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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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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陸地上後他們住進落腳的旅社。

時間已經不早了,大部分人洗漱洗漱便都準備上床睡覺,明天一大早還得趕火車去佛羅倫斯。

從船上下來,白龍的酒勁也消了大半,開始為他方才的決定感到惴惴不安。

表白什麼的,似乎是件需要從長計議的事,就這麼匆匆忙忙決定了,好像有點太過草率......

白龍一晚上心不在焉,磨蹭著到了已經爬進被窩裡面都還猶豫不決。他把枕頭蓋在自己臉上,翻來覆去。

房間裡除了岳青禾還有黑洞和另外三個人,稍早時岳青禾熄了燈,現在幾個人都進入夢鄉,還有人已經打起呼嚕。只有白龍在黑暗中瞪大了眼,天人交戰。

滴答滴答,牆上時鐘的聲音格外刺耳......

算了。

破罐子破摔,白龍咬了咬拳頭,翻身下床。

爬到岳青禾床邊,看不清他是睡是醒,白龍只好氣聲喚道:「青禾?你睡著了嗎?」

岳青禾聞聲,睜開眼把頭側過去問道:「怎麼了?」

「我......我睡不著,你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白龍的聲音很小,小得幾乎聽不清,不知是因為不想吵醒別人還是有別的原因。

「好。」岳青禾撐起身體,摸來了眼鏡戴上。

來到房間外,兩人都瞇起眼睛適應走廊上刺眼的燈光。

「怎麼了,為何睡不著?」岳青禾有點擔心的端詳著白龍。

「沒什麼......我們去海邊散散步吧。」他們住的旅社離海灘很近,從窗戶就能看見海。

白龍手插在口袋裡,邁開大步,一路悶頭走到海邊。岳青禾在後面,也沒再多問,靜靜跟了一路。

海浪規律的拍打在礫灘上,一下一下就好像大海的嘆息。

不用回頭白龍也知道,岳青禾一定在側耳傾聽海浪聲,或許還在眺望一望無際的黑色大海。但白龍卻無心欣賞,他心不在焉,雙眼沒有焦距的望著前方。

「其實......我是有事想跟你說......」白龍終於鼓起勇氣,支支吾吾開口道。

「我知道。」

「你知道?」白龍瞬間瞳孔驟縮,他停下腳步,唰的一下回頭。

「我......」見白龍反應這麼大,岳青禾有些不知所措,「你說睡不著想出來散步,我便猜測你有話想說......僅此而已。」

「噢。」白龍胡亂的點了下頭,依舊心亂如麻。

「那麼,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白龍咬了咬嘴唇,「就是,其實......」

一口氣換不上,白龍嘆了口氣。

「怎麼了?是什麼嚴重的事情嗎?」

「不是。」

「那麼為何嘆氣?」

「沒......沒有。我就是想要跟你說,其實我......我喜......啊!」

只顧著說話根本沒在看路的結果就是,話都還沒說完白龍就一腳絆住地上的大石頭,一個踉蹌往前撲。

幸好岳青禾眼疾手快,從後面一撈拽住白龍的胳膊,勉強沒讓他跌個狗吃屎,卻免不了狼狽的跪倒在地。

「嘶!」白龍痛得咬牙,這可是礫灘,滿地都是尖銳的小石子。

「你沒事吧?」岳青禾著急的蹲下去扶起白龍。

白龍爬起來拍掉手上的沙,他兩個膝蓋都被磨破了,還好傷口不深,只是流了些血而已。

「還好,沒事。」他回過頭,給岳青禾一個虛弱的微笑。

岳青禾把白龍扶到一個乾淨的地方坐下,從口袋掏出一塊方巾,輕輕為他按了按傷口邊緣。

「你在這稍等一下,我去幫你弄點藥。」他說著就站起來要往旅社方向前去。

「哎,別走!」白龍伸手拉住岳青禾,「不用麻煩了,不過一點小傷。」

「但若是......」

「真的沒關係。」白龍打斷岳青禾,然後又小聲嘟囔道:「沒那麼嬌氣。」

岳青禾手腕被白龍抓住,也不好掙開,只好又蹲下來,問道:「不疼嗎?」

「疼啊......」白龍委屈道,可憐兮兮的擡眼望向岳青禾。

然而就在兩人對視的一剎那,白龍腦子一瞬間清醒起來了。

岳青禾的眼神是如此關切又溫柔,讓白龍渴望沈溺其中。可是,這麼關心他,看中他的岳老師究竟把他擺在什麼樣的位置?是很好的朋友吧?那個岳老師自己也親口說過的“唯一的朋友”吧?

要是剛才真的魯莽的就表白了,不知道岳老師做何感想?

表白了不就是為了要一個結果,答應,或者拒絕。那如果答案是拒絕呢?

白龍清楚知道岳老師上一段感情是以他極不情願的方式結束的,在那之後他對戀愛的態度究竟如何白龍不得而知。若答案真的是拒絕,白龍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何況他們還有兩個禮拜的行程要走,那樣的情況未免太尷尬......

「看來確實很疼。」見白龍一直呆呆的坐著,岳青禾又擔心的看了看傷口。

「那什麼,其實也沒怎樣......」白龍回過神,趕緊鬆開岳青禾的手腕,自己站起來。

「真沒事?你別總逞強。」

「咦,青禾你快看!」白龍還沒機會理會岳青禾的關心,剛剛站直,餘光便瞥見海岸邊浪花裡有幾點閃光。

岳青禾聞言轉頭望向海面,此時光點更多了。雖然並不特別明亮,但黑色海水中淡藍的螢光仍舊格外顯眼。

「這是什麼?」岳青禾好奇的走到水邊。

白龍環顧四周,發現這些藍色光點是從海岸另一邊往這裡蔓延的,剛才的一兩點閃光一轉眼已經變成一片螢光,而且正往更遠處擴散。

「這該不會是......藍眼淚?」白龍不敢置信的喃喃道。

「藍眼淚?」岳青禾重複,「似乎略有耳聞,是難得一見的自然奇景?」

「對對,據說是一種會發光的海藻造成的。這些......就是那海藻?」白龍伸手撥了撥水面。

「真好看。」岳青禾嘆道。

「如果這真是藍眼淚,那我們運氣可太好了!」白龍說著就往後跑去,指著一整排巨石道:「爬上去看的話視野肯定更棒。」

眼看白龍手腳併用就往巖石上爬,岳青禾忍不住在後面道:「你腿還傷著,別......」

不一會兒,岳青禾自己也坐上了巨巖頂端。

由上而下俯瞰的視野的確很好,整片銀藍色的藍眼淚沿著海岸線發光,就好像天上的銀河墜入大海,壯觀又夢幻。

兩人安靜的眺望著,著迷於眼前不可思議的奇觀。

看了很久,岳青禾忽然轉頭問道:「你方才說有事告訴我,究竟是何事?」

「啊......」已經不重要了,白龍心道。他盤起了腿,說:「我就是想要謝謝你。」

「嗯?」

「謝謝你那天在午夜的巴黎街頭找到了我,還有謝謝你今天送我的面具,我很喜歡。」白龍真摯的說。

「不必言謝。」岳青禾笑了笑,第一次發現這句話可以承載這麼多喜悅,「樂意至極。」

但願你能一直需要我。

旅社裡,白龍和岳青禾離開不久後,美術部部長來敲了他們的房門。

叩叩。

應門的是黑洞,睡眼惺忪的打開房門,「誰啊?」他嘟囔道。

「是我。白組長在裡面嗎?」

黑洞回頭看了一眼,「不在。」

「那岳老師呢?」

「......也不在。」

「我要和他們確認週六的機票,白組長那時後說不跟我們回國,還要再多待幾天。」

「噢。」

「你知道他們去哪了嗎?」

「不知道。」

「好吧。」美術部部長抓抓頭,轉身打算離開,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大晚上的兩個人不睡覺跑哪兒去了?」

「唔......」黑洞關上了房門走回床邊,「大概是去約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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