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之前,前5章都曾有不少篇幅的修改。 (11)

關燈
般,嘴上稱是,但每每做出的獻媚奉承的舉動,竟依舊還是想引他上鉤。

當然,他很喜歡去飄香苑找她。除了能排解寂寞,並能聽她輕唱幾曲之外,還有一個關鍵的原因是,她說話時柔柔的嗓音象極了他早已逝去的母妃。

“喔。原來如此。”丁思玥了然的點點頭。雖說,她只不過才打量了珍珠幾眼。但憑對方的服飾與裝扮,她早已猜到珍珠極有可能出於煙花之地。

“珍珠姑娘,你並沒有冒犯我。倘若你是指稱呼我為‘妹妹’,更是不用介意。看起來,你應該是比我年長幾歲,喚聲‘妹妹’也沒什麽。”

丁思玥面上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事實上,她真的如同軒轅承預料的那般,並不會看輕珍珠的出身。

倘若是在前世,她可能真會對珍珠不屑一顧。但在如今這樣的封建時代,她卻不會如此。

她很明白,象珍珠這樣的弱女子,很多都是因為家中太過貧困,為了幾兩銀子,而被家人狠心賣到那種場所。她們幾乎都是身不由己,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說起來,也不過都是些可憐人而已。

“三小姐!謝謝您不怪責奴家的魯莽。”珍珠再次擡頭,怯生生的看向正對她淺笑盈盈的丁思玥。

只見這位三小姐眸中的清冷之色已稍稍淡卻,美眸中流露著的是真誠之意。嫣紅的嘴角邊勾著迷人的弧度。唇紅齒白,梨渦淺淺的模樣甚是動人。

珍珠的心頭瞬間一暖。因為,她在丁思玥的面上,看不到一絲看輕她的意味。驀然,一縷深深的慚愧湧了上來。她覺得,她剛才曾對毅親王動了不切實際的貪念,真是太不應該。

她有什麽可以和三小姐相提並論?!

三小姐擁有清麗脫俗的容顏和高貴的身份,這一切都象征著,她註定是高高在上,惹人羨慕的雲彩。而她珍珠,不管怎麽掙紮,卻始終都不可能逃脫成為爛泥的命運。

“珍珠,你的歌聲一定相當動聽。希望有一日,能聽到你撫琴高歌一曲。”丁思玥瞅著珍珠的媚臉,迅速引開話題。

雖說,她的那個四妹很是艷麗奪目。但珍珠卻絲毫不比丁思凰遜色。尤其是這雙桃花眼更是勾魂攝魄,風情萬種。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自然是目不轉睛的多瞧上了幾眼,更是未察覺到軒轅毅的異常。

“玥兒,你可曾吃飽?”軒轅毅悄然湊近她,低沈的嗓音壓得極低,在她耳邊輕吐熱氣。幽深的眸子卻緊盯著她碗中高高疊起的蟹黃卷。

“嗯!”耳朵有點癢,她縮了縮脖子,面上微微竄紅。順著他的目光,她以為他很想食她碗中的那些蟹黃卷,於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五皇弟!”軒轅毅的身子又迅速退開,音量提高了幾許。“玥兒和本王還有一些要事急需處理,只能先行告辭。”在眾人愕然的目光中,他伸手握住丁思玥溫軟的小手,把她輕輕拉離座位。

今日是特別的日子,而且明天……總之,他可不想如此無聊的渡過今夜……

059生辰禮物

夜,未深。

但出了這條滿眼全是大紅燈籠的商業街之後,小路上的人影已漸變稀少。

“你帶我去哪?”原本以為他有要事在身,才會急沖沖拉她出了酒樓。但眼看載著他們兩個的駿馬,跑向了和相府截然相反的方向,丁思玥終於忍不住詢問出聲。

“……”軒轅毅並未急著回應。

此刻,她溫軟的身子就坐在他的身前。縷縷的晚風吹拂著,她淡淡的少女香,絲絲飄入他的鼻中,他不由得深吸了口氣。而她的幾縷亂發也正拂向他的臉頰,那癢癢的觸感,令他愉悅。

“很快就到。”他低聲回答她。但心中卻甚是希望,能和她保持這般親密的姿勢一直往前,永遠不會到達目的地。

“……”丁思玥沒再出聲。

隨著馬兒不斷奔跑的動作,他們兩個的身子隔著薄薄的衣衫在不時的摩挲著,有一種若有似無的燥熱在心頭湧上。莫名的,她的粉腮變得發燙。

……

雪白的駿馬經過漫長的小路,終於拐了個彎,進入軍營。

“大將軍!”軒轅毅低頭向那幾個站在大門兩側放哨的,正齊聲向他大喊著致意的兵士輕輕點點頭。很快,馬兒穿過偌大的操練場,在一座兩層的小樓前止住腳步。

“這是你的軍營?”下了馬,丁思玥環顧著四周。

剛才所見,她已猜到此處是軍營。而面前的小樓,應該是他每日操練兵馬後的休息室或辦公之處。

屋檐兩側高高懸掛著兩盞燈籠。但透過幾個小木窗,便能發現,每間屋子都漆黑一片。

“你不是說有要事要辦嗎?不把我先送回相府,帶到這裏幹什麽?”剛才在酒樓包房內,他的薄唇輕覆在她粉腮上的那一幕突然在眼前晃動著。而面對著此刻所見的環境,她的心底驀然竄上一縷戒備。

在這樣安靜的夏夜,把她帶來無人的小樓,難道,他企圖對她做些什麽?!

清冷的眸子透著懷疑瞅著他,默默的在心裏快速搖頭。不!倘若他有如此打算,她可不會依!即便是已日漸受他的吸引,她也未曾想過要如此倉促隨便的把自己交給他!

“玥兒,你竟用防狼的眼神盯著本王?”軒轅毅低垂著俊臉,寒眸透著一縷玩味,睨著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丁思玥。“你在擔心本王會對你做什麽?還是,你希望本王對你做什麽?”

“我,我想回去了!”她仰著小臉,卻瞥到他冷傲的俊臉在月色下竟透著一絲邪惡。驀然,她的心跳加快了頻率,身子本能的往後退了一步。

“傻丫頭,本王豈會想要對你做什麽?!本王珍惜你都來不及!”他搖搖頭。“本王很失望,原來,玥兒的心中還未曾完全信任本王!”

“那個……”丁思玥喃喃開口,想解釋什麽。才說出兩個字,已被上前一步的他緊緊攬上纖腰。一眨眼的功夫,他已運用輕功,帶她躍上了屋頂。

“坐下吧!本王並非是狼,不會對你怎麽樣!”從懷兜中取出帕子,攤開鋪在綠瓦上,輕按她的柔肩,讓她落座在帕子上。

“你說有要事要辦,只是想帶我來這?”小臉微微發燙著,因為她剛才誤會了他。可是,他的行徑的確讓人難以捉摸。不好好在酒樓用膳,卻帶著她來軍營的屋樓吹風?!

雖說此時,迎著夜風,在屋頂之上,兩人擡眼望著如黑幕般的蒼穹之上那淡淡的彎月,點點的繁星,是件極愜意之事。可是,他會是如此浪漫之人?!

“陪本王坐一下,過會,就送你回相府!”他低身坐於她的身畔:“有你陪著本王,即便只是擡頭看著星空,也好過陪著無聊的人無數倍。”

“無聊?你說的難道是珍珠姑娘?!對了,剛才,我有看到你很不悅的瞪她。你是不是很不喜歡五殿下同她做朋友?”

“那是當然……。”他轉頭瞥向她,微蹙眉心。他想起了,在酒樓時,她曾說過很想聽珍珠撫琴唱曲。“難道,你有異議?”

“是因為她的出身?!”丁思玥輕輕搖頭:“你不應該因為這個原因看輕她。在我看來,象她這樣的女子大多是環境所迫,很多都並非自願。而且,也有出淤泥而不染的女子。”雖說和珍珠不過才一面之緣,而且,她也知道很難糾正象軒轅毅這樣身份的男子心中的觀點,但她還是為珍珠辯解了幾句。

“……”軒轅毅沈默了片刻。他不想和她爭論這些,於是,把話題扯開:“玥兒,今日乃是本王的生辰。”

“生辰?”丁思玥微怔住。“是真的嗎?可是,你是王爺啊,為何不大肆慶祝?而且,五殿下也未曾提及這事!”

“多年前,本王便已不讓任何人慶賀本王的生辰。”瞥著她,他幽黑的瞳仁閃著溫柔的光芒。“每年生辰之日,本王都會來此觀星。但如今,本王認識了你,便不想再獨自渡過。”

“……”聽著他如此溫柔的說著這番動聽的話,她的小臉快速竄紅。但卻也眼尖的發現,他的眸底竟閃過一縷落寞。

他似乎藏著什麽哀傷的秘密,以致於多年來一直不慶賀生辰?!看來,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會藏有秘密,即便是身份地位如此尊貴的王爺!

“我不知道今日是你的生辰,都沒準備禮物。”認識他不過短短數日,已收了他兩次禮物。可她卻從未給過他什麽。

“你陪在本王身邊即可。”俊臉緩緩漾起一抹魅肆的笑意,低沈的嗓音透著期待。“但倘若,玥兒能親一下本王,當做送給本王的生辰禮物,本王自然會欣然接受。”

他的話音一落,她如同受了蠱惑,身子快速傾向他,小臉湊上前,嫣紅溫熱的唇瓣輕覆上他的臉頰。

瞥著面前放大了的清麗小臉,他的腦袋在這剎那間‘嗡嗡’直響。

以往,都是他主動親她。而這次,由她主動。即便只是個落在臉頰上的輕吻,已令他整個身心竄上前所未有的異樣愉悅。

倘若時間能永遠停留在此時,該有多好!

060如此幸運

“太……世子,起風了!咱們回去吧!奴才求您不要再喝了!身子要緊啊!您已喝太多了!您看,只有咱們兩個客人了!”

路邊的夜攤鋪中,簡陋的座椅上,小渣子滿含擔心的神色,瞥著身邊低頭灌著悶酒的軒轅澈,大著膽子開口相勸。

以往,只要心情不好,太子都不會去酒樓雅座,而總是帶著他,穿著便服,隱瞞身份來夜攤鋪喝上幾杯。

太子說,只有這般喝酒,才能透口氣。

前些日子,太子遠離京城去為皇上辦要事,但卻從未出外喝酒。今日才回京,他卻變得悶悶不樂。沒在宮裏用晚膳,直接帶他來此喝悶酒。

“回去做什麽!?”軒轅澈俊雅的面上已泛著酡紅。他有點喝多了。

剛才,他只顧讓小渣子坐在身邊,陪他喝悶酒。但現在,有些興奮,他突然想對這個唯一信任之人傾訴心中的不快。

“你知道本……我有多難過嗎?”雖說有許酒意,但思緒很是清楚。一身便服的他,自然不能自稱‘本太子’,他現在,只是個普通人。

“如今,我身處的位置,會有很多人羨慕!可誰知道,我其實什麽也不是!我盡心盡力,只為博得他一聲讚美。可他呢,不屑一顧。甚至,都沒擡頭看我一眼!”

時辰已近亥時,攤鋪中除了兩個年老的店家外,就只有他們兩個,軒轅澈說話自然就隨意了。

“太……世子,您千萬別這麽想啊!”做為從小就跟在軒轅澈身邊的太監,小渣子什麽都看在眼裏,豈會不知道這些。但他也只能勸說太子。

“不,他就是看不上我!嫌棄我是洗腳女所生。他根本不想我坐在這個位置上,他嫌棄我資質不如那人。即便那人不稀罕這位置,他都想著再行勸說,只要那人點頭,他一定就想把我拉下,把這位置拱手送出!

小渣子,我活的有多累,你知道嗎?!

自從我成了那女人的兒子,連承弟都和我疏遠了!多年來,他對我不鹹不淡,成日就和那人混在一塊。你說,為何就連他也看不到我?!?好歹,當初,我還把他從池中救上岸!

我承認對他有歉意,因為我曾利用了他。可他並不知道啊!他為何對要我這個救命恩人如此冷淡?真是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必須要做那女人的兒子,才能存活!我跟他不同,他的母親是為了救父親而身亡。他壓根不用做那女人的兒子,父親就會罩著他。

你也看到了,除了讓我又羨又嫉的那人,再下來就是承弟了。他們兩個全是父親放在眼裏的兒子。

可我呢!?

我既得不到父親的心。也得不到那女人的心。否則,她怎麽會把那女子安排給我!?

我做什麽事,都被她操縱!

我寵幸誰,誰就要遭殃。不是被拳打腳踢,就是被迫灌藥!到如今,我連個子嗣都沒有!

今日我剛回京,她就告訴我,想要保住這個位置,想要她始終幫我,我就必須讓這個越來越象水桶的母夜叉生下一兒半女。

今日,我迫於無奈又抱了那個讓我作嘔的女人!我真恨啊!究竟什麽時候,我才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才可以盡情的寵自己想要的女子?!究竟什麽時候才可以把這兩人踩在腳底?!”

“太……世子,奴才求您不要這麽傷心!奴才知道您心中的苦。可您要沈住氣啊!不能出一點差池,否則前功盡棄!

奴才愚鈍!但奴才知道一件事,你口中的那女人,您不能和她鬧翻,你目前需要外戚勢力的支持。

至於讓你作嘔的那位,奴才大膽說一句,等您有一日爬上至尊無上的位置。只要您一句話,她還不是隨您怎麽處置!”

小渣子刻意壓低音量:“等到了天下都被您踩在腳下的那天,讓您此時又嫉又恨之人,也要對您俯首稱臣!至於天下的女子,您更是無需擔心。到時,任何女子都會被您招之即來,揮之則去!”

“小渣子,你越來越會說話了!”軒轅澈放下酒杯,搖了搖頭。

“奴才所言,句句是真!奴才相信,您很快會苦盡甘來。所以,您要保重身體,別再灌酒。聽奴才一言。回去吧!”

“好,就聽你的。回去!”軒轅澈搖晃著站起身。

“世子,您能騎馬嗎?要不要奴才去找輛馬車?”看軒轅澈似乎站不穩,小渣子有些擔心。

“什麽話?!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只不過坐的時間長了,我的腳有點麻!你也清楚,我能和那人相比的,也唯有好酒量了!去,快去牽馬!”

打發小渣子去牽馬,軒轅澈邁出鋪外。俊雅的面上感到絲絲涼意。擡眼瞥向夜空,月色下,竟飄著銀針般的小雨絲。

他輕嘆了口氣,望著沒有行人的小路,清輝般的眸中閃著孤寂。普天之下,除了奴才小渣子會勸他或向他說些奉承話之外,他竟找不到一位可以談心之人。

“玥兒,你冷不冷?都怪本王,要是早一些送你回府,你也不用陪本王淋到雨了!”馬蹄聲由遠至近,夜風中送來低沈卻透著溫柔的嗓音,令軒轅澈感到熟悉又有些陌生。

瞥向聲音的來源,只見一匹白色駿馬正載著一男一女,朝著他這個方向而來。

誰說軒轅毅不茍言笑?!此刻,坐於馬背上的他,嘴角含笑,幽深的寒眸深情的俯睨著坐於他身前的女子。

隨著那個面容清麗的少女莞爾一笑,駿馬已從軒轅澈身邊呼嘯而過。“一點也不冷!”夜風中傳來女子甜甜的嗓音。

軒轅澈回過頭,瞥向早已遠去的馬兒。一縷妒意爬上他如清輝般潔凈的瞳仁:“為何他總是如此幸運?!為何?!”他蹙著眉頭,喃喃自語……

061早去早歸

軒轅毅攬緊丁思玥的纖腰,施展輕功,兩人雙雙穩步落於她的內院之中。而此時,細雨早已止住。

“我進屋了。你路上小心!”她仰著小臉,睨著他俊美如斯的臉龐。

此時,月色極淡,但借著院內屋檐處懸掛的八角宮燈的點點光亮,她依舊能清晰的看清,他冷傲的俊臉泛著難言的溫柔。

從今夜在軍營屋頂上,她在他的臉頰落下一個輕吻之後,她便感到,他的神情和往日有了很大的不同。

笑意藏不住的漾在俊臉上。他不再是傳說中的冷面王爺,儼然變成了暖面王爺。

“玥兒!”軒轅毅低沈的出聲,拽住她的胳膊,阻止了她轉身離開。他低垂下俊臉,薄唇輕輕覆在她光潔的額頭之上。

“本王……。”幽深的寒眸溫柔的睨著她,神情卻欲言又止。想說出口的話卡在了喉嚨中。因為,他聽到外院傳來的腳步聲。顯然是守夜的家丁們。

“玥兒,好好歇息。本王會再來探你!”他迅速轉身,匆匆躍出圍墻。

他是為她而考慮,畢竟她還待自閨中。倘若讓人發現,在這深夜,在她的內院之中,她私會男子,這傳出去,有損她的清譽。

“到底想說什麽呢?”獨留下一臉困惑,傻站在院內,喃喃自語的丁思玥。

……

策馬回王府的一路上,軒轅毅的俊臉始終漾著暖色。

“王爺!”回到王府,守夜的侍衛恭敬的接過馬韁並向他致意。

他難得的,嘴角勾著一抹淺淺的弧度。往日寡言冷面示人的他,破天荒頭一次,睨著面前的幾名侍衛,嘴裏吐著關心的話語:“夜涼風大,各位辛苦了!呵呵!”

侍衛們一臉愕然的瞥著他離開的背影,聽著他爽朗的笑聲,相互交換著眼神,心中驚嘆著:‘王爺這是怎麽了?就象換了一個人似的,為何變得如此的親切?’

而事實上,軒轅毅此時的心情自然是相當的舒暢。都是因為,在軍營的屋頂上,丁思玥輕輕落在他臉頰上的吻。

這是自從他們相識以來,那丫頭頭一次主動親吻他。

也許在他的心裏,她是如此的與眾不同。以至於,得到她主動的吻,就象上次那盅解酒湯那般,可以令他心情大好,感動莫名。

沐浴時,他不自覺的,輕輕哼著歡快的小調。這連他本人也感到意外。他這樣的性子,竟然也有這麽一天。

但從他上榻後,他嘴角的弧度漸漸收斂。

今日下午,總管太監把他請入皇宮,皇上在禦書房和他說話的情景,此刻浮現在他的眼前。

“毅兒,前些時日,朕原本就想把此事托付於你。但澈兒他卻自薦要前去陵城。他這一去數日之久。今日,他雖是回京了,但事情卻未辦妥。紕漏很多,還需重辦。朕唯有讓毅兒你辛苦了,明日去趟陵城,把此事,定要給朕辦的妥妥的。”

“兒臣理應遵命。可太子此去數日,定也費了不少心力。父皇,您翻閱了他的奏折?真的要抹殺他的苦勞,必須要兒臣再去趟陵城?!倘若此事讓太子知曉,兒臣擔心,他會黯然傷神。”

往日,軒轅毅就能看出太子軒轅澈對他心存芥蒂。原因當然是太子之位。那位置,曾是他不屑一顧之後,才讓軒轅澈撿到。

每每碰面,軒轅澈的面上雖漾著讓人如沐春風般的淺笑,態度相當親切。但他卻還是能發現,太子對著他,絕對是皮笑肉不笑。

“正因為仔細翻閱了奏折,朕才會如此大失所望。你三皇兄他,資質太過平庸,即便再盡心盡力,恐怕也難當大任。想到朕百年之後,東楚國的基業要落入如此無能的澈兒手中,朕很是不放心。

毅兒!當年,朕未履行答應你母妃,要立她為後的諾言。多年來,朕始終耿耿於懷。朕很想補償你母妃。

朕知道,她的心願,就是想讓你坐上太子之位。而在眾多皇兒之中,朕最器重的就是你!朕再問你,你當真不肯接下太子之位?!”

當年,皇後所出的大皇子和二皇子在疫病中身亡,但皇上卻拖著遲遲未立新太子。直至,軒轅毅十五歲那年,親率大軍,平定了北遼進犯。凱旋回京之日,皇上執意立他為太子。卻被他婉言拒絕。而今日,是事隔多年後,皇上第數十次重提這個話題。

“父皇,兒臣還是那句話。兒臣無心太子之位。更何況,三皇兄年長於兒臣,又在皇後膝下。太子之位理應於他。”軒轅毅拒絕接受太子之位的借口始終是如此,絲毫沒有改變。而真正的事實是,他的母妃越希望之事,他越要讓她無法得償所願。

“早知如此,朕當初應該提議讓承兒過繼到皇後膝下。倘若如此,你如今便無推脫的借口。”對於同他一般固執的軒轅毅,皇上唯有搖著頭嘆氣。“罷了!此事,朕就暫且不再提。但朕相信,終有一日,朕會想到很好的對策,使你欣然接受。這是你母妃的心願,也是朕的心願。”對於此事,皇上依舊沒有死心。

“明日,你一早動身,早去早歸。獨自在外,定要格外小心。”這是今日,皇上對他說的最後一番囑托的話。

想到明日一大早,他便要帶著幾名侍衛離開京城,去往陵城數日。他自然是很舍不得丁思玥。這才是今夜,他拋下軒轅承,而拽著她離開酒樓的原因。因為,明日他便要離京,他很想和她多點時間單獨相處。

只可惜,剛才,在相府內,他原本打算和她提這件事。他想和她好好告別。但卻因為外院傳來的腳步聲而做罷,匆匆離開相府。

對於始終未開口和她好好告別,此刻想起來,便很是遺憾。剛才的好心情稍稍有些回落。此刻他唯有希望,那些暗衛能盡心護她周全。而他也唯有希望,如他的父皇所說。早去早歸。這樣,他便能早日重回她的身邊……。

062金盆洗手

“雲鴿,你下去吧。我想早點歇息。”晚膳後,天色已漸暗。丁思玥纖細的身影佇立於窗前。她淡淡的出聲,吩附著站在她身側的丫鬟。

“是,小姐。”雲鴿應聲,往房門方向走了三四步,卻又止住腳步。轉過身,睨向視線依舊停留在窗外夜景的丁思玥。

在桔黃色燭光的映照下,丁思玥的側臉寫滿落寞的神情。

“小姐,這兩日,您是不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雲鴿終於忍不住出聲詢問。

“呃?!沒有……。”丁思玥轉過小臉,微微一怔。

“可是,這兩日,您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您真的?……”

“雲鴿,我並沒有不開心,更沒有什麽心事。大概是這兩日有些悶熱,人才會變得懶洋洋。”

稍稍停頓一下,丁思玥接著開口:“今夜,我早些睡覺,明日,定然就變得生龍活虎了。你不要想太多,早些下去歇息吧。”清麗的小臉擠出一抹淺笑,倒讓雲鴿放下心來。乖乖的出了屋子,並幫她關上房門。

屋裏安靜下來,而丁思玥卻依然站立於窗前。仰頭望向天空,月兒彎彎高掛。

她幽幽的嘆了口氣,怪責自己竟表現的如此明顯,以至於,連雲鴿都察覺到她情緒的低落。

沒錯,這幾日,她心情的確不太好。

自從在軒轅毅的生辰之夜,兩人道別之後,連今夜算在內,他竟已三夜未來相府找她!

他們兩個相識以來,他幾乎夜夜來找她。這在她的心中,竟已成了習慣。以至於,這幾日未曾見到那張冷傲的俊臉,她硬是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她甚至猜測著,他之所以不來找她的原因。

她懷疑,他可能突然對她存有的新鮮勁成了過眼煙雲。所以,才會提不起興趣來見她。

畢竟,他是身份尊貴的王爺。不管什麽樣的名門閨秀,絕色美女,相信他都唾手可得。在這樣的封建王朝,只要有點地位的男子均三妻四妾,又何況是他!他豈會如此輕易做到對她情有獨終!

或許,這幾日,他遇到了一位更讓他稱心滿意的女子。就把她輕易拋在腦後,再也想不起來她這個人了!

此刻的她,有些患得患失。但不一會兒,她便輕蹙眉頭,擡手輕拍著自己的額頭。

“我這是怎麽了!?如此重要的事,竟還不準備!到現在,心裏還是想著他!”暗惱著,她關上窗戶,大步走向屏風。

很快,她已換上黑色的勁裝,如墨的長發在頭頂梳成一個小髻,一副英姿颯爽的模樣。出了閨房,動作極為熟練的翻出高高的圍墻,消失在漸漸變濃的夜色中……

……

亥時。夜深人靜。

長長的小巷中,傳來兩道急促的腳步聲。借著淡淡的月色,可看清有一高一矮兩個蒙面黑衣人正朝著巷口跑來。

他們身上都背著一個質材相當厚實,裝得鼓鼓囊囊的黑色大包袱。似乎很沈重。以至於,那個嬌小的身影,跑動著的腳步略有不穩。

“小釘子,很重吧?!你再堅持一下,馬車就在前頭!”

此二人,正是丁思玥和楚然。

楚然正擡起左手捂住右肩。一邊跑,一邊盯著身側的丁思玥。他喘著氣,話語中透著關心。

“嗯。我沒事。還能應付。倒是你,然哥哥!你剛才硬生生受了兩掌,跑著很疼吧!”丁思玥回過頭,清冷的眸中透著擔心。

昨日,楚然便和丁思玥約好,今夜要行動。目標是一家為富不仁的商戶。

原本,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但就在他們要離開之時,卻被商戶手下的那幾個身形粗壯的家丁團團圍住。

雖說,前世的楚然和丁思玥都學過短打和柔道,但和這幾個有著古武功底的壯漢相比,他們還是因寡不敵眾,而漸感還手無力。

楚然為了擋在她身前,吃了重重的兩掌。此刻,看著他邊跑邊撫肩頭的動作,丁思玥便覺得很是後怕。

倘若,沒有那兩個突然從天而降般,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黑衣人,他們就大有可能無法脫險。

“回去擦點藥,就沒事。你不用擔心。也那兩位好心人不知是誰?!今夜,幸虧有他們出手相助。否則,後果難以想象。”

那兩個同樣蒙著面的黑衣人。不但幫他們出手對付那幾個壯漢家丁,並且,還開口讓他們先離開。

……

片刻之後,兩人已回到楚然的住所。

兩次所盜的財物均放在這裏。對於楚然,丁思玥絕對是放一百個心。

“然哥哥,在前世,你我都有一筆相當可觀的存款。一直以來,我都希望,等存夠了錢,有一天,能金盆洗手。運用這筆資金,和兄弟們一道闖蕩江湖,不用再過刀口舔血的日子。但卻沒料到,天不遂人願。你我,都沒機會動用那筆存款。反而來到這個異世。”

她低著頭,幫楚然塗抹著肩頭的瘀傷。用的,當然是她隨身攜帶的小玉瓷瓶中的藥膏。那是軒轅毅早前給她的。

對於楚然。不管前世今生,也不管他現在披的是李大海的皮囊。對她來說,他都只是兄弟。所以,為他做這些,她並不覺得別扭。

“小釘子,你想說什麽?難道……”聽著丁思玥的話,楚然似乎已猜到她想要說什麽。

“然哥哥,如果沒有那兩個好心的黑衣人相助,此刻,你我有可能會沒機會站在這裏。

我很不想再發生前世那般的遺憾。我不想,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銀子,都還來不及用,人便已經掛了。

所以,然哥哥,我們金盆洗手吧!我們兩世的偷盜生涯就到此為止吧!

如今,我們所擁有的財物已經足夠找一家好店鋪,做一門好生意。從今後,你我兄妹,便齊心協力,闖蕩商海。踏踏實實的過日子,你說好嗎?”

“小釘子,都聽你的!在這世上,你我就是親兄妹。永遠一條心。看來,我要選一個吉日,再去弄一個金盆,咱們就此金盆洗手!”

063太想見她

隨著太監大聲通報之後,坐在書案前正批閱奏折的皇上把手中的筆一擱,面露驚喜。他擡起頭,瞥向禦書房大門。

沈穩的腳步聲響起。很快,身著雪衣的軒轅毅欣長偉岸的身形出現在門邊。他俊美冷傲的臉龐帶著風塵仆仆的疲乏,而手上正捧著兩卷折子。

“父皇,兒臣前來覆命!”軒轅毅離京已有五日。此刻,他是剛回京,便先入了宮。

“毅兒,真的是你!”皇上已站起身,快步繞過書案,走向軒轅毅面前:“你真讓朕驚喜!竟只用了短短五日,就從陵城返回京城。”

皇上面上含笑,親自從軒轅毅手中取走那兩個折子。並攥著他的胳膊,朝書案走:“毅兒,你這一路上辛苦了!先坐一下!待朕好好翻閱你的折子。”

“是,父皇!”軒轅毅面上略帶猶豫。但最終還是決定咽下那句‘父皇,折子已在您手上,您慢慢看,兒臣先行告退’的話。

他被皇上拉著,無奈的在書案一側落座。倘若不是因為知道皇上對此事的重視與急切心情。那麽,剛才回京後,即便現在還未到夜晚,他也會先去相府找丁思玥。多日未見到她,他很是想念。才會如此行色匆匆。

“皇上,毅親王,請用茶!”禦書房伺候的小太監弓著身,在軒轅毅和皇上面前均放上一杯解暑的冰梅茶。

“你下去吧!”皇上擺擺手,示意幾名伺候在禦書房內的太監先行退下。

“毅兒,你先喝茶。待朕靜下心,仔細翻閱你的折子!”雖說書案上另有一大堆的奏折。但此刻,皇上的眼裏只有從軒轅毅手中接過的折子。

“是,父皇!您慢慢看。”軒轅毅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

皇上已經打開其中一卷折子,開始翻閱。低著頭,看得相當認真。慢慢的,臉上的暖意越來越多。

而軒轅毅則靜靜的睨著皇上聚精會神的側臉。還未到五十的皇上,頭頂竟也有了幾根銀絲。他知道,做為東楚國的國君,皇上他每日要操心的事實在太多。

他暗中很是內疚。

倘若當初,他能答應皇上的提議,接受太子之位。如今,他便能名正言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