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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番外三萬小樓和溥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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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番外三 萬小樓和溥侗(上)

當他十歲前,有一個美好的家庭,父母感情不算頂好,卻也不差,還有一個疼愛他的哥哥;雖然他哥哥和他是同父異母。

但是一切都在十歲那年變調,母親上香回來後,便開始整理行囊,告訴他,其實他爹另有其人,他傻傻的呆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隨後父親氣沖沖的找上門,他躲在角落,看著他父親第一次對他娘動手,把他娘打得奄奄一息,最後雙手掐上他娘的脖頸。

他驚懼的看著這一切,直到他娘快被掐死了,他才如夢初醒般,沖上前去對著父親拳打腳踢,希望父親能放開娘親;但是一個孩子的力量,怎麽可能敵得過怒火中燒的成年男子。

就在他以為他娘會死時,他父親放開手了,之後他和娘被關了起來,一關就是好幾年,直到有一天,冷漠的父親又出現在門前。

父親什麽話都沒說,只是讓手下拖著他走,隨後坐上一輛馬車,他很害怕,不知道父親要把他帶到哪裏,他更擔心沒有了他,他娘自己一個人該怎麽辦?

走了好久,終於到達目的地,父親一路上都拿著一雙陰狠的眼瞪著他,臉上表情厭惡又憤恨,時不時便對他拳打腳踢。

下了車之後,他才知道,他父親竟把他賣到京城,賣給一個戲班子,他驚慌失措,想要逃跑,但是父親卻說:“你若跑了,你娘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他望著眼前曾經稱為父親的男人,心裏苦澀不已,自嘲的想到,是不是該感謝他,沒有把他賣入小倌館?只是戲子和小倌又有什麽不同?

進了戲園子之後,他並沒有取藝名,用的是本名,他冷冷的笑著,誰會想得到,一個戲子和浙江萬家有關系?難怪那個男人讓班主不用替他改名了。

他進園子時已經十三歲,身子骨都快長開了,因此為了雕好身段,吃了許多苦,他默默的咬牙忍受,卻並沒有努力做到最好,因為在戲班中,最好代表的是不幸。

在園子待了兩年,某一天,班主將他叫去,拿了一封那個男人的信箋給他,他握著信箋,忐忑不已的跟著那男人的手下,前往倫貝子的府邸。

但是倫貝子沒有召見他,只是又派了人,將他帶到另一座府邸,當他跨過門坎時,他不曉得,他的一生會就此有所改變。……

萬小樓還記得初次見到溥侗的那一天,那一天當他收到萬老爺的信時,心裏其實藏著期待,會不會是他娘搞錯了,其實他是萬家的骨肉,而萬老爺要將他接回去了?

但是當他看完信,才知道世界上沒有所謂的奇跡,萬老爺信上說,要將他獻給倫貝子,若是敢逃跑的話,他娘性命就不保。

他很害怕,結果倫貝子根本不要他,又將他送了出去,來到另一座府邸,聽見下人口中的侗五爺,萬小樓知道侗五爺,五爺常常上他們戲班子聽戲。

不過他沒機會到前臺,所以他沒見過五爺,聽說五爺很喜歡他們的臺柱,也聽說五爺年紀很輕,是風流倜儻的英俊公子哥兒。

跟著下人走到前廳,萬小樓看著主位上那個男子,他只是慵懶得坐在那裏,卻仿佛是最美的一道風景,他沒有想到,一個男子可以長得這麽好看。

五爺的出身高貴,舉手擡足間無不優雅,萬小樓只敢匆匆一瞥,隨即低著頭,覺得自己和五爺,果然一個是天上的雲、一個是地上的泥。

他進入五爺府裏後,一開始五爺對他不聞不問,隨後倫貝子的人暗中連系他,要他將五爺的一舉一動每月報告給倫貝子。

他很為難,並不是他對五爺有多忠心,而是他根本見不到五爺的面,該如何記錄五爺的一舉一動?就在他煩惱時,五爺自動給了他機會。

五爺心血來潮,想起四哥送了一個戲子給他,因此在某一天晚上,讓人將戲子叫來,唱一段戲給他聽聽。

萬小樓很緊張,他趕緊換衣裳、上妝,在戲班子時,因為他資歷最淺,什麽都要做,因此上妝這些事,自然難不倒他。

只是他有些為難,不曉得五爺喜歡聽什麽戲?而且他只有一個人,又該唱哪一出哪一段?……最後他選了自己拿手的,匆匆準備好之後,便跟著下人到了五爺的院落。

另一邊,溥侗百無聊賴的癱在榻子上,他有些搞不懂,四哥幹麻送一個戲子給他?從小四哥就寵他,雖然前幾年因為四哥大婚,兄弟兩有些生疏了。

不過他中了毒之後,四哥還是小時候那個四哥,會替自己擔憂,會為了自己生氣;但是自己卻不能連累了四哥,只好搬出四哥府邸。

就在他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萬小樓來了,溥侗只是隨意的一瞥,卻被定住了心神;眼前的萬小樓,化身為杜麗娘,一步一步走進院子,仿佛就這樣,一步一步走進他心裏。

溥侗激動的坐起身,從小到大,他夢裏都有一個身影,面容模糊看不清,他有強烈的感覺,萬小樓就是他夢中那一個人。

他看著萬小樓對他行禮,然後開始唱戲,溥侗沒有想到,萬小樓的戲唱得這麽好,他有些疑惑,為什麽沒有聽說過萬小樓的名頭呢?

不過轉念一想便知道了,戲班中的臺柱,哪個沒接過帖子,沒有出過堂會?恐怕這個戲子是為了明哲保身,否則出盡了風頭,換來的卻是不堪的命運。

之後連續好幾個晚上,溥侗都找萬小樓來唱戲,連續一個月之後,這一天下人告訴萬小樓,五爺要請他一道用膳。

萬小樓很驚訝,趕緊將自己收拾好,隨著下人來到飯廳,席間五爺沒有說什麽,只是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直勾勾得盯著他。

飯後萬小樓正要告退,卻被五爺留了下來,他心裏有些打鼓,不確定五爺的用意,他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只得忐忑難安的坐在原位。

五爺還是什麽也沒說,只是讓人拿酒來,開始和他對飲。萬小樓心中叫苦,他的酒量並不好,但是五爺敬酒,就算不能喝硬著頭皮也得喝下去。

沒多久他便醉了,恍惚中似乎有人扶著他,那人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他頭重腳輕的被抱著走。

之後發生的事,超乎他的想象,酒醉讓他全身無力,只能全身癱軟的任由五爺掠奪,當五爺進入他的那一刻,他有片刻的清醒,望見的,是五爺堅定的眼神。

隔日醒來五爺已不在身邊,萬小樓蒼白著臉,緊攥著身下的被褥,心裏頭恨意滔天,任何一個男子,被迫雌伏在另一個男子身下,都不會好受的。

隨後五爺開始頻頻召他侍寢,他恨自己的無能為力,但是萬老爺的威脅,和娘親每個月的來信,都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或許是郁結於心,再加上五爺的折騰,他終是病倒了,而且這病來勢洶洶,險些便要了他的命,經過好幾個月的休養,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

之後五爺還是常常召他,不過只是單純的睡覺,不再對他動手動腳,他也從一開始的全身僵硬,到後來可以在五爺懷裏安眠。

又一日,五爺突然說幫他建了個戲班子,他很驚訝,五爺連戲班的園子都準備好了,他不知道五爺的用意,不過他想,他離開五爺府邸的時候快到了。

果然沒多久,五爺便將他送到戲園子,從以前每日召他,到後來幾天才一次,漸漸的一個月沒有幾次,最後只剩下好幾個月才一次。

說出去可能沒人信,但是自從他大病一場後,五爺每回召他,都不曾再行過那事,只是滿臉覆雜的盯著他,眼中的思緒讓他看不懂。

不過他也不在意,而是轉而認真培養園中的孩子,五爺找來的一群孩子中,有一個孩子讓他一眼見到,便異常喜歡。

因此他將那孩子帶在身邊,細心教導,五歲的孩子長得粉雕玉琢,他有點擔心,一個戲子長得太好,其實是很危險的。

他又挑了另一個小一些的孩子,當作那孩子的玩伴,五爺幫他請了教戲的師父,還有武打的師父,一切都幫他打點好,讓他不用費心。

他不想去思考,五爺的用意,他只是待了下來,開始經營自己的戲班子。

時間過得很快,五歲的粉娃娃長成了十歲,娃娃叫做小六,小他一些的孩子叫做小冬,不過其他孩子都喜歡喊他小冬子。

十歲這年,小六中了劇毒,他知道,其實小六是替他中了毒,那盅蓮子湯,其實是給他的;就在他六神無主時,有個老人家上門來,說可以解小六的毒。

老人家幫小六解毒後,卻留了下來,說要收小冬子為徒,教他辨識毒物,萬小樓很高興,當然連忙答應下來。

小六解毒後,昏睡了好幾個月,醒來後不記得自己中毒的事,大家也就沒再提起,本來知道的人便不多,萬小樓不想引起恐慌,便讓這件事就此揭過。

老人家沒待多久,在小六醒來之前,便離開了。很奇怪的是,小六中毒這件事,五爺仿佛也不知道,萬小樓不想驚動他,因為下毒的人,是他府上出來的。

在他被送入五爺府裏前,五爺院中已經有了人,五爺雖還未有福晉,但是通房丫頭還是有的,便是其中一人,送他有毒的蓮子湯。

這幾年來,五爺對他的興趣仿佛淡了,往往是好幾個月才找他一次,去年更是一整年,他們才見了兩次面;萬小樓輕輕嘆息,難道他還奢望有人會對一個戲子動真心不成?

之後是小六的初次登臺,小六唱活了杜麗娘,大家開始喊他杜六,又過了沒多久,大家開始喊他杜青衣,喊著喊著,竟是沒有多少人記得,杜青衣原本叫做小六。

青衣這個孩子,心性高傲,萬小樓一直怕他吃虧,而且青衣長得太好了,還好他背後有五爺,否則青衣怕是早就讓人給糟蹋了。

不過在青衣某次上街被車撞了之後,再醒過來就變了,青衣變得懂事多了,但是眼裏多了滄桑,而且青衣竟然聽過袁大少的名頭,還知道袁大少不喜京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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