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舟有結婚的想法並不是突然來的。

他原本想跟顧清說的計劃就是這個, 可霍舟忽然發現顧清似乎完全沒有這種想法。

這才沒說出來。

可在心願貼上，霍舟忍不住寫出自己真實想法。

雖然他們談戀愛沒有多長時間，可他卻覺得, 他們結婚再合適不過。

他們互相喜歡，又相處那麽多年, 不結婚真的很難收場。

顧清完全不知道霍舟這個想法, 他根本沒想過結婚的事，畢竟在他看來兩個人談戀愛也沒多久。

而且跟霍舟談戀愛以前也是完全沒想過的。

在他拿到藥之後, 第一個想法就是離開，不折磨霍舟，也不折磨自己。

可事情的發展讓他完全沒想到。

剛開始霍舟的追求讓顧清以為, 他只是不習慣自己離開。

可接下來的事卻不能用習慣來解釋，顧清下意識笑了下，還好他們之間沒有錯過。

就像霍舟之前說的, 就當他們之間重新認識。

拋棄亂七八糟的往事，霍舟是個很不錯的人, 是他下意識多看幾眼的英俊alpha。

顧清索性閉上眼沈沈睡去, 不再想這些事。

清晨，顧清被強烈的窒息感驚醒, 還好藥就在手邊。

這樣的情況不對, 他基因病發作的間隔竟然越來越短, 明明昨天中午他就吃過藥。

一天的時間都沒到, 竟然又需要吃。

顧清坐在床上發了會呆。

霍舟進門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的他, 剛剛按門鈴沒人開門。霍舟只好用鑰匙打開，顧清別墅的鑰匙給過他一把。

再看顧清手邊的藥瓶, 霍舟上前坐到顧清身邊：“怎麽了？”

顧清反應過來, 下意識藏了藥：“剛睡醒有點懵, 我去洗漱。”

他們兩個約好今天一起去學校，顧清立刻去收拾東西，可心裏隱隱升起害怕。

這樣的間隔時間足以表明，他的藥快要沒效果了。

顧清看一眼身後的人，霍舟目光帶著疑惑，似乎有話要問。

霍舟不止一次問過藥的情況，但顧清從來沒給過解釋。

等顧清從浴室出來，頭發上還帶著水滴。

那藥被他放在口袋裏，現在一刻都不敢離身。

霍舟接過毛巾，給顧清擦著頭發，他在等，等顧清說說這個藥到底怎麽回事。

他不是第一次撞見這件事，可顧清從來都不說為什麽。

這讓霍舟忽然有點無力，顧清的規劃裏沒有他，生病了也不跟他講。

霍舟不明白到底有什麽好隱瞞的。

顧清頭發很軟，擦了半幹後，霍舟才開了吹風機，仔細給他吹好頭發。

“外面天冷，頭發吹不幹會難受。”霍舟解釋道。

但顧清跟霍舟都明白，霍舟還在等。

頭發完全吹幹，鏡子裏面的兩個人臉色都不算好看，顧清已經冷靜下來，暫時把藥的事拋到一邊。

霍舟卻先開口：“是基因病嗎？”

說著霍舟按住顧清肩膀，讓他看向自己：“是基因病還沒好，對嗎？”

上次段潛說的時候，他就應該想過。

因為外星礦物造成的基因病，如果能治好的話，那說明礦物的問題也會被解決。但現在明顯根本沒有應對的方法，顧清的病還存在。

顧清沈默看著霍舟，一言不發。

霍舟只當自己說準，忍不住把人緊緊抱在懷裏，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顧清到底吃了多少苦。

“能跟我說說你的病嗎？”霍舟以前只是聽過顧清的病，這幾次卻真切感受到這個病對他影響有多大。

顧清根本說不出口，目光覆雜看著眼前的人。這會霍舟越是心疼他，他越不好說原因。

“就是基因病，這個是藥。”顧清開口，話裏面帶了艱難。

他知道遲早要面對這個問題，可沒想到這麽快，他說的不是假話，只是隱瞞了一點其他事。

“要一輩子吃藥？還是怎麽樣？”霍舟說得小心翼翼，這才明白懷裏的人為什麽要避開他。

顧清嘴唇緊抿：“嗯，吃一輩子。”

或者一輩子不離開霍舟，他的信息素對自己來說，才是最好的良藥。

七年時間別說副作用，就連一點點不適都沒有。

他們現在的關系，甚至他動動手，或者主動咬霍舟腺體，就能得到以前費盡心思才能收集到的信息素。

顧清微微擡頭，看著滿眼心疼的霍舟，安慰道：“沒事的，我有藥的。只是接下來要忙了，這個藥需要改進。”

而且改進的實驗要秘密進行，不能讓別人知道。

這個藥的成分被人知道，那霍舟會怎麽樣，顧清不敢想象。

霍舟手指碰到顧清臉頰，以前只是聽說他被基因病困擾，現在才真切感受到這個病有多麻煩。

“我沒事，都習慣了。”顧清拉拉霍舟的手，不想讓他擔心，“我以前只能在無菌室裏，現在已經好多了，對不對？”

霍舟堵住顧清故作輕松的嘴，顧清楞了下回吻過去。

早上的課徹底沒去上，外面小雨淅淅瀝瀝，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下的。

霍舟把人抱在懷裏，仔細問了顧清的病需要註意什麽。

這才知道為什麽顧清剛去封城的時候就有胃病，他從小不知道吃了多少藥，那些藥的副作用誰也不知道。

但不試不行，他是這世上唯一一個有這種基因病的人。

“還好，我爺爺跟爸爸都會把藥裹上糖衣，不苦，就是多了點。”顧清拍拍霍舟，莫名有點心安。

小時候的事他從來沒跟人講過，他覺得那是自己的事，沒必要說出來。

可這會在霍舟身邊卻突然有了傾訴的欲望。

“不過那時候我很想出去玩，也不知道玩什麽，但走出無菌室就行。”顧清從來不敢把這些話告訴爸爸或者爺爺。

說著顧清眨眨眼：“你看過小鯉魚歷險記嗎？”

霍舟沒看過，顧清講到：“講的是一個小鯉魚，他想越過龍門變成龍。我當時就覺得如果我能走出無菌室的門，就算越過龍門。”

後面的故事顧清沒看完，電視就沒信號了。

大家都忙著給他看病，也沒註意到電視信號的事，顧清自然是不提的，他不想給大家添麻煩。

“還好研究出來藥，你才能到封城，不然我都見不到你。”霍舟心裏慶幸。

顧清沒吭聲，心裏卻在想，幫我越過龍門的是你。

但這話要說出來，只怕現在的溫情就要消失。

顧清是不怕這些的，但他要找到合適的機會說出來，不能讓霍舟以為自己是因為信息素才跟他在一起。

霍舟手指無意識蹭到顧清腺體，見他抖了下，心裏好笑，又要故意去碰。

“幹嘛躲，我又不是沒咬過。”霍舟把自己腺體露出，“吃虧的話你也碰？”

這根本不是吃不吃虧的事，顧清有點不敢去咬。這會咬霍舟腺體，又像是偷東西了。

要是在前幾天，顧清不會這麽遲疑，現在卻拉起霍舟衣服：“不咬了。”說著，把霍舟脖子蓋的嚴嚴實實，仿佛霍舟脖子是什麽不可觸碰的寶貝。

那天之後，顧清除了期末考試，基本都泡在實驗室。

開展的研究也是單獨研究，助手想把他整理數據都被拒絕了，顧清見著助手好奇，笑道：“一點小實驗，我自己的事，就不麻煩你們了。”

顧清笑得冷淡疏離，讓人只好走遠。

但他做秘密實驗的事還是被不少人知道。

顧清現在備受矚目，不說他繼承的那些遺產，就說他本身也有很不錯的科研成果。

但讓他這麽專註並且秘密做的實驗卻不多。

安科甚至都被同行打聽，問顧清研究方向是什麽，他們安氏生物是不是又要有好東西出來。

安科對此一無所知，好幾次路過實驗室裏面燈火通明，霍舟在外面百無聊賴玩手機，等著接顧清回家。

好不容易趁著霍舟不在，安科走進實驗室，顧清立刻轉過頭，見是安科過來才松口氣。

“怎麽了？”顧清摘了手套問道，安氏生物現在是行業翹楚，安科一般沒什麽時間過來。

“外面都在傳一件事，說你掌握外星礦物的分解方法，傳得沸沸揚揚。”安科見顧清表情疑惑，就知道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外星礦物分解方法，顧老都還在研究階段，顧清不可能那麽快有結果。

顧清皺眉：“怎麽會有這種說法？”

安科道：“不知道，我已經讓人去查消息來源。”

他這次過來就是提醒一下，顧清遇到事的話也好有個防備。

顧清無奈搖頭：“外星礦物分解哪有那麽簡單，我還在看爺爺留下來的資料，具體研究肯定不是現在。”

安科當然知道，所以背後傳謠言的人才居心叵測。

這會顧清正好有事需要安科幫忙：“這些東西能幫我弄過來嗎？途徑要特殊點，不走公司這邊。”

安科看看這些成分，認出來是什麽東西：“你的藥吃完了？”

安科好歹是安教授的孫子，雖然走了商科，但多少了解點，再想想顧清的病，知道他是做藥也不奇怪。

“是藥效變短了，必須研制新藥。”

顧清現在根本沒有頭緒，之前的藥也只是拙劣的仿制霍舟信息素。現在研究更是棘手，可眼看藥效越來越短，他只能盡力研制。

但藥的原理他都分析不出來，做出來的希望更加渺茫。

安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收起顧清給的單子：“後天送到實驗室，放心。”

“謝謝。”解決材料的事，顧清面對有些無解的藥物研究還是一籌莫展。

他當然有更便捷的方法，什麽實驗材料都不做了，天天依附到霍舟身邊就行。

但霍舟知道真相呢？他會怎麽想？自己喜歡的人因為信息素才離不開他。

以前可以不在乎霍舟的想法，可現在不同。

顧清不想那麽殘忍，他怕霍舟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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