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無十唯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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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就光明正大地從城門走出去,門口的侍衛也沒有阻攔他們,就這樣順利地出去了。

那麽輕松就出來的嗎?

路音醉和扶桑像兩個老小孩一樣,在前面蹦蹦跳跳。

邵梓令和傅傾兩人在後邊跟著。

不像來時的急忙,回去時倒像是游山玩水般。

夜間在河邊生火,都是男的也都沒什麽的,就輪流在河裏洗澡。

扶桑是最後一個洗的,小心翼翼的把畫卷包在脫下的衣服裏,然後舒服地泡在河裏。

四月的天不算太涼。

扶桑洗完穿上裏衣,小心翼翼地拿起畫卷,打開流連忘返地多看了幾眼。

收好畫卷,正要放回胸前,被不知道從哪裏沖過來的邵梓令搶了過去。

“哇,扶桑,你還藏著傅傾的畫像呀!”邵梓令搶過畫卷,打開對著月光看著。

扶桑慌了,也顧不上地上還未穿的衣服,踏過衣服,就要搶回畫卷。

邵梓令躲閃著不讓扶桑拿回去,開玩笑似的和扶桑逗玩著。

邵梓令也沒想到,這畫卷質量那麽差,竟一下就被扯成就兩半,一半還在邵梓令手上,一半掉到了河裏。

扶桑頓時不再執著於邵梓令手中的那半畫卷,轉身就要跑下水去撈那半張畫卷。

邵梓令趕緊拉住他,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還穿著衣服,下去就濕了,我到時候找人重新給你畫一幅,比這幅更像傅傾的。”

扶桑一邊掙脫著一邊說道:“我不是要傅傾的畫像,我只要這幅畫卷。”

這時,路音醉從河裏走上來,拿著那半部分畫卷遞到扶桑面前。

邵梓令松開了扶桑的手,扶桑接過路音醉手中的那半部分畫卷,用袖子輕輕地壓了壓畫卷,讓布料吸走畫卷上的水。

看著畫卷的眼睛滿是看不明白的情緒,忽然扶桑擡頭看向路音醉。

他真的受不了了,路音醉總是會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扶桑一手拿著畫卷,走過去用另一只手拽住路音醉的衣領說道:“你到底在透過我看誰?!”

還未等路音醉回話,幾把匕首朝幾人飛來。

路音醉拉過扶桑的手躲閃過去,傅傾也不知何時到了邵梓令身邊,將邵梓令護在身後。

“反應都挺快的嘛!”舞書出現在四人的視野裏。

“你,把芽樹果實交過來吧。”舞書指著傅傾說道。

“呸!誰要給你!”邵梓令對著舞書做著鬼臉。

傅傾的東西是屬於傅傾的。

沒想到傅傾伸手打開邵梓令身後的背包,從裏面拿出芽樹果實。

邵梓令扭頭看了看,一臉懵,原來傅傾把芽樹果實放在了自己包裏。

傅傾把芽樹果實扔向了舞書,舞書接過芽樹果實,在手中掂了掂。

“沒想到你真的把這玩意摘下來了,看來芽城又要易主了。”舞書笑道。

傅傾皺了皺眉問道:“你什麽意思?”

邵梓令擡眼看了傅傾一眼。

“原來你不知道啊。”舞書還是稍微有些震驚的,“什麽意思呢?就是芽樹果實落,芽城城主死的意思咯。”

一根長鞭甩向了舞書,舞書躲閃過,抓住鞭子扯緊,說著:“這次我可不和你打了。”

語畢,舞書放開鞭子向後退去。

傅傾收回鞭子,看著前方。

斯瑞撐著傘從暗處緩緩走來,每走過一個腳印,所到之處的地面便亮出一道紋路。

斯瑞擡起傘,露出那張笑靨如花的臉。

“扶桑,過來。”斯瑞面向扶桑伸出手。

這一天還是來了嗎。

路音醉看到自己身旁的扶桑低著頭,看不見表情,微微顫抖的身子分明體現出他的害怕與恐懼。

扶桑一步一步慢慢的往斯瑞身邊挪去。

舞書這時扛著一具金夢樹根做的人偶過來,放在斯瑞面前,大喘著氣說道:“累死我了,這下只要把小九的靈魂轉移過來就好了。”

“小九?奈何。”路音醉緊繃著臉色。

扶桑已經幾近到了斯瑞身邊,可舞書和路音醉的話像是刺激到他似的,扶桑忽然擡起頭,一手奪過一旁的舞書腰間的一把匕首,刀尖指著自己的心臟處,遠離斯瑞。

“小九小九,又是他,那我到底算什麽!”扶桑緊緊地握著匕首,匕首已經劃破了衣裳。

“什麽啊,什麽算什麽不算什麽,你不就是一個容器唄。”舞書摸了摸自己腰間失去的匕首,理所當然地說道。

“呵。”扶桑笑了笑,匕首又靠近了自己的胸膛,已經有刺進去的趨勢。

“你們都那麽想要覆活他啊,但是,只要我死了,他也永遠活不了了!”扶桑將匕首一點點刺進去。

斯瑞依舊擺著一張笑臉看著扶桑,只是眼睛更加瞇了起來。

舞書有些慌,但是斯瑞沒有動作,他也沒什麽好做的。

邵梓令看著十分焦慮,擡起腳又收回,看向傅傾小聲地問道:“傅傾,不出手嘛?”

傅傾搖了搖頭,說道:“不用。”

路音醉看著扶桑,但眼裏不是扶桑。

他正透過扶桑看奈何。

“扶桑,把匕首放下。”遠處傳來那熟悉的聲音。

扶桑一怔,朝聲音處望去,滿眼絕望地喃喃道:“所以,連你也要放棄我了嗎?”

扶桑無力的將匕首扔到地上,胸口沒有流下一滴血。

扶桑緩緩朝斯瑞走去,每走一步數一個數字。

“零。”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七。”

他數了兩遍七。

“八。”

“九。”

數到九時正好走到斯瑞面前,低頭就是金夢樹根做的人偶。

沒有十,他也不是十。

斯瑞笑著往後推了一步,將舞書給他的芽樹果實扔向扶桑和金夢樹根做的人偶上方,瞬間地面迸發一片光亮的紋路,連著芽樹果實。

是兔布下的陣法,遍布整座山。

扶桑與金夢樹根做的人偶所在正是陣法的中心。

“我不信神,不信佛,不信魔,不信自己,但我信你。”扶桑眼裏是暗處的兔,盯著那處一字一句地說著,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虛弱。

剎那間,光芒萬丈,整座山籠罩在光亮之中,隨後慢慢的,光芒消散,陣法也隨之消失。

扶桑癱在地上,面無表情,四肢淩亂地折疊著,眼裏沒有一絲神采,如斷了線的提線木偶。

不,他現在就是一只破碎的人偶。

不是所有的黑夜,都會迎來黎明,不是所有的黑暗,都會照射陽光。

就像剛剛,光芒所到之處,沒有扶桑。

即便這般,扶桑手中依舊緊緊地握住那一半的畫卷,就像是最後的希望,即使希望不會降臨在他身上。

路音醉緊皺眉頭,現在的扶桑沒有那種熟悉的感覺了,他右眼所見的扶桑,再沒有那個和奈何相似的靈魂了,和以前一樣的是,扶桑依舊沒有與這個世界任何的誰有連接。

邵梓令腦袋一陣混沌,用手敲了敲腦袋,沒有任何作用。

鎮魂珠的作用又開始了,邵梓令有些不受控制地走向扶桑,忽然之間,徹底進去了回憶。

這是什麽?

什麽也沒有。

像是一個無意識的畫面,沒有任何東西。

空白的記憶。

還沒等邵梓令搞清楚狀況,就被強行帶回了現實世界。

“他的記憶你可不能看。”

邵梓令驚恐地看著眼前將自己強行拉回現實世界的人。

這人,到底是誰,可以如此簡單地抵抗鎮魂珠的力量,恐怖到令人窒息。

兔將扶桑抱起,此時如普通人偶沒有區別的扶桑,手腳斷裂般地晃動著。

傅傾過來拉起邵梓令,揉著他的腦袋安撫著,充滿血絲的眼睛卻看著兔懷裏扶桑。

直到兔抱著扶桑消失在了叢林之間,傅傾依舊收不回那視線。

一陣不和諧的掌聲響起,伴隨著聲音:“剛醒來就看了一出好戲,妙啊。”

眾人隨掌聲望去,突如其來的一名金發男子正如痞子般坐在河邊的淺水中。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金夢。”金夢勾了勾嘴角說著。

仔細看,中分的金發兩邊顏色有些許差別。

“神明木。”路音醉自言說著。

金夢看向路音醉,調笑地說道:“呦,知道的還挺多。”

那邊舞書看著金夢這副模樣,忍不住吐槽:“就這,還不如扶桑。”

金夢踢過水面站起身,舞書不受控制地往金夢飛去。

金夢貼著舞書的後背,抓住舞書的後腦勺的頭發,說道:“小姑娘家家的,性子還挺躁。”

“誰是小姑娘啊!”舞書擡腳,往金夢的腳背用力踩下。

金夢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笑了笑,手從後腦勺滑向了舞書的前脖子,然後彎腰頭搭在舞書的腦袋上,說著:“別動氣,不然長不高。”

舞書理智的最後一根線斷了,瘋狂地喊道:“老子要殺了你!”

並且付出了行動,掙脫金夢,拿出匕首扇子,對著金幣攻擊而去。

金夢也不回擊,只是說道:“你打不過我。”

而後金夢飛到半空中,懸浮在空中說道:“不和你們玩了。”

說罷就離開了,舞書朝那只剩一個背影的空中怒吼道:“你給我滾回來啊!”

金夢回頭看了舞書一眼,勾起了嘴角,含著笑意說道:“再見,小妹妹。”

滿滿地調侃,氣的舞書直跺腳。

舞書好鬥,但在介入者內並不算強,沒有天賦的他異常努力勤奮,久而久之就變成了逮誰都要打一架的性子。

現在金夢直接說出了舞書打不過他的話,更是刺激的舞書心裏直癢癢,然後轉向就盯著了一旁的斯瑞。

斯瑞笑著擺了擺手說道:“我可不和你打,回去找八崽去。”

舞書撇了撇嘴,雖然打不過白夜,但他確實是個練習的好家夥。

一定必須要逮著金夢那家夥,然後把他碎屍萬段。

斯瑞笑吟吟地看了旁觀的路音醉一眼,而後帶著舞書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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