說道,說著說著,臉頰卻又紅了起來,咽下了口中的飯菜便道,“都是我不好,把小老板店裏的客人都嚇走了。”

任豐倒是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原本段青山打傷了游俠,他心中對於這個木訥的青年還是有幾分芥蒂的,不過現在青年這麽一說,任豐又不得不改觀,其實這青年是絕對的品性純良,額,這是不是和武俠電視劇中的一樣,類似於郭靖?感覺像是被利用了……反正在任豐看來,游俠怎麽看也不像是所謂的魔教殺人不眨眼的頭子。

“沒什麽,你多吃點。”任豐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便如此幹笑著道。

這一餐飯估計也就是段青山吃的最香,其他人,要麽心中有事,要麽身體有傷。

“段少俠。”在午飯即將吃完的時候,淳瑜忽然開口,引得其他四人都擡起了眼。

“恩。”段青山咽下最後一口飯菜,抹了抹嘴擡起頭。

也不知為何的,任豐便覺得這個動作還真是與游俠某些時候有這驚人的相似。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當日你用一個承諾來抵面錢的事?”淳瑜放下了碗筷說道。

任豐一楞,扭過頭看淳瑜,真的要說?

這廂的段青山卻是忙不疊的點頭,“記得,記得,是不是小老板有什麽事需要幫忙?”

游俠似乎已經明白了淳瑜的用意,也放下了碗筷一臉的似笑非笑,看著淳瑜的臉的時候,卻微微揚了揚眉,他可是不會感謝他的。要感謝也得感謝小豐。

“額……”任豐有些猶豫。

“小老板有什麽事盡管說,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幫你辦到。”段青山催促道。

任豐皺著鼻子,良久才張嘴道:“我要你護游俠,也就是淩雲的生命安全,只要你活著,他就得活著。”任豐一口氣說完,微喘的看著段青山,等著他回答。

段青山原本帶笑的臉一僵,看著任豐,良久,才搖了搖頭,“不行。魔教人人得而誅之,小老板我不能替你做不仁不義的事。”

任豐有些氣餒的看著淳瑜,便好似說,你看吧,我就知道不行。

卻見淳瑜淺笑了起來,“段少俠義薄雲天,我們自然不會讓你做不仁不義之事。淩雲既然已經退出了魔教,也就不再是魔教中人,自古浪子回頭金不換,你說是麽?就算他曾經真的做過什麽,現在他也已經改邪歸正了。難道沒有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淳瑜說得戲謔,尤其是在說道重新做人四個字的時候,竟是可以提高了聲音。

一旁的游俠便是一陣咬牙切齒。

“這倒也是。”段青山撓了撓頭,顯然是被淳瑜繞了進去,隨後卻又看著淳瑜道,“但是他仍護著魔教,不肯說出魔教教眾的下落。”

“或許他真的不知道呢?”淳瑜反問道。

“不會,他是魔教左護法,就算退出了魔教,對於魔教的藏身之所應該還是有所了解的。”這一次段青山倒是清明。

淳瑜心道,看來這傻小子也不是真的傻,便揉了揉鼻子繼續道,“那如果他願意告訴你魔教的所有隱匿點呢?”

“那,那自然算是改邪歸正了,我之前就說他若告訴我,我便護他周全。小老板的要求也不算不仁不義了。”段青山信誓旦旦道。

“可是如果那些隱匿點都沒有魔教殘部呢?畢竟一個退出魔教那麽久的人呢,若是真的不知道,或者你們去的時候他們已經轉移了,又該如何?”

段青山被淳瑜一連串的問題問楞了,良久才回道:“他若是告訴我所有隱匿點,怎麽會找不到?”

“那萬一找不到,若是魔教教主狡猾多端隱藏在非隱匿點的地方,又該如何?”

“那,那也不是他的錯,他若是全招了,額,那就沒辦法了。”段青山撓著頭,一臉無措的模樣。

任豐看著段青山有看了眼身邊的淳瑜,忽然發現原來淳瑜這麽會繞彎子,難怪那些買菜的大叔大嬸招架不住了。

“如果是那樣你會護他周全?”淳瑜步步緊逼。

“應該……可以吧!他既然改邪歸正,就應該給他一次機會,不過我師父說,魔教中人狡猾,我得廢了他武功。”段青山答道。

淳瑜說到此處,便看向坐在一邊的游俠。

游俠嘴角勾勒一抹笑,無聲的說了一句,謝了。這段青山的功夫了得,但是為人卻十分的敦實,得了他如此一句應允,起碼游俠在短時間內不用擔心生命安全。

“我可以帶你去隱匿點,但是就像他說的,我亦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在那裏,若是不在我也沒有辦法。至於武功你要廢便廢吧,反正我亦不再是江湖中人,留著武功也無好處。”游俠的話淡然,帶著無謂的感覺,顯然是震懾住了一旁的段青山。

在這一刻,段青山顯然是猶豫的。師傅說魔教的人都是殺人無數,罪不可赦的,魔教的人,狡猾奸詐,作惡多端,魔教的人每個好人……

但是面前的淩雲給他的感覺卻當真不像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是師傅的話錯了?還是他也被迷惑了?

“來吧!”游俠站起了身,看著段青山,神色淡然的說道。

段青山也站起了身,與游俠面對面站著。

“游……”任豐顯然沒想到情勢會發展到如此,剛要開口阻止,卻被淳瑜拉住了。

“這事的輕重游俠心中清楚,我們不用管,他若是不願意,就算我剛才說了什麽也不會令他改變主意。”淳瑜道,捏了捏任豐的手。

任豐點了點頭,但是盯著游俠的眼仍是一片擔憂。武功被廢,這種事在武俠劇中是看的多了,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是被廢武功的人應當是極為痛苦的……而現實是如何,任豐不知道,不過看淳瑜與游俠的表現也可以判斷,應當不算大事。但是游俠現在本就受了傷,還要經受這些,他熬得住嗎?任豐回捏住淳瑜的手,緊緊的。

段青山在掌心蓄勢,看著面前那張閉著眼毫無不甘的臉,他竟然有些下不了手。一身武藝對於練武之人的重要性,他是清楚的,正因為清楚,所以他更加的感到不解。面前的臉慘白,剛才他的那一掌顯然是傷及了肺腑……段青山咬了咬牙,心道,師傅,弟子是在下不了手,這人真的不像是惡人。

終是收了手,段青山一臉氣悶的坐回了椅子。

游俠詫異的睜開了眼,“怎麽?不廢我功夫了?”

段青山仰頭看他,一臉的憋悶,“你內傷嚴重,若是廢了功夫,怕是要累及性命。等你傷好了再說。”

任豐見此在心中呼了口氣,緩緩的松開了緊捏的手。

“這麽緊張?”淳瑜嘴角露笑的貼在他耳邊問道。

聽出他話間的笑意,任豐心中微惱,“你早知道會這樣?”他扭過頭對著淳瑜。

淳瑜揉了揉他的頭,“不知道,不過這小子品性純良,我猜他會這樣。”如此說著嘴角的笑容邊更大了。

任豐一陣咬牙切齒,不過,沒事就好。

微喘著坐下的游俠卻出聲道:“魔教中人狡猾,你不怕我逃走?”

段青山擡頭看了眼游俠,顯然心頭還是有些糾結的,“你不是我的對手。”

游俠心下莞爾,這話倒是不錯,他內力就算好到十成十,卻也不是這小子的對手。不過明的不行,暗的就不一定了……

任豐看著兩人平靜了下來,便走上前問道:“我去沏壺茶吧!?”

“別,小老板,我很快就走了。”段青山忙伸手攔道。

任豐詫異扭頭,“這麽快!?”

“既然淩雲肯說出熾衣教的隱匿點,自然是越快行動越好,師傅也在等我消息呢!”

“你的意思是要帶游俠,不,淩雲一起走?”任豐微微瞪大了眼,轉而看向一邊臉色難看的游俠。

段青山點了點頭,“怎麽了?”

“是不是,太倉促了?游俠的傷勢……”任豐既擔心,卻有不能多說什麽,就想淳瑜說得,這是游俠的事,他就算想管也管不了。

段青山卻是一臉鄭重,“小老板你放心,既然答應你護淩雲周全,我定會做到,我會在路上替他運功療傷的。”

聽得如此,任豐不便多說什麽,扭頭看著游俠,便見游俠沖著他點了點頭,任豐只得扯起了一抹生硬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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