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打了，別打了…”

坐在黃大媽身旁的大爺，顯然就是黃大媽的老伴，他艱難地揮著手，一雙蒼老黯淡的眼眸，滿是哀求之意。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大爺餘光瞥見一道身影閃過，蹲在地上的老人們把本就不大的客廳占據得幾乎塞不下一絲空地，而那道身影依舊如履平地般地小跑而來。

“哢嚓 ！”

一道清脆的骨骼碎裂聲響起，胖子的手以難以置信的角度向後彎曲，旋即一道歇斯底裏的慘叫聲響徹在整個客廳裏。

“誰特麽弄我？！”

胖子痛到飆淚，剛要轉身反擊，就覺整個胸膛好像被重錘給一把錘中，五臟六腑幾乎都要碎裂開來。陳楓這一腳，直接把他踹飛好幾米遠，狠狠砸在沙發上，壓得正在玩鬥地主的兩個護工，都不禁慘叫了一聲。

這份工作著實很辛苦，大部分老人生活自理能力較差，記性也不好，平常吃個藥都需要別人提醒，所以有部分老人會像小孩子一樣尿床。

正是因為考慮到這一點，護工們的工資都很高，一天上班九小時，一個月八九千，在畢業生平均工資僅有四千的桐州，算是相當不錯了。

更何況，一些生活尚能自理的老人，也會幫著一起照顧，歸根結底這份工作並不算吃虧。

但陳楓萬萬沒有想到，開出這麽高的工資請來的護工，把本該是老人天堂的養老院打造成了渣滓洞、集中營。

朱嫣知道可能要發生情況，先將一些老人驅散開來。

“你特麽誰啊，跑來這撒野？”

剛才那胖子被陳楓一通暴揍，眼下倒在地上捂著腦袋滿地打滾。另外兩個護工倒是並無大礙，他們似乎是一對夫婦，男的操起一根掃把，小心翼翼朝著陳楓走來，顯然也知道陳楓不好對付。

女的呢，則是張牙舞爪，嗷一嗓子就朝陳楓撲了過來，罵罵咧咧道：“畜生，老娘嫩死你！”

“啪！”

陳楓對準她那猙獰的臉頰反手就是一耳光！

“你，你居然打女人？”捂著生疼的臉頰，女人不可置信道。

“我是不打女人，可你這樣的，也算人？”

說完，陳楓啪啪兩個嘴巴子出去，女人當場被抽翻了。那男的拿著掃帚揮舞個不停像是在耍猴戲，陳楓直接一腳把他給踹倒了。

“你，你給我等著！”女人沒什麽事，攙扶著自己的老公，丟下一句狠話就走了，也不顧倒在地上呻吟個不停的胖子。

“好啊，好啊！”

歡呼與吶喊的聲音此起彼伏，三個護工被狠狠教訓一頓，很是狼狽地落荒而逃。老人院沈浸在過年般歡快喜慶的氛圍裏，幾乎每個老人蒼老的臉龐都展開了笑容。

壞人被趕跑了，孩子們繼續開始打掃衛生、照顧老人，陳楓也拉著幾個老人詢問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約莫半個小時後，陳楓可算得知了整件事的大概。

半年前，上一批護工辭職後，這四位護工負責照顧老人們的起居，一開始的時候，家人、志願者什麽的隔三差五就會來一趟，這四個護工雖然偶爾也會抱怨，但還算任勞任怨。

院長身兼數職，老人院只是他其中一個工作，後來他看情況逐漸穩定，也就很少來。少了監管，護工們的態度越來越敷衍，甚至開始責罵老人。

那個胖子是護工中的頭兒，他對待老人們的態度最蠻橫，也有幾個老人會告狀，胖子收斂幾天就又開始肆無忌憚。後來胖子漸漸想到一個自以為完美的妙招，他用各種手段折磨那些告狀的人，辱罵、毆打、不給吃飯什麽的。

來老人院的，要麽沒有子女，要麽就是不受子女待見，除了老人院就真沒地方待了，所以久而久之，胖子已然成了老人們心中的夢魘，再也沒有人敢告狀，敢反抗他的命令。

老人們都聽話了很多，胖子並沒有因此收斂，反倒變本加厲，每天早晨他會開一次晨會，就如剛才那樣，每個老人都得蹲在地上聆聽胖子的“教導”。

犯錯的人呢，打一頓；不聽話的人呢，打一頓；聽話的人呢，你還想有獎勵？不抽你你丫的就偷著樂吧！

當然了，對待老人的態度都這樣了，克扣經費什麽的也屬正常。老人們每周只能吃一回肉，平常菜都是爛菜，誰要敢抱怨，飯立馬會被護工給扔掉。

胖子用他獨裁的方式與暴力的手段，逐漸成為這個“王國”的主宰。每當有志願者什麽的慰問時，就會取消早會，原本朱嫣都是在每月第一周周六來慰問，因為昨天有課，所以改成周日，這場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的秘密終於浮出水面。

“媽的……”握緊雙拳，陳楓一雙虎目中迸射出淩厲的光芒。

幾乎每個老人胳膊上都有針眼，想來平常沒少被這幫畜生護工拿來洩憤，想到這，怒火在胸膛熊熊燃燒，陳楓倏地站起身，信誓旦旦道：“各位阿伯，阿母，你們好好在這邊生活，以後我保護你們，誰也不能傷害你們。”

此話一出，又惹得老人們一陣歡呼與吶喊。有幾個老人把自己珍藏的寶貝送給陳楓想要以此答謝，過期的糖果、褪色的襪子……這些壓根不值錢的玩意，卻蘊含著老人們沈重的謝意。

“楓哥，你真棒。”紅著一雙璀璨的鳳眼，因老人們淒慘的遭遇而潸然淚下的朱嫣收起眼淚，嫣然一笑道。

不等陳楓回話，就聽一陣陣腳步聲傳來。擡頭一看，就見紅姐和剛才那對夫婦，帶著幾位警員走進院子。

“就是這狗日的打我！”瞧見陳楓，紅姐咬牙切齒、近乎咆哮。

眼瞧著三位警員朝陳楓走來，老人們都不淡定了。陳楓是為了給他們出頭才打人，他們哪怕豁出這條老命，也不能讓陳楓吃一點虧。

“阿伯阿母，咱們警員做事，你們這樣搞，我很為難啊。”

為首的年長點的警員攤手無奈，正要擠開人群控制住陳楓，就見一個神色激動的老人直接脫下上衣，露出兩條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針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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