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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喪屍與先行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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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腿?”穆雁行在含羞草莖幹上坐起身後,還是細心的發現了黎裏的傷處。黎裏穿著的是白色浴袍,不過在爬行出來的時候,浴袍早就被蹭得一團漆黑,被尖銳的石塊棱角掛得破破爛爛。

除去身上的各種擦傷和劃痕外,黎裏的左腿小腿是傷得最重的地方,暴露在浴袍外的小腿一片血肉模糊,以一種詭異的姿態朝一旁歪折著,好像是胡亂拼接上去的仿真道具,而不是屬於他自己的那條腿。

夏飛嘖了一聲,擡手捂住穆雁行的眼睛:“行了行了,別亂看了,都是傷患,你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感受到掌心下眼睫毛劃過的觸感,夏飛翹了翹嘴角,表情柔和了下來,“我馬上給他包紮,總不會讓他失血過多而死。”

尤其在四周荒涼生機全絕的時候,再看黎裏不順眼,也不至於看著這人這樣死去。

有時候兩個人在一起時,會設想如果世界上只剩他們兩人時的淒艷唯美,依偎在一起看著太陽沈沒在地平線下,重疊的背影漸漸融於夜色黑暗……然而若這個世界上真的只剩下他與穆雁行兩人,或許他們會毀了自己或彼此,因為無法去承擔整個人類的絕望。

夏飛拒絕去想象那個未來。

他放下手,湊到穆雁行近前,狹長的丹鳳眼認真的望進穆雁行的眼睛裏:“你要記得,不止是你會擔心別人。若是你不好好對待自己,也是會有別人擔心你的。”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尖,一字一頓,“比,如,我。”

“……”穆雁行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眼中的愕然迷茫讓夏飛心中柔軟不已,這個不善言辭的男人,其實再單純不過了,雖然總是一臉沈默,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但有一點卻顯而易見,他只是渴求著溫暖而已。

你要的溫暖,我會一點一點塞滿你的胸膛。夏飛彎著唇笑著,擡手戳了戳穆雁行的額頭:“不要隨隨便便讓人擔心,這是對關心你的人最基本的禮貌。”

穆雁行沈默的點了點頭,暗沈的眸子將所有的情緒全部遮掩下去,嘴唇動了動,卻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出來,只是笨拙的道出兩個字來:“謝謝。”

真是個笨蛋。

夏飛完全不指望這家夥能夠開竅一點,長期戰的準備早就打好了。他讓穆雁行躺在草葉上休息,自己卻朝黎裏走去。

“讓我看看你的傷。”夏飛在他身邊蹲下,輕聲道。

似乎是被柔和的聲線安撫了,或是淚水已經幹涸,黎裏終於漸漸停止了抽噎,擡起紅腫的眼睛望向夏飛:“麻……麻煩了。”

夏飛被他這麽一望,頓時僵硬了身子,慘不忍睹的移開視線,這張臉實在是太挑戰他的審美極限了。臉上的臟汙被淚水劃開,加上手掌胡亂的擦抹,此刻已經花成了一團糟。

若是之前那張清秀的臉還好,說不定會有饑不擇食的色大叔居心不良的調笑一句“你這個臟兮兮的小花貓”,然後果斷撲上去把梨花帶雨的男人擦幹凈吃下去。

然而現在黎裏的眼睛已經紅腫到瞇成了一條縫隙,慘紅慘紅的占了半張臉,簡直是讓人不忍卒視。

所以夏飛很放心很愉悅的朝穆雁行喊了一句:“雁行,我撕一片葉子用下行麽?包紮傷口吶。”

穆雁行朝這邊望來,在看見黎裏時怔了怔,目光僵硬的朝旁邊飄去,然後又被他硬生生的扭了過來,回道:“那是你的含羞草。”

“嗯。”夏飛心滿意足的點頭,就著手邊的葉子,撕下一大塊來,一邊用葉子的汁液一點點的擦去黎裏腿上的鮮血和汙漬,一邊思考著該怎麽處理那條斷腿,在目前的情況下,腿似乎不僅是保不住了,而且若是發炎,甚至連性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一個問題。然而擦著擦著,他忽然感覺到手下的水分越來越多,完全將他的整個手掌都打濕了。

這葉子有這麽水嫩?

夏飛收回飄遠的思緒,將註意力重新投放回黎裏的腿上,愕然發現,他手中的這條腿在漸漸的透明化,表皮已經變成了凝實在一起的,好似透明果凍般的東西,透過這層透明的皮膚,肌肉血管清晰可見,也在逐漸透明化著。

“我……我我……我這是怎麽了?”黎裏已經被自己的反應嚇呆了,他怔怔的看了一眼夏飛,然後眼睛翻白,軟了骨頭似的朝下倒去,竟然是直接昏迷了。

夏飛抽了抽嘴角,扭頭朝穆雁行看去,那人很聽話的閉著眼休息著,並沒有註意到這邊。果然是將別人的好意異常珍重,不願意輕易辜負……嘛,這招要記下,很好使呢。

他翹起了唇角,再看黎裏已經完全果凍透明化的小腿,也完全無感了。

用手背將垂在額前的碎發撥到一邊,他看著折成詭異角度的果凍腿,認真的琢磨著,如果他現在直接把折斷的那一截搬回來,果凍會不會在斷口處黏合在一起?

他很不負責的將黎裏果凍化的小腿當成了橡皮泥,可以所以搓揉黏合的。

“唔,這麽試試好了。”眼裏閃爍著興味的光芒,夏飛握住黎裏的小腿,緩緩回覆原位,手感的確與橡皮泥別無一二,只是多了水潤水潤的感覺。

回覆原位後,原本的斷口再也看不出有絲毫痕跡,夏飛若有所思的瞇起了眼睛,所以,這也是異能的一種吧?雁行的傷口消失,是不是也是這樣呢?

搖了搖頭,趕緊甩掉這個想法,說是果凍只是美化,實際上這麽看著,那小腿很像是透明的粗大鼻涕蟲才對吧?

頓時,滿手的濕潤也變得惡心起來,趕緊在葉子上蹭蹭——小木,抱歉了,你忍忍吧。

小木是他為含羞草取得名字,不過這件事當然不會在穆雁行面前坦白出來……或許未來有一天會,但絕對不會是現在。

真是命大。

看著昏迷的黎裏,夏飛再次感慨。

在他眼裏,透明的小腿已經漸漸開始恢覆成原狀,大概等完全恢覆,這條腿便好了吧?轉身正要往穆雁行那邊去,而眼角的一瞥又讓他停住了腳步。

——這是什麽?

收回邁出去的腳步,訝然的看向黎裏小腿上蒙著的一層淡淡藍光,冥冥中對人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夏飛眨眨眼,確認的確不是自己的幻覺,沈吟片刻,再次撕下一塊葉子,朝黎裏的小腿上搭去。

葉子安然無事的落在黎裏小腿上,籠罩在藍光的光暈裏,一動不動。

夏飛這時才朝藍光伸出手去,不知為何,看見這藍光時,內心便騷動起來,身體的本能便驅動著他這麽做,好似身體饑餓了數天,而那藍光是一份香噴噴的大餐似的。

確認了無害,就可以放心的順應身體本能了吧?

指尖一點點的靠近……然後終於觸摸到了藍光的邊緣。

“唔!”夏飛一把握緊了黎裏的小腿,指甲幾乎扣入了皮膚血肉之中,他驚愕的瞪大了眼睛——又是一片血紅,灰蒙蒙的世界再次變為血紅,紅色的天空、廢墟以及眼前的人。

然而奇異的,他偏了偏頭,這一次,他能控制自己的身體!

只是心中不斷翻湧著嗜血的沖動,讓他氣血不穩,呼吸漸漸急促起來,想狠狠的破壞一些什麽,比如眼前這個人,想念血的甜美味道,想看見這個人無望的慘叫。

全是殘忍至極的念頭在心中不斷翻湧著,夏飛咬牙保持冷靜,努力將施虐的欲望壓抑下去,卻怎樣都無法做到。若是穆雁行在這裏,他一定會震驚的發現,夏飛的雙眸再次蒙上了一層血色,詭異又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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