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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誅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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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沙再次被帶回那個不見天日的牢房裏,那個被稱為九五之尊的男人居高臨下,對跪拜在自己膝前的陸箋露出詭異而滿意的笑容。他朝著被鐵環穿過鎖骨,困在獸籠裏的男人,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臨行前,他側目後視,看著身後的賤民,說:“破了女魃的詛咒,我會封你為天華曜國第一巫蜆。”

於是,三天後,經歷了各種刑罰的千沙再次被架上了刑臺。

那是一個貼滿了各種符咒的牢籠,那些符咒對作為人類的千沙而言沒有任何攻擊力,但卻對別的妖魔鬼神產生作用。

女魃感應到千沙出事後趕來,卻因為周圍的符咒而無法靠近。

“放了他,否則,我要天華曜國所有人陪葬!”女魃雙瞳泛著怒紅,衣發在狂風中飛舞,猶如鬼魅。

刑場上的士兵持著刻滿符咒的兵器,欲進欲退,既想誅殺女魃,又害怕自己被分屍。

“除非你替他死。”被稱為帝皇的男人嗤笑,冷聲說著。他的龍袍上用黑狗血寫滿了符咒,那是女魃忌諱之物,所以女魃無法接近這些人。

刀子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這聲音在這些紛擾之外。

風沙飛揚,不遠處有一抹身影正在逐步靠近。

“梓昱?”千沙望著那個身影模糊的方向,感受到了梓昱的到來。

梓昱手中握著一把金色大刀,一步步朝著刑場的方向走來。

“梓昱!”那模糊的身影逐漸清晰之後,千沙露出了笑容,喊著梓昱的名字。

他還活著,他一定是來救他的!

生存下去的希望在千沙的心裏燃起了火焰,然而就在梓昱拖著金刀走到女魃身邊時,所有的希望都破滅了。

“梓昱,你來得正好,我無法靠近那些符文,你去把千沙牢籠周圍的鎖鏈砍斷。”女魃並沒有察覺到此時的梓昱眼神空洞,她戒心松懈,指著困在鐵籠裏的千沙對梓昱說道。

梓昱舉起刀,一道金光閃過所有人的眼瞳,明亮而刺眼。

“娘!”困在鐵籠裏的千沙忽然大喊起來,目睹著那把金刀貫穿了女魃的心臟。

“你不是一直在找能殺了你的人嗎?現在,我滿足

你這個願望。”梓昱勾起唇角,露出一絲笑容。

隨即,金刀帶著血抽出。

鮮血在空中濺開,落在士兵身上時化成了烈焰。

“啊!”被烈焰燃燒的士兵慘叫著,在所有人的面前燒成了灰燼,只留一副盔甲。

“梓昱,你在幹什麽?”千沙雙瞳顫動,睜大著雙眼看著眼前這一幕。

女魃被金刀刺穿的部位正在腐爛,一點點擴散,將她的身體腐蝕。

“你好大的膽子!”女魃伸手掐住梓昱的脖子,將他從原地提起。

“不要殺他!”關在牢籠裏的千沙掙紮起來,使勁地握著牢籠搖晃,生怕女魃殺了他心愛的人。

“你殺了我啊,殺了我,千沙會難過一輩子,他唯一愛的兩個人都會從這個世上消失,他會孤獨的過一生。”梓昱冷笑著,空洞的眼神倒影著女魃覆雜的神情。

而千沙,還在用苦苦哀求的眼神看著那個方向,懇求著女魃不要殺他所愛的人。

女魃看著千沙鎖骨上的鐵鉤,看著他祈求的眼神,緩緩松開了手。她朝著千沙的方向步步走來,耗盡了最後的力量幻化成火,燒毀了周圍的符紙。

“千沙,娘要去輪回轉世了,你要堅強地活下去,不要步入魔道。”女魃伸手去撫摸千沙的臉,千沙伸出手,卻只是抓到了一把空氣。

他眼前的女人,就這樣化成了灰燼,被風吹散。

半空的手觸碰到了一縷灰,那縷灰染著血,化成紅光消散了。

轟隆一聲,天空裂開一道痕,一條金龍般的閃電穿過烏雲,隨即傾盆大雨。

龜裂的大地被雨水滋潤,失去色彩的紅磚綠瓦顏色轉深,街上的人們仰頭望著大雨,張嘴飲著雨水,歡呼著。

大雨中,撐著油紙傘的兩抹背影徐緩走來。

穿著白裙的女子低著頭,鬥篷大帽遮蓋了她此時的表情,她緩緩擡頭,看著困在牢籠裏的千沙。

喃喃念咒的聲音不知從何而起,猶如散不去的夢魘,回蕩在淅淅瀝瀝的雨中。

大雨沖洗著天華曜國的每一寸土地,打濕千沙的衣發,浸透他的傷痕。

而比起那些疼痛,他的心卻像被剜了一塊肉,疼得不著邊際。

他最愛的人,殺了他娘。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做?”千沙坐倒在地,看

著停在自己面前眼神冰冷的梓昱。

“因為她該死,而你懦弱,懦弱得像一個隨時能被人碾死的螞蟻。”梓昱蹲下身子,伸手掐住他的下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最討厭弱者了,尤其是你這樣的怪物。”

“你不是說過,你不會離開我的嗎,你不是說過你愛我的嗎?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千沙擡眸,雨水在他眼眶中融化,墜落。

此時,他不記得身體的疼痛,只覺得心裏有一萬把刀子在飛梭,把眼前的人鐫刻成一把利刃。

“像你這樣的弱者,連自己都保護不好,有什麽資格說愛別人?”梓昱笑得不屑,而站在一旁的陸箋正拉弓,朝著梓昱的方向射箭。

“為什麽連你也要這樣對我?為什麽?”千沙的眼中只看到梓昱無情的臉,而下一刻,一支羽箭穿過了梓昱的胸膛。

箭頭停在千沙身前,沾著的血跡很快被雨水沖洗去。

梓昱微微蹙眉,緩緩低頭看著那穿過身體的羽箭,輕輕勾起唇角苦笑。

他擡頭,空洞的眼中倒映著千沙驚恐的表情。

他說:“你看,因為你的弱小,你只能看著自己所

愛的人一個個死去,甘羣、你娘,還有我。”

“梓昱…”千沙伸出顫抖的手想觸摸梓昱的臉龐,而他的手還沒有碰到他,便被對方緊緊地抓住手腕。

“我從來都不愛你,如此弱小的你,不值得我愛。”說完,梓昱的手緩緩松開。

一抹紫色身影傾斜倒下,沈悶地躺倒在地。

雨水不斷墜落,將血跡凝成涓流,沿著刑臺的階梯淌落。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受刺激過大的千沙神色恍惚,除了坐在牢籠裏不斷重覆著那三個字之外,沒有別的語言和情感。

白色的裙擺停在他面前,撐著油紙傘的女人佇立在牢籠邊。雨水順著傘檐淌落,在地上的血水中蕩開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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