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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忘與真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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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岳的聲音不像是在開玩笑,秦風緊張起來,抓緊手機幾近咆哮地吼著:“你說什麽?你知道莫箏現在在什麽地方?”

對方似乎被這種超大音量震痛了耳膜,聲音模模糊糊地聽不清,應該是拿遠了手機。吳言怕秦風言多必失,又怕秦風憂則生亂,示意秦風打開免提,這樣才好接受到所有的信息。

然而白岳卻一點都不在乎吳言的聲音,只是匆忙地提醒著秦風:“你到底在做什麽啊?這麽長時間了居然一點兒線索都沒發現?你快來,老子跟蹤到了莫箏的信號,不過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吳哲自從接到白岳的電話就冷靜下來,此時正沈著地與白岳交談著。白岳似乎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是不是叫吳哲?”

吳哲一楞,不知道為什麽白岳會這麽問。他和白岳素不相識,今天更是第一次知道對方的存在。那麽白岳是如何知道自己名字的呢?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吳哲點頭答應:“是,我是吳哲。是莫箏告訴你的嗎?”

既認識白岳又認識吳哲的人,除了莫箏就只有秦風了。而秦風現在正好端端地坐在這裏,而且秦風也不會做這種無聊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了消失不見的莫箏,吳哲有預感,白岳會告訴自己一些重要的事情。

果然,白岳支支吾吾半天,其餘人只能聽到另一邊傳來的劈裏啪啦的敲打聲。白岳似乎在做出一個決定,良久,直到秦風忍不住出聲提醒,白岳才斷斷續續地開口。

“是,沒錯。老子不認識你,但是莫箏認識你。”白岳承認道,又接著說:“而且她托我告訴你幾句話。”

“什麽話?”吳哲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恐懼感,甚至臉說話的聲音都是顫抖的。他想他永遠不會知道莫箏在想什麽,以前是,現在也是。莫箏就像一個永遠解不開的謎題,所有人都只能在她的選擇之上繼續自己的決定。

白岳頓了頓,秦風聽見他的嘆氣聲,然後白岳深吸一口氣:“莫箏說,這一次你不用找她了。她欠你的,估計暫時是還不了了,很有可能永遠都還不了。所以……她讓老子跟你說一聲對不起,以及,這一次再也不想忘記任何人了。”

再也不想忘記任何人?

吳哲的手掌驀地攥緊,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他抓住手機歇斯底裏地大喊著:“她什麽意思?什麽叫做永遠都還不了?什麽叫不想再忘記?她要做什麽?她還說了什麽?”

方源和吳言一起拉住他,生怕他情緒一個控制不住做出什麽失控的事情。白岳的聲音在嘈雜的背景音裏顯得格外不真實:“她說不想忘就是不想忘了。只忘記一次,現在想起來都還會疼的生不如死,再也不想有第二次了……反正老子是聽不懂了,但是莫箏確實這麽跟老子說的。我說秦風,你到底能不能來?老子可是背著莫箏給你打電話的,你要是幫不上忙就趕緊給個口信兒,老子再去找別人!”

“來!”秦風從吳哲手中奪過手機,毅然決然地回答道:“馬上來,告訴我地址!”

白岳報出個地址,那是個很偏僻的地方。白岳說讓秦風在那一片待命,因為他現在也不能確定莫箏的準確位置。秦風匆忙記下,又跟白岳確定了一遍,這才掛上電話預備出發。

吳言走動自發地跟在身後,方源看著有趣,也跟上前。小弟覺得自己可能幫不上忙,而且自家老大應該能處理這種事情,索性回去跟大姐覆命好了。走出大門的時候小弟膽戰心驚地回頭去看吳哲。房間的一片淩亂中吳哲獨自坐在那裏,低著頭,誰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小弟剛要打聲招呼,卻見吳哲猛地擡頭看他。

“怎、怎麽了?”小弟立馬立正敬禮:“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天啊,這個男人的氣場未免太足了些,比老大還要嚇人!小弟內心流著淚,心說自己怎麽沒早走兩步,留著這裏受這個罪?

吳哲從地上做起來,他的手還在流血,卻一點兒都不在乎。他走向門外,看著漆黑的走廊:“他們去哪裏了?”

小弟想了想,覺得沒什麽必要隱瞞,也就如實回答:“去剛才電話裏那個人說的地方了。你也要去嗎?我可以把地址給你。”轉念一想,自己可能是在多管閑事,又擔心地看了他一眼:“還是說你不去啊?”

“不去?”吳哲低低地笑起來,用手遮住自己的臉。小弟只能聽見吳哲痛苦的笑聲,卻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麽。

“怎麽能不去?為什麽不去?”吳哲感覺到自己眼部酸痛感加劇,死去多年的悲傷似乎在一瞬間找上門來。他何嘗不知道莫箏話裏的意思,又何嘗不理解她的苦心?只是,難道莫箏說一句為了你好請你不要再來,他就真的老老實實地放棄自己多年來的努力嗎?他這麽多年費盡心機到底是為了誰?真的能夠只說一句既然如此那便作罷就可以嗎?

不!絕對不行!無論莫箏如何想,他都要做到底。他要莫箏活著,就沒有人能奪走莫箏的生命。如果真的只能用遺忘去換取生存的機會,他就必須讓莫箏選擇忘記。

吳哲留下已經嚇到要哭出來的小弟,快速追到樓下。已經是半夜時分,整個小區都彌漫著黑暗。秦風閃著車燈的車尤為顯眼,只要吳哲再慢一步必然是跟不上了。吳哲攔住秦風的車,打開車門一言不發地做進後排。

“莫箏不是說了不讓你來?”秦風打著方向盤,並未阻止。他知道吳哲定然會跟上來,就算在這裏阻止了他,這個人也會想盡辦法去找莫箏。他很確定,就如同他確定自己一定會去找莫箏一樣。

“她說不讓我來,我就真的不來了?”吳哲看著車窗外快速後退的景色,淡淡地說道:“剛才給你打電話的那個男人不是也說了是偷偷給你打的電話?莫箏肯定也是不想你來的,你怎麽也來了?”

秦風苦笑:“和你一樣。她說不讓來,我就真的不來?”白岳給出的地址真的很偏僻,差一點就要離開這個城市。想必幕後黑手也是打算離開這裏,卻不知道為什麽暫留於此。秦風把油門踩得快要飛起來,說:“我可不是怕老婆的那種人。”

坐在副駕駛的吳言無聲的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怕老婆,但是和怕老婆有什麽區別?

同樣坐在後排的方源也翻了個白眼:為什麽自己會跟來呢?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趕緊抽身離開嗎?這樣自己給自己找事情真的不是在作死?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面對的是一片廢棄的民居。秦風早就關閉了車燈,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這一片死寂的區域。被調成震動的手機響起來,秦風接起來,是白岳。示意大家小心之後,秦風找了個隱蔽地方和白岳繼續交談。

“你到地方了嗎?”白岳仍然在劈裏啪啦地敲擊著什麽東西,秦風環顧四周,打量著滲水的墻面和斑駁的墻皮,道:“到了,這裏荒廢了,是一片老居民區。還有什麽線索嗎?”

白岳此時也沒有閑著。雖然沒有親自到現場去,但是僅憑著幾個不熟悉地形和情況的人是斷然救不出莫箏的。白岳打開一張幾十年前老城區的地圖,64位的電腦顯示著今夕居民區的對比圖。白岳用鼠標標註了幾個可以的地方,又和莫箏的手機信號進行比對。

早在事情發生之前莫箏就拜托他進行了監控,白岳也確實對莫箏的手機植入了某種程序。今天晚上白岳突然發現莫箏的信號不斷地移動,心裏覺得奇怪的白岳就打電話想要確認一下莫箏的安全。結果十幾個電話過去沒有一個被接起來,白岳知道出事了。趕緊打開電腦,對莫箏的手機信號進行追蹤,卻發現信號的移動軌跡十分奇怪。那是一種似乎有意在戲耍監控者的意圖,白岳氣得牙癢癢,知道這是綁架了莫箏的人故意這麽做的。

那個綁架犯發現了莫箏手機裏的秘密,卻並沒有毀掉程序。如果不是那個人太自信,就是那個人根本不知道要怎麽毀掉程序。鑒於兇手的智商不會這麽低,白岳很痛快地認為是第一種。

既然是這樣,那可就不好辦了啊。被別人這樣小看的話,就算是個與世無爭的死宅也要認真了呢。白岳痛罵一聲:“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老子的厲害!”然後利索地操作著自己年輕狂妄時設計的幾個監控程序。

莫箏的信號最終停在了城市的邊緣。白岳差點就要急壞了:兇手要是逃出了這個城市,可就不是他一個小小的技術宅能夠解決的了。於是當那個信號靜止不動的時候,白岳還是有些小小的欣慰的。當確定了舊居民區的存在時,白岳比對了一下近二十年的資料。他相信兇手不會這樣隨意地挑選一個地方,這其中必定有什麽聯系。

搜索未果,沒有任何一條記錄顯示這個地方和莫箏有聯系。然而白岳卻發現了另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莫箏的身份。

莫箏似乎是從另一個城市來的,大學畢業之後就直接來到了這裏。但是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為什麽會如此心急地來到這個城市呢?而且莫箏的大學資料裏也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內容。

白岳實在是摸不著頭腦,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這時候突然想起:莫箏不是有個老板嗎?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

思索再三,白岳還是決定聯系秦風。

對於莫箏,他總是不了解的。如果是秦風的話,也許會有所進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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