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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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村地處大夏朝的邊境,位於西勒山山腳下,瀝黑沙地東。因為是邊境,所謂山高皇帝遠、李家村變成了一個灰色地帶,俗稱的‘三不管’。不管徭役,不管賦稅,自然也不管災害、治安。

這李家村其實算得上一個好地方,雖然離那瀝黑沙地不遠,但是氣候倒也不幹燥,反倒有些山明水秀的意思。春蘭秋菊,夏荷冬梅,茂林修竹,山溪淙淙,真真的世外桃花源。只是因為西勒山的阻隔,李家村人很少出行。這李家村的東西出不去,外面的東西又進不來。所以村子裏的人雖然能做到自給自足,但也都不富有。雖然前兩年啟睿王爺說這裏是兵家要地,勒令在西勒山上修了棧道,但是這棧道畢竟狹窄,加上官員在修道的時候的貪汙。所以出去進來的道是有了,只是異常的艱險崎嶇。這裏外的往來依舊不頻繁。

任豐是怎麽來到這李家村的?他一點記憶也沒有。他只記得醒來的時候,張眼就是茅草的屋棚,陌生的環境。

走出屋子便看見院子的樹上紮著白色的麻布,隔壁一個肥胖的中年婦人見了他就大聲的哭喊了起來。似乎很是悲傷的模樣。

那聲音異常的刺耳,但是任豐倒是聽懂了不少。

只是剛醒來,他有些迷迷瞪瞪的,不曉得該作何反應。

等到完全清醒的時候,他已經不得不去接受這現狀了。詫異、恐懼甚至是歇斯底裏他都有過,但是一點用都沒有。他依舊坐在茅草屋的小板凳上瞪著院中樹上的白麻布。

他在屋子後面的湖水裏照過樣子,還是他原來的模樣,但是聽那胖大嬸說他才15。也就是說他的年齡便小了。

穿越。這些年這麽流行,雖然任豐是沒時間看電視劇或者小說的,但是那些禮儀小姐甚至張姐都是風靡的,張口閉口的穿越、重生,讓他也就了解了個大概吧!只是這種事兒,連他這個上學不多的都覺得玄乎,都覺得不可能,那根本就是小說是故事,是作者的幻想。

可是,這事兒確實發生了,在起初以為是做夢,甚至是自己昏迷後的幻覺後,在自己因為坐在這小茅屋裏兩天兩夜都沒有變化,只有餓的咕咕響的肚子之後,他終是不得已的接受了。

現在他已經在這裏待了一個月了,很多事也都已經迫不得已的接受了。比如他現在的這具身體叫做李嵐,他來的時候這具身體的父母因為出李家村做買賣死在了西勒山上,似乎是下過雨後的棧道太滑,那扶手又不牢固,所以摔下了山。這些斷斷續續的都是從哪個胖大嬸的口中得知的。

一個15歲的少年一夕之間失去了兩位至親,在得到消息的時候便哭得昏厥了過去。而再一次醒來的,已經是任豐了。

不是因為死去,也不是因為什麽腦電波吻合,到底發生了什麽導致了這樣的事情發生,任豐無從考究。

他現在唯一能確定的是,他變成了李嵐,暫時不知道給怎麽回去,便只能在這裏待著,過著李嵐的日子。

張姐他們會擔心吧!父母也是,一直沒有他的消息肯定會難過……總是會在夜裏想起這些,而後在清晨的時候發現自己雙眼的眼皮都是紅腫的。

這天的任豐如往常一樣在清早推開了門。好在原本的任豐就不愛看電視,也習慣早睡早起,加上他從前就生活在山裏,其實這裏的生活之於他就好似回到了山中一樣,不同的是沒有了父母兄妹的陪伴,不同的是李家村的環境比他們的山坳要好。

他在院子的一口井邊梳洗了一番,而後便去打開了院門。

他在院門口做了幾個深呼吸,剛剛下過雨的天氣帶著泥土與青草的清新與濕潤,與城市的汙濁完全不同。任豐伸展了雙手,嘴角緩緩的勾起。

既然回不去,他就只能在這裏好好的生活了,這是他每天都要提醒自己一遍的話。

做完了伸展,任豐便打算進屋拿背簍和小鋤頭去屋後挖些小蕨菜回來熬粥喝。剛準備轉身,眼角便瞥見了院門邊上一個小小的東西。

似乎是什麽動物,因為淋了雨渾身的毛都耷拉的沾在了身上,混雜著泥土和雜草還真不好辨認。

任豐放輕了腳步慢慢的走近,見那小東西仍是一動不動的坐著,他便緩緩的蹲下了身。

“餵,你怎麽坐在我家門口呢?昨晚下雨,你在這裏避雨嗎?這樣坐著也能睡著啊?你冷嗎?怎麽不停的抖?”任豐一邊說著一邊嘗試著伸手。這個小家夥看起來太可憐了,讓人忍不住的想要摸摸它。

那一身金黃色皮毛被泥水染成了土黃色,或許是因為冷的緣故,它的身體不斷的抖。

“你還好嗎?”任豐問道,隨後又笑了起來,自己這樣子去問一只小狗著實沒頭沒腦,難道還指望著這只小狗來回答他的問話不成?

“我帶你進去把毛弄幹,你別咬我哦!”任豐嘗試著伸手去抱那只小狗,卻在此時,小狗像是有所覺一般的張開了眼,側過頭,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任豐。

小狗應該是病了,任豐聽他阿爸說過,這狗要是發燒生病了,鼻頭就會發幹,雙眼會有許多的眼翳。面前的這只小狗就是這樣的狀態。

想來是流浪狗,又淋了一夜的雨,所以生病了。

任豐摸了摸小狗的頭,見小狗依舊一雙眼看著他也沒有反抗,他便大著膽子將狗抱了起來。

“我幫你弄幹,再給你弄些吃的,到時你就會好的。”任豐一邊抱著起身一邊出聲輕輕的哄著。

任豐家裏,除了他還有一個姐姐,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小時候都是他和姐姐把兩個弟弟妹妹帶大的,所以對哄孩子他是很有一套的。

小狗只是看著任豐,那雙眼睛一動不動的印出了任豐的臉,乖乖的待在任豐的懷裏,也不掙紮也不叫。這副模樣倒是著實引得人更加的心疼了起來。

狗都是有靈性的,你對它好,它也會對你好,尤其是它生病的時候,你對它的好它或許會記得一輩子。這也是任豐的阿爸說的。任豐的阿爸是個愛狗的人,只是那時家裏窮是在多不得那樣一張嘴了。但是任豐的阿爸若是看到流浪狗仍是會給些食的,即使這舉動每每都要被任豐的阿媽嘮叨幾句。

“小嵐啊,這麽早就起了啊,吃了沒啊,要不要去嬸子家吃早飯啊?”

就在任豐轉身準備進院子的時候,一個尖銳的嗓音響起。

“啊,是李嬸啊!剛起呢!”任豐準過身滿臉帶笑的說道,他起先是極為不適應小嵐這個稱呼的,但是久了也就習慣了。

這西勒山腳下也就住著李嬸一家還有李嵐一家,其他李家村的人則住在稍遠一點的地方,隔了一個小山丘。雖然平日走動是頻繁,不過畢竟不能像是鄰裏這樣親昵。

說起李嬸便是任豐一醒來就哭得‘肝腸寸斷’的胖大嬸,這李嬸雖然平日話多了些,但是人卻是極為熱心的。

“來來,別忙活了,到我家吃吧,我家小翠早準備好早飯了。”李嬸立刻殷勤的拉住了任豐的衣袖。

李嬸是個寡婦,丈夫在幾年前也是在西勒山上出的事兒,留下了一兒一女,因為兒女的年歲都頗大了,所以日子倒也算不得分外艱辛。

“喲,這什麽呀!小嵐啊,這麽臟你怎麽給抱懷裏了!”李嬸這麽一拉,剛好就看到了任豐抱在懷裏的小狗,立刻提高了她的尖嗓門問道。

任豐不在意的一笑,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腦袋,“這小家夥一大早坐我家門口呢,我看它淋了雨,估計是生病了,我想抱進去養養就會好的。”

“小嵐啊,我不是說你,你這性子就是歲了你爹娘,心善啊!你瞧瞧這狗,雙眼迷迷瞪瞪的,說不定是得了狗瘟,要是被它抓了咬了,這人是要變成瘋狗的。”李嬸瞪大了那雙因為肥胖幾乎看不見的眼睛,用手指指著小狗的腦袋,一臉神神叨叨的說道。

這個世道是沒有狂犬病一說的,但是任豐知道李嬸說的對,但是這小狗這麽溫順……

“汪,汪……”像是在印證李嬸的話一般,原本乖巧的小狗,卻忽然掙紮了起來,吠個不停。

“你瞧瞧,你瞧瞧,我說吧!我看這狗扔河裏淹死算了。少做點孽哦!”李嬸用手指戳了戳小狗的腦袋搖著頭說道。

說時遲那時快,也不知道這病怏怏的小狗哪裏來的力道,竟然掙脫了任豐的手,‘汪’的一聲咬住了李嬸的胳膊。

李嬸尖叫一聲,連忙甩了胳膊。便見一道黃色的身影飛了出去。任豐想要伸手去接,卻已經來不及了。

“哇唔!~”小狗被摔在地上,嘶鳴了一聲。任豐心中猛地一緊,想要蹲身查看,卻聽這廂的李嬸暴跳了起來。

“這小畜生,還真兇。”說著擼開了自己的袖管,好在本就是只小狗,又因為生病的緣故,雖然那一口看上去狠,但是隔著衣服,除了留了幾個牙印倒是沒有破皮。

“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任豐也是擔心,若是真咬傷了這年代可沒有狂犬疫苗。

見李嬸無事,任豐自然的蹲下身去,卻是手還沒有接觸到那只小狗便被李嬸拉了起來。

“小嵐啊,這不行,這小畜生必須得淹死,你看看它今天發狂咬了我,明兒要是咬了你,咬了別人呢?也不是人人都給我這麽好運沒有咬傷的,這萬一咬傷了可不好辦啊!你也知道,你爹娘才死不久,這村裏來往你家的人可不少哦……”

李嬸這麽一說,任豐倒是猶豫了起來,他是有心想要救這只小狗的,可是剛才小狗發狂他也是看見的。這些日子聽說他家的噩耗,往他家送些米面的人家不在少數,雖然李家村並不富有,送的東西也不多,但多數都會在家裏坐一坐,說一說這李嵐父母生前做的好事兒。這若是,出了什麽岔子……

“我說啊,你還是聽李嬸的,你看看它也是個沒命的樣,這麽瘦,現在也是出氣多進氣少,我看就是你養也是養不活的,還不如給它個痛快,你說是不?”李嬸見李嵐動搖了,立刻再接再厲。她瞅著那地上的小畜生就不順眼,更何況剛還咬了她一口。

那一口著實的狠,雖然沒有破皮,卻也疼著呢!

任豐猶豫了片刻,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家夥,終是松了口,“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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