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領養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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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霍亦煜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他行事過於偏激，而且從不計較後果。
而我不行，我的顧慮太多。
他說的沒錯，一個薄子衿就能讓我心軟，他花了四年時間都沒能將我這把匕首磨得鋒利。
我不想跟他繼續這麽下去，再這樣，我遲早會被霍亦煜拖進沼澤，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時念，你確定要站在我的對立面？”
這是認識霍亦煜以來，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撇下了如沐春風的笑容，臉色陰鷙，說話時不冷不熱，仿佛只是再跟我討論日常。
“我沒有要站在你的對立面，但我不會幫你做任何事，你要做什麽我不會阻止，也麻煩你不要再來插手我的人生。”
“呵…沒有我，你現在不過就是躲在陰暗角落裏的老鼠，你得到的一切，仰仗的人都是我，沒有我，這一切都不覆存在，即便是這樣，你也要跟我劃清楚界限？”
我楞了楞，看到他嘴角邊的嘲諷後，我釋然了，“是，不後悔。”
“正如你所說，我現在的一切都是你給的，你要我生就生，要我死就死，我沒有任何的獨立意識，可霍亦煜，這一切並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擁有跟失去，又有什麽關系？”
我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虛頭八腦的東西，我要的東西那麽簡單，那麽平凡。
一個安穩的家，一個真心疼愛我的愛人，或許還可以擁有一個健康可愛的孩子。
我的願望很稀疏平常，我只是不懂，這個願望在我身上實現起來怎麽就這麽難？
沒有人願意主動踏進深淵的，我是迫不得已，霍亦煜是因為已經陷進去了，所以他想將所有人都帶進去。
我看他，他好看的眉眼緊皺，臉色愈發沈冷，“你這麽說，那倒是我一廂情願了？我幫你改頭換貌，幫你成為人上人，時念，你真是太不識好歹了。”
“我？”我低笑了一聲，固執己見的偏執似乎慢慢淡去了。
“你要說我不識好歹，那就是吧！”我笑了笑，“你說，我應該叫你一聲哥哥，還是應該叫你親愛的未婚夫呢？”
我的話才剛出口，霍亦煜的臉色大變。
似是在竭力壓制著什麽，“你是怎麽知道的？”
“從我回來以後，我聽到的說法很多，你的、薄子衿的，我越是去深想，就越是覺得我做的這一切，毫無道理。”
“你們跟我一樣，都是深陷在泥沼裏，我從前總以為命運不公平，你們可以光鮮亮麗的活在這個世界，我卻要在泥潭裏打滾，可我現在無比慶幸，我生活在最低層，我或許被利用了，痛苦只是維持了一時，而你們這一輩子都籠罩在陰影裏。”
“……”他緘默著，我愈發冷靜。
從回國以後，我聽到的版本就無比的多，一次又一次的從別人身上證實了這一切。
我很惱火，也很迷惘。
我猶豫過也徘徊過，但我最終定下了目標，因為我想通了。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他冷靜了下來，仿佛剛剛的失態只是曇花一現。
我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麽時候知道的，腦海裏總有那個影子閃過，但我抓不住它，突然間就靈光一閃，所有的事我也就想通了。”
“我一直在想薄子衿說他沒有跟葉薇薇覆婚，那麽假消息是誰放出來的迷霧彈？”
“是你，你一直在關註著葉家的一舉一動，是你放出的假消息讓我死心，也是你把我推上輿論的風口浪尖，你一手推動了整個事態的發展。”
“我總覺得有一只手在推著我往前走，那只手就是你，你推波助瀾，將我們都推到了一個萬劫不覆的境地。”
我說著頓了頓，“可我又想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這麽做對你來說，沒有一點意義，你擁有普通人羨慕的一切不是嗎？”
我看到他似笑非笑的嘴臉，我微怔，“所以我總是想不通這件事，總是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所以我這段時間一直糾結著這件事，不過最近我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事兒，你想聽嗎？”
“你說”他淡淡回應。
“我發現了十幾年前秦曉嵐在孤兒院辦理的領養手續。”
“……”
“哦，對了，秦曉嵐領養了兩個男孩兒，一個是葉瀾清，那麽另一個，你猜會是誰？”
我反問，他沈默。
許久，他才陰陰問出聲，“薄子衿告訴你的？”
“不，他沒有跟我提過，霍亦煜，別拿人當傻子，你真以為我這四年以來，就什麽長進都沒有嗎？”
“倒是我小看你了。”霍亦煜突然間笑出了聲，“看樣子，我這是被自己養的狗反咬了一口。”
他罵我是狗，我也沒有生氣。
這四年，的的確確是他在幫我，沒有霍亦煜就沒有如今的時念。
“很早以前，葉家有三個孩子，兩個男孩兒，一個女孩兒，女孩兒是葉薇薇，男孩兒是葉瀾清，而你…”我蹙眉，“是被虐待的那一個。”
“你恨秦曉嵐，是因為當初她領養了你卻對你百般折磨？”我會知道這一切，是因為我總想不霍亦煜恨葉家的理由，而且薄子衿說，他的眼睛是因為秦曉嵐而瞎，所以我著重從這方面下手。
所以他們隱瞞著的過去，被我挖出來了。
我既覺得驚訝，又覺得茫然。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比如我，比如霍亦煜。
我知道，他的過去也是一場噩夢。
這一點，我們倆是同病相憐。
“霍亦煜，我希望你能夠放下過去，重新開始，畢竟現在你已經擁有了好的生活，你可以選擇重新過自己的生活，為什麽還要選擇糾纏在過去的痛苦裏？”
“那你呢？”霍亦煜輕笑，“你又為什麽要選擇回來？時念，勸解別人的時候，我們每個人都是大道理一堆，淪落到自己身上就不是那麽容易放下的。”
“你敢說，你不是因為憎恨才回來葉家？你敢說，你不是為了報覆才回到葉家？你跟我，都置身在漩渦中心，現在，又有什麽可問的？我與你，沒有區別。”
我知道，我跟他本質上沒有區別。
我跟薄子衿，本質上來說，也沒有區別。
生下來後，我們的人生就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我被當成了棄子，薄子衿見不得光，而霍亦煜的人生也是一團糟。
我低頭不語，許久，才從包裏拿出了紙巾，半蹲在他面前，幫他擦幹凈臉上的水珠，“可是這樣，你會陷得更深，你又何苦呢？”
“別再那麽偏執了，好好過你的生活吧”
倏忽，我的手被抓住，這才發現他的體溫似乎偏低，低於常人。
掌心冰涼，握著我的手腕，那涼意沁入了皮膚。
“不要拿你愚蠢的同情心套用在我身上，我不需要。”霍亦煜嗓音冷沈，“不是每個人都擁有選擇的機會，過自己的生活？說得輕巧，我擺脫不了過去，怎麽重新開始？”
“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
他離開之前，只冷冷對我說，“你那可笑的憐憫心什麽時候才能夠拋棄？時念，我幫你，正如你所說，就是為了利用你，你的人生會一團糟，也有我煽風點火的一份。”
“我的人生早就沒了未來，所以我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逍遙法外。”
從霍家出來，我情緒跌宕到了谷底。
我不知道，我對霍亦煜就是恨不起來，也厭惡不起來。
明知道他做出了那種事，明知道當初我會漸漸走向絕望的深淵，也是因為他推了我一把，我也恨不起來。
說實話，我依附著仇恨生活，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發呆，我不知道抽離了仇恨以後，我還剩下什麽。
我要是跟霍亦煜一樣走向同樣的路，終有一天，我也會變得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
我不是聖母，沒有胸襟寬廣到會去原諒每一個人，只是霍亦煜他畢竟幫了我，這四年，是他給了我重生的機會，錦衣玉食的生活。
我恨不起來，就跟對薄子衿一樣。
兜兜轉轉了一圈，發現繞回了原地，發現其實他們都跟我一樣，有著不可說也無法吐露的秘密。
我扒出了他們的秘密後，沒有得到半分的快慰，我很迷惘…
“念念”
拉車門的手一頓，我循聲望去，看到薄子衿站在不遠處，我錯愕道，“你怎麽在這裏？”
“你一走，我就跟來了，事情辦完了嗎？”
“嗯…”這麽說，是我醒了以後，薄子衿就醒了，然後一路跟著我過來了嗎？
那他豈不是在這裏等了很久？
我看到他以後，滿心滿眼的倦怠。
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說，霍亦煜跟薄子衿之間的關系好像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覆雜，亦或者說，我知道的或許只是皮毛。
“薄子衿，我想取消跟霍亦煜的婚約。”
他楞了會兒，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真的想好了？”
“嗯，想好了。”我嘆氣，“我不想繼續維持這種關系了。”
我跟霍亦煜的關系，現在也是時候有個了斷了。
[靈異]手賤拿了死人的錢以後：死人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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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沒錯，一個薄子衿就能讓我心軟，他花了四年時間都沒能將我這把匕首磨得鋒利。
我不想跟他繼續這麽下去，再這樣，我遲早會被霍亦煜拖進沼澤，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時念，你確定要站在我的對立面？”
這是認識霍亦煜以來，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撇下了如沐春風的笑容，臉色陰鷙，說話時不冷不熱，仿佛只是再跟我討論日常。
“我沒有要站在你的對立面，但我不會幫你做任何事，你要做什麽我不會阻止，也麻煩你不要再來插手我的人生。”
“呵…沒有我，你現在不過就是躲在陰暗角落裏的老鼠，你得到的一切，仰仗的人都是我，沒有我，這一切都不覆存在，即便是這樣，你也要跟我劃清楚界限？”
我楞了楞，看到他嘴角邊的嘲諷後，我釋然了，“是，不後悔。”
“正如你所說，我現在的一切都是你給的，你要我生就生，要我死就死，我沒有任何的獨立意識，可霍亦煜，這一切並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擁有跟失去，又有什麽關系？”
我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虛頭八腦的東西，我要的東西那麽簡單，那麽平凡。
一個安穩的家，一個真心疼愛我的愛人，或許還可以擁有一個健康可愛的孩子。
我的願望很稀疏平常，我只是不懂，這個願望在我身上實現起來怎麽就這麽難？
沒有人願意主動踏進深淵的，我是迫不得已，霍亦煜是因為已經陷進去了，所以他想將所有人都帶進去。
我看他，他好看的眉眼緊皺，臉色愈發沈冷，“你這麽說，那倒是我一廂情願了？我幫你改頭換貌，幫你成為人上人，時念，你真是太不識好歹了。”
“我？”我低笑了一聲，固執己見的偏執似乎慢慢淡去了。
“你要說我不識好歹，那就是吧！”我笑了笑，“你說，我應該叫你一聲哥哥，還是應該叫你親愛的未婚夫呢？”
我的話才剛出口，霍亦煜的臉色大變。
似是在竭力壓制著什麽，“你是怎麽知道的？”
“從我回來以後，我聽到的說法很多，你的、薄子衿的，我越是去深想，就越是覺得我做的這一切，毫無道理。”
“你們跟我一樣，都是深陷在泥沼裏，我從前總以為命運不公平，你們可以光鮮亮麗的活在這個世界，我卻要在泥潭裏打滾，可我現在無比慶幸，我生活在最低層，我或許被利用了，痛苦只是維持了一時，而你們這一輩子都籠罩在陰影裏。”
“……”他緘默著，我愈發冷靜。
從回國以後，我聽到的版本就無比的多，一次又一次的從別人身上證實了這一切。
我很惱火，也很迷惘。
我猶豫過也徘徊過，但我最終定下了目標，因為我想通了。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他冷靜了下來，仿佛剛剛的失態只是曇花一現。
我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麽時候知道的，腦海裏總有那個影子閃過，但我抓不住它，突然間就靈光一閃，所有的事我也就想通了。”
“我一直在想薄子衿說他沒有跟葉薇薇覆婚，那麽假消息是誰放出來的迷霧彈？”
“是你，你一直在關註著葉家的一舉一動，是你放出的假消息讓我死心，也是你把我推上輿論的風口浪尖，你一手推動了整個事態的發展。”
“我總覺得有一只手在推著我往前走，那只手就是你，你推波助瀾，將我們都推到了一個萬劫不覆的境地。”
我說著頓了頓，“可我又想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這麽做對你來說，沒有一點意義，你擁有普通人羨慕的一切不是嗎？”
我看到他似笑非笑的嘴臉，我微怔，“所以我總是想不通這件事，總是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所以我這段時間一直糾結著這件事，不過最近我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事兒，你想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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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了十幾年前秦曉嵐在孤兒院辦理的領養手續。”
“……”
“哦，對了，秦曉嵐領養了兩個男孩兒，一個是葉瀾清，那麽另一個，你猜會是誰？”
我反問，他沈默。
許久，他才陰陰問出聲，“薄子衿告訴你的？”
“不，他沒有跟我提過，霍亦煜，別拿人當傻子，你真以為我這四年以來，就什麽長進都沒有嗎？”
“倒是我小看你了。”霍亦煜突然間笑出了聲，“看樣子，我這是被自己養的狗反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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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年，的的確確是他在幫我，沒有霍亦煜就沒有如今的時念。
“很早以前，葉家有三個孩子，兩個男孩兒，一個女孩兒，女孩兒是葉薇薇，男孩兒是葉瀾清，而你…”我蹙眉，“是被虐待的那一個。”
“你恨秦曉嵐，是因為當初她領養了你卻對你百般折磨？”我會知道這一切，是因為我總想不霍亦煜恨葉家的理由，而且薄子衿說，他的眼睛是因為秦曉嵐而瞎，所以我著重從這方面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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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我們倆是同病相憐。
“霍亦煜，我希望你能夠放下過去，重新開始，畢竟現在你已經擁有了好的生活，你可以選擇重新過自己的生活，為什麽還要選擇糾纏在過去的痛苦裏？”
“那你呢？”霍亦煜輕笑，“你又為什麽要選擇回來？時念，勸解別人的時候，我們每個人都是大道理一堆，淪落到自己身上就不是那麽容易放下的。”
“你敢說，你不是因為憎恨才回來葉家？你敢說，你不是為了報覆才回到葉家？你跟我，都置身在漩渦中心，現在，又有什麽可問的？我與你，沒有區別。”
我知道，我跟他本質上沒有區別。
我跟薄子衿，本質上來說，也沒有區別。
生下來後，我們的人生就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我被當成了棄子，薄子衿見不得光，而霍亦煜的人生也是一團糟。
我低頭不語，許久，才從包裏拿出了紙巾，半蹲在他面前，幫他擦幹凈臉上的水珠，“可是這樣，你會陷得更深，你又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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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生早就沒了未來，所以我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逍遙法外。”
從霍家出來，我情緒跌宕到了谷底。
我不知道，我對霍亦煜就是恨不起來，也厭惡不起來。
明知道他做出了那種事，明知道當初我會漸漸走向絕望的深淵，也是因為他推了我一把，我也恨不起來。
說實話，我依附著仇恨生活，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發呆，我不知道抽離了仇恨以後，我還剩下什麽。
我要是跟霍亦煜一樣走向同樣的路，終有一天，我也會變得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
我不是聖母，沒有胸襟寬廣到會去原諒每一個人，只是霍亦煜他畢竟幫了我，這四年，是他給了我重生的機會，錦衣玉食的生活。
我恨不起來，就跟對薄子衿一樣。
兜兜轉轉了一圈，發現繞回了原地，發現其實他們都跟我一樣，有著不可說也無法吐露的秘密。
我扒出了他們的秘密後，沒有得到半分的快慰，我很迷惘…
“念念”
拉車門的手一頓，我循聲望去，看到薄子衿站在不遠處，我錯愕道，“你怎麽在這裏？”
“你一走，我就跟來了，事情辦完了嗎？”
“嗯…”這麽說，是我醒了以後，薄子衿就醒了，然後一路跟著我過來了嗎？
那他豈不是在這裏等了很久？
我看到他以後，滿心滿眼的倦怠。
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說，霍亦煜跟薄子衿之間的關系好像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覆雜，亦或者說，我知道的或許只是皮毛。
“薄子衿，我想取消跟霍亦煜的婚約。”
他楞了會兒，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真的想好了？”
“嗯，想好了。”我嘆氣，“我不想繼續維持這種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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