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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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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白龍一起住在寺院裡的生活相當愜意。認識久了才發現,白龍確實不是話多的人,這倒讓岳青禾感到很欣慰。

他們兩人平時一個看書一個畫畫互不打擾,平靜卻有無形的默契,就算整天沒有人說話也不覺得尷尬。

期間白旋風幾次提出要過來看看,卻總是被白龍拒絕。他聲稱寺院是遠離塵囂之地,不相幹的人來會打亂氣場,自己能好好養傷,過完年回公司工作。

轉眼一週就過去了。

經過道箴和尚治療,此時白龍終於不用扶著牆瘸子一樣走路,雖然移動仍舊相當緩慢,卻已經能夠來去自如。

每天午後天氣正好的時候,岳青禾都會帶著白龍在古寺裡逛逛走走,助他復健,同時也一起享受寺院裡的寧靜。

每當他們散步時總能聽見不同禪房裡傳來誦經的聲音。令白龍覺得特別有意思的是,岳青禾總能聽出他們都在唸些什麼,時不時還可以跟著背誦,聽得白龍不止一次噗哧笑出來。

這天下午,岳青禾從市集買完東西回來想和白龍再出門走走,一進小屋發現白龍在榻上睡著了。

岳青禾微微一笑,他知道,傷及脊椎和內臟身體需要耗費大量體力和能量修復。別看白龍嘴裡老是說沒事,大概都是硬撐著的。

放下手中的東西,岳青禾走到榻旁,輕輕的坐在邊緣,垂頭看著沈睡中的白龍。

淺淺的呼吸,白龍胸膛輕微起伏,閉著的眼睛讓整張臉看起來安詳又天真無邪。人們總說一個人的睡顏是最純淨最像天使的,的確,岳青禾看得久了,便移不開目光了。

他擡起手緩緩向前伸,想要摸摸白龍的臉。心裡有點忐忑,一寸一寸靠近對方,他自己的心跳也一下一下加快。

然而就在掌心要覆上白龍臉頰時,卻還是嘆了口氣,倏然把造孽的手收了回來。

半途而廢的岳青禾退而求其次,握住白龍露在棉被外的一隻手。

他很輕的牽著白龍,感受對方的體溫。自己究竟是什麼態度岳青禾已經不在乎了,心裡怎麼想便怎麼做,只想任性的抓住這一瞬間。

保持著這個姿勢坐了好一會,白龍身體微微顫了下。岳青禾略略吃了一驚,不捨的放開手,凝視躺著的人。在站起身前一刻,俯下頭,在白龍手背上落下一個極輕極輕的吻。

岳青禾輕手輕腳離開小屋到外頭去燒水。

屋子裡,留下白龍楞楞的睜開眼睛,摸了摸自己的手。

白龍根本睡得很淺,岳青禾一坐到他旁邊就醒了。原本也不是真想要裝睡,只是對方的舉動太令人震驚,他沒有勇氣在那種時候睜開眼睛。

所以,岳老師剛才這是......什麼意思?

白龍覺得自己腦子不只一點懵。

第四次去找道箴和尚時白龍是自己一個人去的。

「內傷的瘀血已經清理乾淨,脊椎位置也回歸正常,剩下只等骨頭恢復。」道箴和尚將手掌貼在白龍背上,運氣為他順順氣血,「膏藥要持續貼,它能助你身體修復,至少還需二十日。」

「我還要在這裡住二十天嗎?」白龍問。

「不必。明日即可動身回天都。」道箴和尚答道,「傷處的痛會持續一段時間,輕微運動能紓解。其他事項青禾知道,他會告訴你。」

「多謝道箴和尚。」白龍終於能跪下道謝。

「阿彌陀佛,不必言謝。」這後半句話白龍經常從道箴和尚某位弟子口裡聽見,此時老和尚說出,有種說不出的親切。

「道箴和尚,我能不能問個問題?」白龍突然擡頭問道。

「但說無妨。」道箴和尚和藹的說。

「我想問,青禾他......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人?」白龍問,「您看著青禾從小到長大,一定了解他的為人吧?」

「從小到大也是二十餘年前的事,最理解他的不該是和他朝夕相處之人?」道箴和尚看進白龍的眼睛。

「可是......」可是我就是不了解啊。白龍不死心的向前挪了挪。

「青禾是個心地善良又有慧根的孩子,他能看透人世,身在其中而不失禪心。屬於青禾的修煉在紅塵,他會痛苦,會掙紮,若有人能伴他左右,必能成為他最大的助力。」道箴和尚閉著眼睛轉動手上的佛珠,「緣分深淺難強求,一切當順其自然。」

道箴和尚說完便沒有再睜開眼睛,入定修行了。

白龍再次道謝,提起地上一大袋膏藥往外走。

內殿之外風和日麗,冬日陽光照在雪地上看起來格外明亮。

幾個小和尚拿著大掃帚在掃雪,白龍看見一個帶髮的五六歲男孩也在其中,大概便是所謂俗家弟子。見他穿著一身灰色袈裟蹲在一個大爐子旁給路過的大和尚們遞熱水,白龍不禁莞爾:想來,岳青禾小時候肯定也是這樣的。

真希望能看看岳青禾年幼的模樣,白龍心想。能有現在的氣質可能也歸功於曾在寺院裡待過,小小孩兒每日跟著大和尚吃齋誦經,佛堂上的焚香都深深燒進骨子裡了吧。

「回來了?」聽見推門聲岳青禾放下手中的書。

「道箴和尚說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明天就能回家。」白龍說。

「正好,過兩天是元宵,再來春節就要結束了。」岳青禾點點頭,「你感覺如何?還疼不疼?」

「疼是會疼,但相較當初也好得多了。」白龍回答,「只是想到要離開這裡,突然有點捨不得,好像要從世外桃源回到現實。」

「若是有心,處處都能是世外桃源。」岳青禾笑了笑。

隔天早晨,兩人收拾完小屋到寺院內殿和道箴和尚道別以後,便離開古寺回到天都。

岳青禾把車開到白龍家時,白龍一眼就看見自己父母和白旋風的車停在樓下。

「不是吧......還怕我真的殘廢了不成?」白龍扶額,無奈的看向岳青禾,「能不能帶我去你家?」

「不妥。」岳青禾卻搖搖頭,「他們不過是擔心你,還是趕緊回家吧。」

白龍洩氣的嘆了口氣。

並是不討厭長輩們的關心,只是想到那些嘮叨的叮嚀和一大堆問話,就感到心靈疲憊。

「那你能不能陪我回家?」

「我......怕是會驚擾你父母。」

「唉,怎麼這樣?真麻煩。」白龍又嘆了一口氣,「好吧,那我走了。」

「你若是願意......」岳青禾忽然一時沖動開了口。

「怎麼?」白龍聽出了端倪。

「元宵節......到我家一起過?」岳青禾吞吞吐吐的偷偷擡眼。

「好,當然好!」白龍總算是笑了,「那就這麼說定了,我這就回家,再見啦。」

白龍高興的跳下車,朝岳青禾揮揮手。

元宵節基本已經是春節尾聲,天都裡所有人都用盡全力把熱鬧氣氛推向最高點。

當天晚上,岳青禾在家準備了湯圓,白龍也帶上他自己做的竹燈籠。

兩人一起去看了燈火會。相較於眾“凡人”,岳青禾實在太會猜燈謎了,把所有獎品都領走了。但最後,他只留下一串冰糖葫蘆,其他全部由白龍回收。

白龍玩得很開心,特別開心。倒不是因為他們去了多有趣的地方,而是因為陪著他的人終於願意開懷的笑了。

其實岳青禾一直以來都是笑著的,無論什麼時候,總是能看見他將微笑掛在嘴角。只是以往那些笑容很制式,越是微笑感覺距離越遙遠越冰冷。

然而現在不同了,白龍漸漸能感受到岳青禾的溫度,在文質彬彬溫文爾雅的外表下逐漸浮現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一顰一笑終於都有了感情。

白龍沒有忘記古寺裡那個留在自己手上的吻,但此時此刻,他不願意多想,他不敢奢求。

不知從何時起,岳青禾在他心中已經從一個依靠變成一種信念,沒有理由沒有原因,白龍想,只要能一直看見他這麼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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