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關燈
第77章

當天晚上常舒果然進入上海租界,在上海的日本僑民,大多數居住在虹口吳淞路、武昌路一帶,除了經營照相館的小本生意之外,多是經營妓館為生。

不過近幾年來,越來越多人來到上海租界,日本僑民的數量也越來越多,不僅如此,我聽二爺提起,工部局的董事會還專門留了一至二個席位給日籍董事。

而且來年工部局的巡捕房還會設立日捕股,屆時虹口地區的公共治安事務,將由三十名日本巡捕接手。

常舒便是住進了吳淞路上的一間妓館,妓館的老板姓柳川,這讓我和二爺懷疑,妓館老板和柳川平助有什麽關系?

柳川平助,日本軍第十軍的中將司令官,當年就是他無視參謀本部的命令,全力向南京追擊,第十軍的下轄部隊第6 師團,便是第一個突破中華門的軍隊。

沒有想到妓館老板竟然也姓柳川,二爺趕緊讓袁祈派人去查,若是查出這個柳川和柳川平助有關系,那麽或許可以從他著手,找出柳川平助的下落。

二爺雖然派了人到日本,不過前兩年柳川平助從日本陸軍大學校畢業之後,便不知去向,二爺只能先將目標放在第6 師團團長谷壽夫身上,讓手下將他暗殺在日本自家中。

不過二爺沒有放棄尋找柳川平助的下落,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常舒接觸的妓館老板,竟然也姓柳川,二爺確信這不是巧合,這個柳川恐怕與柳川平助有關系。

原本因為虹口地區日僑眾多,又加上妓館遍布,因此二爺極少出入虹口地區。但是現在知道了有一個姓柳川的日本人在那裏,二爺便開始頻繁出入虹口地區。

虹口許多日本商賈早就想與二爺合作,無奈二爺之前不與日本人做生意,沒想到現在二爺突然改變心意,家裏開始有接不完的帖子,二爺也有喝不完的酒席。

五爺曾經疑惑的問過二爺,為何不與日本人做生意?二爺隱晦的暗示了五爺未來會發生的事,因此五爺也對日本人改觀,並且暗自提防起來。

卻沒想到二爺竟開始與日本人接觸,五爺納悶至極,二爺不好明說,畢竟他沒辦法告訴五爺,為何他要暗殺掉柳川平助。

不管怎麽樣,五爺還是信任二爺的,因此他只是陪著二爺交際應酬,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仍對日本人心生戒備,處處防備著。

沒多久二爺的人成功混入柳川的妓館,我也幫二爺掌握了常舒的作息時間,說也奇怪,常舒來到上海後,只是躲在妓館中,不曾外出也不與人接觸。

連妓館裏的花娘可能都不知道有常舒的存在,我托腮坐在銅鏡前,望著常舒不是看書就是逗鳥,一副休閑自在得不得了的樣子。

我和二爺觀察許久,再加上二爺的安排,在常舒來到上海五個月之後,二爺的手下成功的將他暗殺在妓館床上。

二爺手下殺掉常舒後,便趕緊離開,不過卻在途中碰到柳川老板,柳川老板疑惑他為何從常舒房裏出來,二爺的手下一不做二不休,打算將柳川老板一並除了。

我在銅鏡前驚訝得站起身,哎,如果柳川老板死在這,我們還怎麽打聽柳川平助的下落阿?可是二爺手下眼中殺意閃過,看來打算殺掉柳川老板了。

我急得團團轉,不行不行!就在這時,二爺手下手中的刀子已經向柳川老板刺去,我心裏一急,大吼出聲,“不行啊!”

而且人也激動得穿過了銅鏡,我心下暗叫一聲糟,我這樣還不得被當作怪物?哪有人會憑空出現的呢?不過奇怪的是,二爺手下或是柳川老板都沒有大聲呼叫。

我趕緊擡頭一看,卻驚愕的瞪大雙眼,二爺的手下拿著刀,維持著向前刺出的動作;柳川老板神色驚慌,身體向後倒去想躲開刀鋒。

但是兩人都一動也不動,就這麽保持著姿勢不變,我疑惑得靠近兩人,發現他們連眼睛都不會眨,真是太奇怪了。

這時我發現四周似乎出奇得安靜,我蹙著眉頭小心得走在妓館中,發現全部人都不動了;不只如此,倒到一半的酒水,竟然就這樣停在半空中。

我驚訝萬分,連忙想離開妓館,看看街上的情況如何,我走出妓館,發現整條街上的人都靜止不動了,我倒抽了一口氣,這是怎麽一回事?

“青衣!”這時我聽見二爺的聲音,趕忙循聲望去,就見二爺從街道另一頭奔來,他來到我面前,氣喘籲籲的問:“你怎麽會在這裏?你做了什麽?”

我將方才的情形說了一遍,二爺沈吟一會,開口說道:“看來你竟然可以讓時間停止,我剛才就在想,這樣離奇的事,想來肯定是桃源的作用。”

“不過寒雲你也沒事呢。”我開口說道,其他人都被我定住了,怎麽二爺還可以走動呢?二爺想了想,掏出懷裏的玉佩,“應該是玉佩的原因罷。”

桃源封印解開之後,我們從桃源的信息得知,當初老人家用我的玉佩煉制仙器時,將玉佩和其他仙丹靈藥融在一起,重鑄了一對玉佩。

一塊給了我,一塊便是二爺手上那塊,看來因為二爺手裏有玉佩的關系,因此他也沒有被桃源定住時間,而能夠自由走動。

“我先回酒席上,你趕緊回桃源裏,看怎麽解除這個情況罷。”二爺叮囑我,不過我趕緊拉住他,“寒雲等等,柳川老板怎麽辦?就讓他被殺嗎?”

“嗯,他已經看見我手下的臉了,留他不得。”二爺淡淡頷首,我蹙眉問道,“那柳川平助的下落怎麽辦?”

“我已掌握了一些線索,柳川老板和柳川平助只是遠房親戚,平日並無往來,對我們沒有用處。”二爺淡淡解釋,既然這樣,我便不用想辦法救柳川老板了。

二爺離開後,我便趕緊進了桃源,來倒銅鏡前,我開始想著,要怎麽解除時間的停止?我剛才一心想阻止二爺的手下,那麽現在,我該怎麽讓時間動起來呢?

前進?沒反應;解除?還是沒反應;我煩躁的在銅鏡前踱步,該怎麽讓時間繼續走動呢?我想了想,聚精會神的在心裏默念,快走快走……

可是銅鏡內的景象還是一動也不動,我一時急了,脫口而出,“快動啊!”下一瞬間二爺手下手中的刀子便刺入柳川老板體內。

我楞楞得望著銅鏡,時間又開始動了,柳川老板已經被殺死倒在地上,二爺的手下也順利逃脫離開了妓館。

我心中默念‘停止’,時間便停了;我趕緊默念‘快動’,時間又繼續走動。沒想到桃源竟然這般神通廣大,竟然可以停止時間。

不過隨後我發現,就在我運用了三次停止時間的能力後,之後再怎麽默念,時間也不再停止,莫不是只能使用三次?

我有些懊惱,浪費了兩次的機會了,悶悶不樂出了桃源後,兒子也剛好午覺醒來,我便陪著兒子玩耍,一邊等二爺回來。

兒子大了之後,我進入桃源的時間變少了,都得等他們午睡了,我才有機會進入桃源,我和二爺商量過,打算等兒子再大一些,再告訴他們桃源的事。

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二爺便回來了,吃完飯後奶娘和奴仆抱兒子去洗澡,我和二爺在房裏說著話,二爺聽說了次數限制之後,想了想,讓我隔日再試試。

我點點頭,二爺想的我也有想到,我本來也打算,隔日要再試試。這時我想起二爺有了柳川平助的線索,趕忙問二爺是怎麽一回事。

“我從日本商賈那裏聽說,柳川家似乎發生了一些事,因此柳川平助回到了故鄉長崎。”二爺淡淡說道。

“長崎?長崎港不是離上海很近嗎?”我驚訝不已,難怪柳川老板會來到上海,原來柳川家族的故鄉在長崎。

“嗯,而且柳川家就在長崎市,我之前沒想到他會離我們這麽近,竟是從未想過在長崎尋找。”二爺皺眉說道。

上海和長崎港之間,每隔三天就有一艘船航行,二爺手下也是經由長崎港到日本的,沒想到我們找了這麽久的柳川平助,竟然就在長崎市。

知道了柳川平助的下落之後,二爺便派了人到長崎去,沒多久便傳來消息,已發現柳川平助的行蹤,但是沒辦法接近他。

二爺讓手下小心行事,務必有萬全的準備,才可以行動,切莫打草驚蛇,否則若讓柳川平助起了戒心,再要下手就沒有這麽容易了。

更何況是在日本,若出了什麽事,二爺也是鞭長莫及的。我的銅鏡幫不上忙,因為我沒見過柳川平助,所以無法顯現他的影像,也沒辦法知曉日本那邊的情況。

不過二爺說不急,反正人已經找到了,離那場大屠殺還有二十年的時間,他就不信沒辦法在這段時間內,找到機會暗殺掉柳川平助。

隔日我又來到銅鏡前,試了試之後發現,將時間停止了三次,便不能再次停止,也就是說,一日最多使用三次停止時間的能力。

不過一日三次也算很多了,如果能夠好好運用,這項能力可以成為很大的助力,我得好好斟酌,在什麽樣的情形下,才需要使用到停止時間。

雖然是一日三次,但我不認為可以一直使用,不斷強行停止時間,不曉得會不會造成什麽影響?而且桃源將時間停止,是不是要耗費靈氣?

我不認為桃源將時間停止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從桃源的信息中得知,桃源充滿著靈氣,對修道者來說大有幫助。

對於凡人的我和二爺來說,雖然不像修道者那樣明顯,但是靈氣也能幫我們改變體質,還可以強健我們的體魄,讓我們身體氣色都更好。

若是桃源沒有了靈氣,對作物會不會有影響呢?因此我不能太常濫用停止時間的能力,雖然這項能力很吸引人。

我將結果告訴二爺之後,二爺也是讓我別太常使用,就算是緊急時刻,或是萬不得已時,能夠不使用還是盡量不要使用。

畢竟我和二爺只是凡人,卻擁有能夠停止時間的力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是我們太過張揚,或許會惹來一些禍端。

因此我再沒停止過時間,過幾日到了二爺和三姨太約好的日子,一大早趁著兒子還在睡覺,我和二爺便帶著兒子進入桃源,從銅鏡來到北京。

二爺與三姨太約在近郊一間茶館,我們要了一間隱蔽的包廂,便在裏面等著三姨太前來碰面,我幫兒子換了身新衣裳,讓他們看起來精神些。

沒多久三姨太便來了,二爺與她許久未見,兩人都有些激動,當三姨太看見我時,明顯得一楞,想來她定是以為,二爺會帶著妻子一同前來罷。

“母親,他是青衣,我決定要共度一生的人。”二爺牽著我來到三姨太面前,三姨太臉色有些尷尬,我也覺得有些窘迫,不曉得該怎麽面對三姨太。

“寒雲,孩子的母親呢?”三姨太沒忍住,還是問了出口。若是只有一個兒子,還可以說二爺拋棄妻子,可是又多了個小兒子,難不成二爺又拋棄了另一個女子嗎?

“孩子沒有母親。”二爺淡淡回答,三姨太不讚同的望著二爺,我知道二爺的意思,雖然孩子是我所生,但我也是孩子的父親,所以我們的兩個兒子,確實是沒有母親的。

不過聽在三姨太耳裏,可就是另一番意思了,她想必以為,二爺故意不認孩子的母親,還將孩子抱回來讓我養。

其實我答應與二爺回來是沖動了些,沒有考慮到三姨太的感受,也沒想到該怎麽解釋孩子母親的問題,因此我站在一旁有些手足無措。

就在氣氛一陣尷尬時,小兒子的哭聲打破了我們的無言,我趕緊抱起小兒子,低聲哄著他,一邊幫他檢查是否尿濕了衣衫。

“母親您先坐下罷。”二爺讓三姨太先坐下再說,都杵在一塊也不是個事兒,三姨太想想也是,便坐了下來。

好在三姨太還知道將奴仆留在包廂外,所以除了三姨太,無人知道二爺帶著一名男子和兩個小孩,來到了北京。

席間我忙著照顧兩個兒子,三姨太不斷委婉的打聽著孩子母親的下落,都被二爺用話岔了開來,我在心裏嘆了口氣,讓小安子或小冬子,甚至是袁祈陪著來,可能都好一些。

不過二爺不想帶著孩子在外走動,也不想讓孩子舟車勞頓的,因此只能用玉佩來回;既然要用玉佩來回,就只能是我陪著二爺來了。

三姨太不能出來太久,因此沒多久之後她便離開了,我有些懊惱,“寒雲,母親看見我很意外,我一起來是不是太沖動了?”

“不會,我總要帶你來見過她,你是我要相伴一生的人,就算我不再回袁府,我也想讓母親見見你。”二爺淡淡說道。

我這才知道,除了讓三姨太看孩子之外,最主要也是要讓三姨太看我,不管怎麽樣,我都是二爺選擇的人,所以他想讓我和他母親見上一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