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最初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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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羅君·蔔爾拿出止血粉分發給大家,然後替揭佩辭傷口處撒上粉末,並從衣擺上扯下布條替他包紮著。

“我早就想問了,你這止血粉還有你這衣服怎麽回事?”揭佩辭壓著奈羅君·蔔爾的腦袋說著。

奈羅君·蔔爾說道:“每次和你出任務時,你總是受傷,你自己不在意,我得幫你準備著。”

揭佩辭下巴輕輕壓著奈羅君·蔔爾,不重,只是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奈羅君·蔔爾也乖乖低著腦袋給他包紮著。

此次來明英城,雖然有幫助邵梓令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接到除鬼任務,地點是明英城城主府,數量是全府。

不過現在,雖然慘不忍睹,死傷無數,但也算是解決了。

破界的火燒的鬼一個不剩,逃出的重傷的士兵們相互靠著喘息著。

徐羽橋正為段禦追治療著,無論□□多疼痛,都遠沒有靈魂撕裂來的痛苦。

路音醉從火中走來,不知何時他也到了此處。

“這條胳膊必須要縫上去,不然就算是來世也會缺一條胳膊。”路音醉朝段禦追走去。

靈魂的毀壞,沒有修補的話無論幾世都不可能改變。

“縫,要怎麽縫?”徐羽橋抱著段禦追坐在地上,聽到路音醉的話有些震驚。

“用歸魂弦。”路音醉拿出他從火中撿到的琴弦,是周憐掉落的歸魂弦。

即便是縫合好,這輩子這只胳膊也是不能用了,但至少來世能身體完全。

“勞煩了。”段禦追有些虛弱地說道。

越早縫合越好,盡管徐羽橋用銀針替他止住了痛,可靈魂的疼痛卻是沒有辦法的。

眾人就坐在一旁,耳邊傳來的是段禦追的刺耳的慘叫聲,別過頭不敢看去,後來怕喊虛脫,只能咬住衣服忍著痛。

段禦追如此木訥之人,未見過有什麽誇張的表情,也是第一次見痛到整個人都蜷曲起來,表情猙獰到擰成一團。

路音醉替段禦追縫好便離開了,剩下的交給他們自己。

艾霧不斷自責地道歉著。

但艾霧其實也好不到哪裏去,魂器被毀,她再不能留在十之者。

待傷勢治好,便要與十之者告別。

艾霧在風溪學院裏學習著,不必再偷偷逃學去完成十之者的任務。

千音和從前一樣,帶領著十之者在這個世界裏與惡鬼悄無聲息地戰鬥,十之者與介入者依舊勢不兩立。

看著倪芮手中的鏡子,千音趴在鏡子前無聲地說道:“路晨。”

另一邊路晨看著鏡子中千音的嘴型,楞了會兒神,忍不住一笑。

他知道了。

千音依舊在尋找路晨,這是他活下去的執念。

雲川城城主府後的那座山,山上本住著一舉世無雙之人。

路音醉走進山上的屋子,將從大火中帶出的東西放在了大廳的桌子上。

“怎麽?願意把傅傾還給他了?”路音醉站在門口看著單膝跪在院子中的那人。

那人站起身子拍了拍慘白的手,身子擋住身後的土堆:“本來就是他的不是嗎?”

陽光灑在那人銀白色的發絲上,鬼面下微粉的眼睛仿佛能將人吸進去。

“星辰你在磨蹭什麽還不快走?”院子外傳來祝悅不耐煩的聲音。

“催什麽催。”許昕辰應道,慢條斯理的朝外面的祝悅走去。

山上又恢覆了寂靜,路音醉摘下臉上白瓷面具,拿出了那面奈何所做的狐貍面具戴了上去。

胡黎,又回來了。

“想好叫什麽名字了嗎?”喬七逗弄著餘否懷裏的孩子。

夏柳秧不久前誕下一女,餘否很是疼愛。

“想好了,叫拾憶。”夏柳秧與餘否默契的對視了一眼。

“確定了?”這名字確實讓人沒想到。

夏柳秧點了點頭。

“挺好的。”零說道。

是十一啊。

要是以前的扶桑知道肯定會很高興。

“萬依也要抱。”萬依期待地看著餘否。

餘否小心翼翼的將拾憶遞到萬依懷裏,萬依看著懷裏軟軟的嬰兒,又緊張又開心。

“冬天的風吹過春天桃花,而我已經帶你去哪裏呀……”萬依嘴裏哼著歌。

“春天到了,應該是櫻花吧……”七巧說著看向了窗外,“不對,是桃花。”

這裏沒有櫻花樹了,喜歡櫻花的人離開了。

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好了好了,我先走了。”喬七岔開話題。

“小五走了你也要走?”零問道。

喬七想了想說道:“那還是不一樣的,小五指不定什麽時候回來,我過個幾十年就回來了。”

“還是第一次見你對一個人那麽上心,不讓他永遠陪著你嗎?”零一人靠躺在軟榻上,身邊沒有那個撫琴的周憐。

“不用。”喬七說道。

想到程歌這個小粘糕,喬七覺得還是挺有意思的。

那就勉強陪著他過完此生吧,利用障眼法與他一同老去,反正也記不住多久,之後再開始新的身份,新的人生。

“要過來看一看嗎?”夏柳秧撇見了暗處的來人。

兔搖了搖頭。

零望去,見兔身邊的扶桑帶著半張面具,面具上的兔子耳朵耷拉下來,那微抿的雙唇可以看出顯然是不悅的心情。

面具下陰郁的雙眼不見一點光亮,身著紅衣,周身上上下下共圍繞著九簇暗火,一根紅繩繞過自己的脖子連著兔的脖子。

“扶桑樹開花了啊。”零忍不住笑道。

扶桑樹的花很好看,是紅色的,但也從未有人見過,怎麽說就連扶桑樹都是傳說中的神樹,何況是扶桑樹開的花。

見了一眼新生的拾憶,兔便帶扶桑離開了。

零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裳:“時間差不多了,我該去接憐憐了。”

“不等成年了?”餘否問道。

零一笑,如是說道:“等不及了,院子裏的銀杏樹種不下了,以後不用種了。”

零費盡心思更改周憐的命運,是時候讓他從小開始永遠在自己身邊了。

“我是來接你的。”零朝滿身是傷的男孩伸出手。

“你是零?”努力活著,等一個叫零的救贖。

“對,我是零,周零。”

周憐握住了零朝自己伸出的那只手。

自從傅傾將斯開特島上的金夢樹劈開後,此島就變成了荒島,漸漸的再無人慕名而去了。

但現在,島上住著一個人,這人霸道的將斯開特島占為己有,設上結界,不讓任何人進入。

金夢樹枯木逢春,又長滿了枝葉,散著金光的葉子落下,鋪滿了地面,替躺在樹下睡眠的舞書蓋上了一層被子。

金夢從來不是神明木,他只不過是承載著奈何靈魂的容器。

一開始是扶桑承載奈何的靈魂,後來發現奈何竟然也是四人四物之一,神明木與散魂者在覆魂陣中不可能在同一個地方,只能重新尋找承載奈何靈魂的容器。

這便才有了金夢。

金夢出現時,路音醉感應到他屬於四人四物,但其實路音醉感應到的並不是金夢,而是金夢體內的靈魂——奈何。

舞書靜靜地躺在金夢樹下,從來都很鬧騰嘴上喊著打打殺殺的舞書,何時有過如此歲月靜好的模樣。

我喜歡做夢,因為夢裏有你,牽我的手,陪我到地老天荒。

金夢樹為舞書遮擋著刺眼的陽光。

何德何能此生能與君共眠。

安吶背著一男子在雪山上艱難的前行著,背上的男子臉色慘白。

安吶的抹額已不覆存在,抹額系著的圓環戴在安吶的無名指上,這從一開始便是一枚戒指。

“我的師父啊,你憑什麽死?你不配死!”安吶陰沈的臉,惡狠狠地說著這刺人的話。

男子伸出那常年帶著黑色手套的手輕拍著安吶的腦袋:“安吶,安吶。”

細看可見男子的無名指處帶著一枚與安吶一樣的戒指。

不知是讓安吶安心,還是喚著安吶的名字。

雪山之上,祈福樹下,搭建著一座小屋,胡黎公子站在不遠處望著祈福樹。

小屋內走出一名男子問道:“不知胡黎公子可否認識路音醉?”

胡黎公子想了想,說道:“不認識。”

“在下姓初,名雪,這是家弟,名離。”男子自我介紹道,“家弟身體有恙,還望胡黎公子出手相助。”

初,一切最新的開始。

胡黎公子從小屋內出來,站在門口處說道:“如果有人來求藥,你自己看著給或不給。”

說罷胡黎公子遞給初雪一藥罐。

在胡黎公子得知有人要向他求醫時,便放出他在雪山之上的消息,引人往雪山上來。

如今這雪山可不是說來就來得了的。

與初雪告別後,胡黎公子想了想還是在臨別時問道:“你臉上的傷需不需要醫治一下?”

初雪摸了摸左臉下顎的紗布,想起了那時候離在他臉上刻著自己名字的場景,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是他留給我最後的痕跡。

初雪雪低頭看了眼躲在自己背後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初離,輕柔地摸了摸他的腦袋,擡起頭來問道:“多謝胡黎公子,不知胡黎公子有無在下可以幫忙的地方?”

想了想,問道:“你見過奈何嗎?”

初雪看著護在胡黎公子身後若隱若現的曼珠沙華纏身的白衣魂魄,對著自己做出了禁聲的動作,初雪默默地搖了搖頭。

胡黎公子道別後轉身離開了,白衣魂魄赤腳飄在胡黎公子身後,圍繞著胡黎公子周身,曼珠沙華穿過魂魄,從靈魂深處生長出來。

初雪微笑著拉著初離的小手回到小屋裏,那個屬於他們的家。

路音醉,他走過了地獄,又回到了你身邊。

狐貍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揚。

奈何歸來他又怎會不知,自己的靈魂可是與奈何的靈魂相連接的。

奈何,歡迎回來。

任時光荏苒,我待你如初。

鬥轉星移,日月更替,時代變遷,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雲川城城主府後的那座山依舊是禁地,任何人不準踏入。

我叫七七,如你所見,是一顆珠子精,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水晶的還是琉璃的,反正大概就是這個模樣的珠子。

按人間的話來說,我應該是妖,但我也沒去過人間。

我住在這個山上,每天等著傅傾回家。

別問我為什麽要等這個叫傅傾的,因為我是傅傾的珠子啊。

至於我為什麽是傅傾的珠子,因為我從有意識以來便看到自己的本體上刻著“傅傾”二字。

這個屋子的主人就是傅傾,那我不就是傅傾的珠子了唄。

我的本體上有很多裂痕,我猜肯定是傅傾在我生出意識之前不小心摔裂的。

但我原諒他了,誰讓他對我那麽好。

山上有一座空屋,屋內放有一顆珠子,珠子內微微可見“傅傾”二字的光亮。

莫笑一世傾,一世為君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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