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清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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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匆忙跑走的歲月,不肯再回來。

那些遙遠未知的未來,不願回過身來。

此番算是哪番?

何處才是歸處。

是停下來,享一享桃源世外。

還是想辦法與流嵐聯系,繼續看不到盡頭的黑暗逃亡。

逃亡是自己定義的。

流嵐說這是覆興段家的必由之路。

是守住那秘密的唯一選擇。

“嗚......嗚”段亦樂仰望天空,吹起了奇怪的哨音。

食頃,飛來一只灰色的信鴿,鴿子溫順地落在紅梅梢頭。段亦樂小心謹慎環顧四周,見無異樣,便快速在信鴿腳上系上一張小紙條,讓信鴿飛走了。

也不知道流嵐收不收的到。

就算收到了,看不看得懂也是個問題。

畢竟紙上只有兩個字:平遙。

段亦樂將目光放的好長好遠,遠遠的目光中漸漸清晰了兩個人影。

阮唯和蘇洋。

段亦樂對著阮唯淺淺而笑。

在他的眼中,蘇洋恍若空氣。

蘇洋並不生氣,而是上前一步道:“在下蘇洋,是阮夫人的鄰裏。段公子的事我都聽說了,還望公子能在這裏安心休養。”

誰都聽得出蘇洋的這番話是戛然而止。

但誰也想不到蘇洋忍住的那一句會是:

早日啟程

“謝蘇公子關懷,在下如沐春風。”段亦樂笑得深了些。

“對了,我今日來是看小榿的。那麽我先去找她了。”蘇洋對著阮唯與段亦樂輕點了下頭。轉身向屋內走去。

留下阮唯與段亦樂在小院中。

“你已經能行走了嗎?體質還真是好。”阮唯看著段亦樂站在院中很是欣慰。

“阮姨,自家道中落,亦樂就飽嘗苦楚,昨日其實也算不得什麽。一想到要打擾您與榿姑娘那麽久,亦樂便心生慚愧。其實亦樂什麽都可以做的,打掃庭院,還是砍柴燒飯,您說一樣,我立馬去做。”

“你這孩子,急什麽。你不必不好意思,我能給你的不過是粗茶淡飯。這樣吧,今後你每日幫我打掃庭院即可。”

“是。”段亦樂言罷,向院角的掃帚走去。

掃帚上的銀白色的軟雪被輕輕拂去,一雙冰涼的手覆了上來。

執掃,清雪。

以雪,清心。

消息已經帶出去了,剩下的事,就聽天由命吧。

時間是一盞搖曳在風中的燭火,它也孱弱,但卻能夠馬不停蹄地燃燒著。日月晝夜奔馳而萬古不易。燭火之光,理應不與日月爭輝。可是,最終留下的依舊是時間。沒有什麽可以熬的過時間。

你瞧,近兩年的時光也不過如此,一晃而逝。

還是一個隆冬,還是那個段亦樂,還在這個小院裏掃雪。

這兩年如你所願段亦樂越發英氣逼人。

這兩年如她所願段亦樂與自己處的是輕松加愉快呢~

這兩年如他所願流嵐找到了這裏。

其實第一年春日,流嵐就來了。

流嵐能這麽快尋到段亦樂的原因很簡單。

她單憑一點,自段亦樂之父段疏離世,段亦樂就一襲白袍從未改變。

他說,他今生不娶。

他說,他要為父親守孝一生。

在一個崇尚奢華的朝代,找一個一襲白衣的少年,對一個敏而美艷的少女而言,還不算太難。

當然,重要的是他們彼此是令人驚心的熟悉

於是,在一個細雨蒙蒙的清早,她來了。

習習谷風,以陰以雨。

少年白衣,輕掃塵離。

她止步在門前,就遠遠觀望著。看著看著淚水就落了下來。

她無力擡腳,更無臉跨進去。

滿腔的愧疚幾乎占據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尊嚴。

她承諾給段亦樂尊嚴。

可她給他的,是剝奪尊嚴無疑。

段亦樂什麽時候掃過地啊。

他現在掃的這麽熟練,又是掃了多久呢?

而她今日來,帶給他的是新一輪的苦痛。

是逃不了的現實。

段家的後人只剩他一個了。

肯對段家不離不棄的也只有她一個了。

或許一開始就是錯的。

光與影是一個成全了另一個。

亦樂與流嵐卻是一個支撐著另一個。

既然如此

“段公子,一別久矣,別來.....無恙?”流嵐終於還是開了口。

段亦樂從右邊轉過身來,微微一笑道:“你來了,還挺快的。”

“我剛才還在想,你若再不來,這謊我要怎麽圓下去呢。”

“是,我來了。我來就是想問你,倘若你有一個果園,果園裏只剩兩棵小樹,一棵梅樹,一棵梨樹。這園子你還要不要?”

“果然。”段亦樂一聲嘆息,垂下眼睫。

這些年的腥風血雨,生死迷離,自己也從一個與世無爭養尊處優的公子淪為心懷鬼胎步步為營的人。段家當真只剩我一人?

昔日傾權朝野威震武林的段家當真只剩我一人?

半個時辰後,他才擡起頭來,深深地看著流嵐,氣憤地摔掉手上的掃帚道

“要,為何不要?”

“你不要忘了,梅花的孤傲和梨花的堅貞。”

“果然,你還是你。”流嵐的瞳孔裏好像點燃了一把命曰希望之火。

“我的園子會這般淒涼,是意料中的事,你這個看園人無需自責。”

“不過,我早已另作打算。”

段亦樂在流嵐面前比劃了幾下。

“不行!”流嵐果斷駁回了段亦樂的提議。

“不行也得行。我們還有別的路可以選擇嗎?”

“這.....”流嵐眼中流出掩飾不住的惶恐。

“你快走,照我說的做。你信我,這步是險了點,但勝算會很大的。”

流嵐心知段亦樂心意已決,自己無力回天。便不再多言,匆匆離去。

剩下的,就是這位能屈又能伸,頑劣又腹黑的段公子的事了。

他告訴阮唯和陳榿,說流嵐是娘親娘家的侍女,此番前來是報喪的。娘親自失散後不幸舊病覆發,沒有及時醫治,不幸離世。他說的時候,雙手不停地發抖,臉色越來越白。後來幹脆昏了過去。

再後來,苦肉計靈驗了。段亦樂厚著臉皮賴到了第二年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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