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商演 “會受傷的,我還要商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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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一滴一滴順著桌角往下滴落,打在木質地板上。

洇濕的痕跡裹著花瓣緩緩流動。

十六樓的高空明明聽不見樹葉撲簌,動靜卻在萬籟俱寂的這一刻被無限放大。風從樹梢刮過,撲簌簌更響了。遠處小區外的馬路上偶爾有一兩聲鳴笛飛馳而過。甚至連天上的日落月升都有了聲音。

耳膜鼓噪,納入大千世界。

更鼓噪的是延綿不斷的心跳聲。

一下,兩下……有力地砸向胸腔。

胸口貼著胸口,一時之間竟分不清到底是誰的。

南梔這些天泡在舞團,身體正軟。她又是出了名的延展性極佳,隨隨便便一踢腿就能舉過頭頂。季尋往身上靠的時候,她跟藤蔓似的纏了上去,腿側勾住他的腰。借助這股勁兒把他定在了原地。

少年施展不得,眉心直跳:“趙哥給你什麽好處費了。”

“誰說是為了趙哥。” 南梔加重力道,表達不滿,“我是為了你誒。”

季尋:“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不行,我不想當禍國妖妃。”南梔反覆勸誘,“你真不去參加頒獎啊?”

“不去。”

南梔氣得掐他胳膊:“以前看不出來,你怎麽還戀愛腦呀。”

“我不僅戀愛腦。”他說著餘光往腰側掃了一眼,暧-昧可疑地接道,“姐姐,你放松點,夾疼我了。”

南梔腿一軟徹底卸了力氣,震驚:“季尋,你又胡說什麽!”

“沒什麽。”他笑起來有幾分邪佞,仰身躲開她捶過來的一拳,“是你想太多。”

又是一拳砸過去,這次被他穩穩接住。

他的手包裹住她的,忽然收起笑,神色認真在她耳邊說了句別的。

南梔倏地紅透了,第一次被調戲得如此徹底。

剛剛在耳邊,他用氣音說:姐姐,你這麽軟,是不是弄起來特別舒服。

***

舞團出發的那天,南梔在飛機上遇到了早上還在家同她依依惜別的某人。那人是怎麽纏她的?南梔半點兒沒忘。

他靠在玄關上,長腿勾住她的行李箱,挑眉:“你真不帶我?”

“不帶。”南梔道。

“行。”他比了個拇指,半是受傷地說,“姐姐你夠狠。”

南梔被纏著在玄關吻了個昏天暗地才得以自由。

她趴在他懷裏,氣息不穩:“一會兒遲到趕不上飛機,你怎麽這麽粘人。”

“不想放你走。”他悶聲說。

“我每天都給你打電話,行嗎?”她哄道,“一跳完就給你打。”

季尋:“說話算話?”

南梔:“算話。”

“行,那你走吧。”他敞開雙臂,吊兒郎當地說,“不用管我,大膽地走。”

結果機艙門一關,兩人異地重逢。

南梔無語望天:“你也夠可以,現在還會騙人了。”

“我哪兒騙你了。”季尋面不紅心不跳,“我說過不來嗎。”

好像還……真沒保證過。

跟他對視許久,少年眼神坦坦蕩蕩,眉眼間還有股得了逞的風流氣,南梔嘆了口氣:“那你的頒獎典禮怎麽辦。”

他在手機上劃拉了幾下,丟過來給她:“喏。”

半分鐘不到的短視頻。

一看背景南梔就知道,是在他家錄音房錄制的,後邊是明晃晃的隔音大玻璃墻。她點開,視頻進度條快速滾動。

畫面裏,季尋穿了件黑色衛衣,頭發懶得剪,看起來像是隨便沾了水往後捋了幾下,露出光潔額頭。有種人就是靠得天獨厚的優勢,人家不修邊幅是邋遢,他不修邊幅就是頹系帥哥。只不過帥哥還帶了口罩,又是他最愛的黑色。

他雙手交握搭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

對著攝像頭靜了數秒,開口:“感謝主辦方,感謝所有人。拿了這個獎很開心。嗯,沒別的想說的,明年見。”

又是幾秒詭異的靜謐氛圍,他擡了下手。

白玉般的指節突然伸向屏幕,啪得一下,屏幕黑了。

就,這?

南梔覺得不可思議:“啊,這是你提前錄好的獲獎感言嗎?”

“有問題?”他問。

“……不是。”南梔在心裏組織了下語言,“比如頒獎這件事兒我其實不太了解。提名後不是得有個小信封送到主持手裏麽,在那之前你們都已經知道誰獲獎了?”

季尋難得認真思考了一會兒:“你感興趣我幫你問趙哥?”

南梔看他表情,確認他應該也不知道結果,說得有些委婉,“你這麽錄合適麽?是不是有點兒欠。萬一——”

萬一沒得獎呢!這視頻怎麽放。

還有。你你你、你怎麽還預訂了明年的獎呢!

季尋這會兒穿著和視頻裏同款的黑色衛衣,有一下沒一下用手指把玩兜帽上兩根伸縮帶,“發給趙哥了,他沒意見。得一個獎放一遍,得兩個放兩遍。”

南梔:“……”

哦,那沒事了。原來你們工作室都這麽狂。

好像看透了她的想法。

她這點杞人憂天的擔心不知怎麽就戳中了季尋的G-點,他笑了下,跟個紈絝子弟似的慢悠悠地說:“放心吧,姐姐。有些獎,只要有我在,就發不到別人身上去。”

南梔又是擔心又是覆雜地看他一眼:“你真的,長這麽大沒被人揍過嗎?”

他還真的認真想了想,而後回覆:“有。”

南梔洗耳恭聽。

“前幾天,你捶我了。”怕她不記得,季尋意味深長提醒了一句,“差點全壘打的那天。”

那天到底是怎麽收手的。

南梔那時候其實已經放棄了思考,她只覺得自己體內像有一口枯井,他一觸碰一親吻,枯井就開始泛水,源源不斷孜孜不倦。尤其是他說的話,一句比一句放肆大膽。抗拒與被動在他這裏都形同虛設,窈窕曼妙的身體在他懷裏變得滾燙異常。是南梔主動抽開的褲繩,最後也是她給安然無恙地系了回去。

那會兒他眼睛都快憋紅了,青筋直跳:“……又怎麽了。”

南梔撇撇嘴:“不要了。”

“……嘶。”他倒抽一口冷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還要跳舞。”南梔小聲。

他啞聲:“跳舞怎麽了。”

剛剛的意亂情迷在觸碰到他的那瞬間突然清醒。

看起來破壞力好強。

她不要。

“會受傷的。”南梔低頭,把他腰間的褲繩系成了蝴蝶結,拉平整:“我還要商演呢。”

那一刻,季尋滿腦子都是去他媽的商演。

他握著她的手心往下,重重揉了幾下,咬牙切齒:“負責。”

這個時候提起全壘打,就還是在記仇。

南梔別無他法,周圍又都是舞團的人。她只能用眼睛去瞪他,產生那麽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威懾力。某人張揚的本性暴露無遺,拉過她的手放到唇下親了親,大放厥詞:“遲早我會在姐姐身上討回來。”

“那就到遲早的時候再說吧。”南梔闔眼,偏開頭,擋住已經爬滿紅暈的耳垂:“現在開始不準說話,我要補覺了。”

她閉了眼,感官尤其敏銳。

有人在她唇上親了下,然後頸後墊過來一條手臂。那條手臂的主人懶懶散散地說:“行,睡吧。我看你以後也沒什麽機會睡覺了。”

小渣男說什麽靈什麽。

剛到歐洲調時差的幾天,南梔真的一刻都沒睡好,精神狀態萎靡。後來隨行的鄭老師看不下去,給了她一粒褪黑素。

當天晚上才算是完完整整睡了個整覺。

能安然睡著,最松了口氣的是季尋。

最初他怕影響到南梔的狀態,特意訂了個兩條街之外的酒店。後來聽說南梔睡不著,他又恨不得兩人在同一家酒店。

深更半夜步行兩條街去她那送熱牛奶,看她喝完再步行回去。

他一度以為,南梔對出國這件事整個兒有了陰影。還私底下四處聯系了心理醫生。

丁思賢得知,萬分欣慰:【你終於直視你自己了?發現自己有病了?】

G:【你是不是想和這個美麗的世界告別】

丁思賢:【……哦,原來世界在你眼裏還是美麗的啊,告辭,看來你這個喪病好得差不多了。愛情果然令人留戀塵世,你現在可真像個戀愛小傻逼】

丁思賢:【可愛】

可愛兩字沒發出去,顯示已不是對方的好友。

過了一會兒,可愛的小傻比主動來加他好友。

G:【你到底認不認識醫生】

丁思賢被他能屈能伸的精神深深折服。

丁思賢:【我現在給你去找,行了吧】

G:【。】

後來季尋用心理醫生給的幾個問題去問南梔,她回答得一板一眼,看起來並沒有異常。再後來,就是鄭老師的褪黑素起了作用。

商演第一場又是舞團對外文化交流的開幕式。

定在維也納□□,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南梔恢覆精神狀態,眾人都松了口氣。真怕表演還沒開始,她就因為日夜顛倒撐不下去了。

那天下午,還有最後一點時間走一遍彩排流程。

南梔去化妝間化妝的工夫,還有徐老師在身邊耳提面命。

“銜接的發力點你記得自己要把握好,這,這,還有這,這幾塊肌肉要有甩出去的力量感,我跟你講一遍你心裏應當都有數。

彩排時候稍微走一遍,別練太累,把身體熱起來就行。你晚上有好幾支舞的表演,怕體力跟不上。壓軸戲還在後頭呢,知道嗎?

還有,心態沒什麽問題吧?這兩天休息好了恢覆過來了?”

南梔難得睡了個好覺,精神正好:“嗯,沒什麽問題。”

徐老師點頭:“行,那你一會兒換好演出服先走一遍。”

她這次演出服有三套,也就意味著她從開幕到最後,要跳三場。兩場群舞,一場獨舞,中間換妝換衣服的時間非常緊湊。

那三套衣服就在身後,服化道的老師一早整理過,擺在化妝間的衣架上。

換衣服這事兒用不著提前彩排,她就直接穿上了第一場表演要用的演出服。

後臺忙亂,很多時候來不及顧全其他。

她去舞臺上走第一遍位置的時候,正巧看到周盈盈走完下來。

同她跳一場舞的幾個姑娘嘻嘻哈哈從周盈盈身旁走過,或許是因為之前那件事,都沒怎麽搭理周盈盈。她獨自落在最後,不像平時有說有笑的樣子,臉色緊繃。

擦肩而過時,南梔隨口問了句:“彩排完了?”

周盈盈沒想到南梔會主動跟她說話,有一瞬詫異,隨即卡頓似的點了下頭:“剛彩完。”

南梔:“嗯,那我過去了。”

周盈盈張了下嘴,想說什麽又欲言又止。

連續幾次遇見皆是如此。

周盈盈始終垂著眼,眉間似有陰霾。

商演在即,南梔走完彩排流程下來時以舞團前輩的立場提點道:“你狀態怎麽了?老是心不在焉的。”

周盈盈沒說話。

南梔又道:“再這麽下去,後面老徐還怎麽保你當領舞?”

她語氣難得嚴厲,周盈盈抿了下唇,小聲:“哦,知道了。”

剛要走,周盈盈突然叫住她,問:“你一直在主舞團的話,我還當的了領舞嗎?”

她眸光閃爍,表情斂得看不出多餘。

南梔看著她,認真地說:“沒有誰永遠在頂峰上。我遲早會跌下來,但我沒辦法跟你保證,我下來的那天頂上的是你。”

憑你自己,憑實力說話。

周盈盈唔了一聲,沒再說話。

她好像有什麽心事似的掀開簾子鉆進了後臺。

一直到快要上臺,南梔才再一次看到她。

她風似的突然撞開門沖進化妝間,直奔衣架子而去。

南梔和化妝老師都嚇了一跳,化妝老師心急火燎:“周盈盈你還在這幹嘛呢,一會兒就輪到你了,還不趕緊去準備出場。”

“馬上。”周盈盈語速快得接近囫圇帶過。

她刷一下拎出南梔最後要穿的那套演出服,翻找半天。

南梔滿臉疑惑地望過去,待她一通翻找,最後看到她從衣服的右肩夾層取出一枚尖細圖釘。圖釘就夾在兩指之間,化妝間白熾燈亮如白晝,在金屬尖上打出了一層銀色寒光。

服化道老師倒吸一口冷氣:“怎麽會有圖釘,演出服我都檢查過好幾遍了,不可能出問題。”

走廊腳步紛亂,都在催著下一場趕緊準備。

周盈盈臉色陰沈著咬了下後槽牙,她沒時間多說了,路過南梔時飛快鞠了一躬:“對不起,回來再跟你解釋。”

對不起幾個字已經道明了這事是誰幹的。

南梔心跳紛亂,一下子不知怎麽開口。甚至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她不知道該先生氣還是先後怕。她看著周盈盈奔到門邊,身形微頓。

最後她扭過頭,匆匆忙忙地說:“我還是想光明正大地贏過你。”

吱呀一聲門打開,門口徒留一片虛影。

走廊上人影紛雜,服化道老師還處於震驚之中,問:“這事怎麽處理?”

“等等吧。”南梔瞥向桌上那枚小圖釘,“我再檢查一下衣服,剩下的等跳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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