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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劍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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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預定行程中,他們再過一天就要離開英國前往下一站。正好明天本來要去的倫敦博物館因為臨時碰上休展沒辦法去,岳青禾趁機提出他心裡一個小小的願望。

「我們去一趟劍橋吧?」身為國文老師,徐志摩的《再別康橋》和《我所知道的康橋》兩篇作品他是教了無數遍。雖然也稱不上嚮往,但總覺得既然都來了,不去朝聖一下說不過去。

白龍上網查了查,從倫敦坐火車到劍橋不用一個半小時便可以到,的確適合一日游。和他們美術部部長說了一聲,隔天三個人各自背了背包,往劍橋出發。

途中,他們在王十字車站換了一班火車。車站裡有一處擠滿了人,好像還在排隊,黑洞好奇心強,跑過去湊熱鬧。

「這是......哈利波特裡的九又四分之三月臺?」黑洞驚奇的大叫。

「嗯,當初拍電影時就是在這裡取景的,後來他們把這面牆保留下來就成了觀光景點。」白龍在後面解釋。他來過這裡無數次,沒有一次不是見到無數人大排長龍只為和一面牆合影。

「那我們也排隊照張相吧?」黑洞雙眼閃閃發光,滿臉期待的看向白龍。

「要排很久,而且很貴。」白龍毫不猶豫的拒絕,沒想到黑洞居然是個哈利波特迷。

「拜託嘛......」黑洞機靈的把目標轉向岳青禾,「錢我自己付,岳老師能不能陪我排一下隊?」

「你要是喜歡這面牆,我現在現場幫你畫一張都比你去排隊來得快。」白龍在岳青禾回答之前搶著說道。

奈何黑洞實在太難纏,最後還是任他排隊去了。

來到劍橋,最著名的行程無非是到康河坐一趟撐船,有著“追尋徐志摩蹤跡”計劃的岳老師當然也是必須得去的。

不同於霧都倫敦,此刻的劍橋陽光普照。乘著小船沿康河穿梭在劍橋大學中,景色比想像中的更好,有柳樹,有大片大片的綠茵還有文藝氣息濃厚的各個學院。

四周很安靜,只有撐船的大學生字正腔圓的用正統英國腔和他們解說著劍橋大學的歷史。

可惜,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到最後。

「啊,快看那座橋!那座橋是不是也是哈利波特電影裡的拍攝場景?我看著好眼熟呀!」黑洞雖然識相的壓低嗓音,卻還是像一粒石子般打碎了靜止的水面。

「是,他剛才說了。」白龍指了指他們年輕的解說員,「Bridge of Sighs,嘆息橋。」

「是嗎?只是我又聽不懂......」黑洞無奈的抓抓頭,「這座橋真美,比電影裡還好看,我們等會能不能再回來這裡拍張照?」

這次白龍並沒有拒絕,他也覺得這裡很美,值得放緩腳步欣賞。

下了船後,白龍用衛星定位找到了他們和嘆息橋之間的路線距離。

「走路要一小時?」白龍不可置信的看著導航,「剛才坐船明明從橋那裡回來不過十分鐘而已......」

「好遠啊,這麼遠我就不想去了......」黑洞苦著一張臉說道。

「早上排隊排半天你都不嫌累,怎麼現在又不行了?」白龍一邊說一邊試著想在衛星地圖上找到更短的路線。

「哎呀,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不想去了。」黑洞說,「但你們可以去。」

「嗯?什麼意思?那你要去哪?」白龍疑惑的擡起頭。

「剛才看到前面有一家模型店,我比較想去......」黑洞這才支支吾吾的坦承道。

原來如此,看來喜歡模型還是比喜歡哈利波特更多一些,白龍心裡笑道。

「行,你去吧。那岳老師......還想去嘆息橋嗎?」他其實還是挺想去的。

「好。」岳青禾怎會看不出他這點小心思呢?

和黑洞分道揚鑣後,白龍開啟導航。他沒找到更短的路線,只好硬著頭皮照導航走。

白龍一路上時不時低頭看導航,岳青禾走在他旁邊。

他們一直走一直走,走了四十多分鐘後白龍擡起頭環顧四周,他覺得情況有點詭異。為什麼原來他們還在熱鬧的大學城中心,現在身旁的道路卻都成了偶爾只剩幾輛車呼嘯而過的公路?

「我們是不是要走出劍橋城了?」岳青禾也覺得不太對勁。

「可是導航就是這麼說沒錯。」白龍再三確認,「上面的確顯示我們在邊緣,可能是因為康河橫貫整座大學剛才距離才那麼近,我們現在想進去就得從外圈繞。」他覺得這是唯一一個合理解釋。

仿彿為了印證他的話,又走了十多分鐘後,他們一路沿著走的欄桿竟然真的連接到一扇有著劍橋大學標記的鐵門。

「這應該是其中一個後門吧?」白龍猜測,「原來我們繞了一圈是要從後門進去?」

「大概是因為這裡離嘆息橋最近。」岳青禾拿來白龍的手機研究了一下說。

正當兩人站在鐵門前猶豫著該不該進去時,有幾個年輕的英國人從裡面走了出來。他們都背著書包,看起來應該是劍橋大學的學生。

為了不要顯得鬼鬼祟祟的,白龍見他們開門,趕緊拉著岳青禾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自然而然走進去。

「然後呢?」進了門後,白龍環顧四周。

剛才在外面衛星導航還能顯示道路,現在走進校園卻只剩大片的樹林,不像進了大學,反而像一座森林。

「向東。」岳青禾接管了白龍的導航,「上面沒有顯示路線,但方向不會錯。」

「這樣真的行嗎?要不我們出去外面再看看有沒有別的路。」白龍轉身想再去推他們剛才進來的那扇門。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白龍這一推,竟把一場離奇的旅程推起了開端。因為,白龍一推門,發現門竟然推不動?

他又用力推了兩下,整道柵欄一樣的鐵門依舊紋風不動,看樣子是自動上鎖了。

「不是吧......」白龍喃喃道,他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轉頭問岳青禾:「剛才那幾個人出去是不是有刷通行證?」

其實也不需要問,鐵門上一個不起眼的感應器已經給了白龍答案。

白龍一掌摀住自己的眼睛,「我怎麼會沒想到?以前我們學校也是這樣的......」他崩潰的擡起頭,「怎麼辦,我們被關在裡面了。」

岳青禾花了幾秒時間也弄清楚了他們此刻的處境:意外搭便車進了校園,卻不知道怎麼出去。

「後門不可能只有一個,這裡人少,不知何時才能遇到下一組人。我們不如先去找嘆息橋,沿路再順便留意其他出口。」岳青禾提議。

「也只能這樣了。」

白龍非常緊張,他知道大學中這種需要刷卡進出的教學區域一般只開放給學生和教職員,不開放觀光。雖說是意外闖入,白龍依舊莫名有種做賊的感覺,生怕有人見到他們會質疑他們的身分。

「既來之,則安之。有緣進到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學術殿堂,不如放寬心好好欣賞。」岳青禾見白龍不安的東張西望,安慰他道。

白龍再次環顧四周,除了優美的景色,並沒有其他人來往。加上身旁坦然自若的岳青禾,他終於逐漸放鬆警戒,享受起校園中恬靜的學術氣息。

一路向著東邊走,沒過多久,他們果真看見嘆息橋遠遠的映入眼簾。

「還真的被我們找到了!」白龍高興的向前跑去。

連接兩畔學院,嘆息橋彎彎的跨過康河,中世紀歌德式建築更彰顯了莊嚴典雅。

本來還想著走到橋上,但見必須進入校舍才能上橋,白龍只好打消念頭,和岳青禾拍了幾張照片便作罷。

白龍正自可惜著大老遠跑來只為了兩張相片,卻見岳青禾信步到河邊,倚著一顆柳樹,擡起頭凝望河水流走的方向。

過去白龍一直不認同“美得像幅畫”這個說法,他覺得畫是除去一切瑕疵的藝術,現實世界怎麼可能毫無瑕疵呢?但此刻看著眼前的景色,白龍心下卻不禁嘆道:真是美得像幅畫。

小橋、流水、綠茵、金柳,在陽光之下以最完美的調色各自爭豔卻又相得益彰。然而一切美景,似乎都是為了襯托那矗立其中的人。

白龍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人能夠如此耀眼,修長的背影孤獨而優雅,就算看不見表情,也能想像岳青禾平靜淡然的臉上有著溫柔的笑。白龍看著看著,忍不住從背包裡拿出紙和筆,他要把這令他驚艷的一幕永遠記錄下來。

「在做什麼?」岳青禾回頭,正好看到低頭作畫的白龍。

「我......在畫畫。」白龍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你能站在那兒不動嗎?一下下就好。」

岳青禾聞言,又轉過身維持著方才的姿勢,很稱職的給白龍當起了模特。

好在白龍畫得很快,不到十分鐘便完成了。岳青禾走回來,湊到白龍身邊看他的作品,雖然只是草草幾筆,不過依然如同過去的每一張畫一樣高質量,讓岳青禾讚嘆不已。

「你喜歡嗎?喜歡就送你。」白龍方才一筆一畫描繪,那景象已深深刻入腦海,岳青禾若想要,草圖給了他也無仿。

「喜歡。」岳青禾欣然點頭,小心翼翼的收下了。

他拿出一本筆記本,把畫夾進去。正當他將筆記本闔上時,一陣風吹來,吹散了原本同樣夾在本子中的幾張紙。

白龍見狀立即上前幫岳青禾把紙撿回來,拿在手中一眼瞥見,發現這兩張紙上也是鉛筆畫的塗鴉。再仔細一看,才驚覺幾張畫竟然是過去自己畫的,畫的都是岳青禾。

一張是他們剛認識不久白龍在酒吧裡為了想引起岳青禾註意畫的,另一張是一次在私塾裡看見他時偷偷畫的。

「你怎麼會有這一張?」白龍拿著第二張畫問道,他不記得有把這個給過岳青禾。

「黑洞給我的,說是臨著你的原稿畫的。」岳青禾答道。

白龍聞言又低頭看了看,那確實不是自己的筆跡,「這些,你一直都留著?」他忍不住好奇。

「畫得這般好,我很喜歡。」岳青禾接過白龍遞來的畫,細心的將它們夾回筆記本。何止是喜歡,簡直珍貴的不得了。

「你如果真喜歡,大不了我多畫幾張給你。」白龍很高興岳青禾欣賞自己的作品,「你想要我畫什麼,我都可以給你畫。」

「只要出自你筆下,皆是好的。」岳青禾背起了背包,伸手把蹲在地上的白龍扶起來,說道:「走吧,也該離開這裡了。」

兩人繼續四處尋找出口。

這時,比意外從後門進入校園更令他們意外事發生了:才走了不到五分鐘路,進出校園的大門就出現在眼前。

「這裡,就是正門?」

「看樣子,是的。」

白龍靠近一看,發現大門旁邊還有一個售票亭,亭子旁的海報上寫的是:嘆息橋參觀門票。一張票要五英鎊,可能是因為太貴了,沒有什麼人在買票。

他指了指海報要岳青禾看看,待兩人都讀完上頭的文字,他們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裡都看到一閃而過的僥倖和慚愧。

「原來是要付錢的啊......」白龍喃喃自語,「那我們是不是只得假裝是買了門票的,再自然而然走出去?」

「只能這樣了。」

這下,兩人果真成了名副其實的賊。白龍摸摸鼻子,心虛的又看了售票亭兩眼。

還沒有等岳青禾反應,白龍一把拉了他就向外跑,趁任何人看見之前離開他們的犯案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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