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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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孤兒院裏有一大片蔬菜種植地,院長踹坐在那裏不停的扯著青菜,今天要給孩子們加餐,想著孩子們吃飯的興奮勁她嘴角難掩浮上一絲笑意。

“院長媽媽,院長媽媽……”遠處一個女子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裏。伸直了腰,向遠處張望,只見一個身著紫色羽絨服的女子正向她招手,她的身旁圍繞著她的孩子們。

五十多歲的院長眼睛有些看不清楚了,她走得更近些,緩緩開口道,“思勤,你回來了。”

蘭思勤臉上的笑很深,酒窩很明顯,一把蹦向前抱住了院長,“院長媽媽,我想你了。”她不停的撒著嬌,逗得院長咯咯笑。

“好了,好了,我的乖孩子,終於回家了,讓我好好看看你。”兩人找了石凳坐下,手拉著手說著貼心話。

蘭思勤告訴院長,她在A市過得很好,很開心,工作也找到了,公司還是知名企業,所有的一切都一帆風順。

院長看著講得濤濤不絕的蘭思勤,她已經長大了,再也不是那個五歲的小女孩,她有權知道一些事實的真相。

院長說著瑪麗亞這些年的變化,不停的翻看著舊照片,上面有蘭思勤五歲以後的照片,每年都有,照片上的小女孩天真可愛,但她的眼神裏卻總流露著一絲憂傷。

當翻到最後一張照片時,蘭思勤看到抱著自己的女子約莫只有二十出頭的年齡,而這個女子卻是蘭楓。

蘭思勤不置可否的表情怔在那裏,院長媽媽緩緩開了口,“思勤,還記得她嗎?”

“恩,蘭姨。”

“其實她是你媽媽。”院長說出一驚人消息,蘭思勤張開的嘴能放下一個雞蛋,可是她卻馬上否認了,“不,她不是我的媽媽!我不可能有這樣的媽媽!”她的聲音很大,情緒很激動,正在跟孩子們玩耍的程傑弦以為她發生了什麽事,跑了過來。

“勤勤,怎麽了?”

“這位是?”院長媽媽發出疑問。蘭思勤開口說道:“他是我們公司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程傑弦搶了過去,“我是她的同事,我們是男女朋友關系。”

“男朋友。”院長不由自主的發出一句,蘭思勤聽在耳朵裏甭提有多別扭,對著程傑弦一陣擠眉弄眼的,而程傑弦根本就不理她,眼睛一直看著院長。

院長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小夥子,約莫二十幾歲,長相端正,打扮得體,一看就是與眾不同,最重要的是對她也畢恭畢敬,彬彬有禮,現在的年青人實屬難得。

“你叫什麽名字?你家裏是幹什麽的?”院長對程傑弦展開盤問式追查。蘭思勤拉了拉院長媽媽的手,小聲的說道:“媽媽,媽媽…...”

院長不依不饒,程傑弦還沒有遇到過這樣的老太太,有些艱難的回答著,“我叫程傑弦,家裏是從商的。”

只見院長滿意的點點頭,對他說,“你們跟我過來!”院長帶著他倆來到她的臥室,從衣櫃裏拿出一個小木盒。小木盒上面灰塵很厚,她用嘴輕輕一吹,灰塵迎風飄揚。

小木盒上了鎖,院長用鑰匙擰開了,只見木盒裏鎖著和相冊上一模一樣的照片,還有很多蘭楓和一個男人的合影,院長把照片遞給了他們。

拿起蘭楓和那個男人的照片,仔細的看著,兩人笑得很真切,手握著手,眉目傳情,看不出什麽異常。

“思勤,看見那個男人沒有,他是你的爸爸。”

這句話把蘭思勤和程傑弦都嚇了一跳,照片上的男人只有二十幾歲,看起來是如此的陌生,這樣陌生的人一下子變成了她的爸爸讓她有些接受不了。

程傑弦很早以前就調查過蘭思勤的身世,但費了好大的勁也只調查出她是蘭楓的私生女,至於她的父親根本就無從得知。

蘭思勤像只呆頭鵝一般怔在那裏,傻傻的望著照片,她沒想到親眼見到自己的爸爸媽媽,卻只能在照片中,曾經她盡千方百計去尋找,卻沒想到媽媽一直都在自己身邊,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程傑弦遞給她一張紙巾安撫著她,一邊詢問著院長,“他去了哪裏,勤勤她為什麽會在孤兒院長大?”

院長回想起十幾年前的某一天,一個衣著單薄的女子向她哭訴著講了一個故事,這個女子就是蘭楓。

“院長,我得了不治之癥,不久後將離開人世,我唯一的心願便想給孩子找個好去處,能讓她健康的成長,如果你再不收留她,她將成為孤苦伶仃的孩子。”蘭楓流著眼淚,眼睛紅紅的,充滿了憂傷與無奈。

看到那兩行淚長,院長動了惻隱之心,勸道,“蘭楓,你怎麽不帶孩子去找她的父親,我想孩子在她的父親身邊會更好。”

久久才等到蘭楓的回答,“孩子的父親我現在也找不到他,當年他走時送給我一枚手鐲,說是家裏有事讓我安心等他回來,我等了很久,9個月之後我為他產下一名女嬰,孩子現在都5歲了,他都沒有回來過,我真的等不下去了。院長,我也是將死之人,我如果真的有辦法就不會把孩子送到孤兒院,求求你了!”

蘭楓不停的落著淚,她對那個男人一直還期盼著,可是卻等不到他回來。院長很想告訴她,那個男人是騙她的,但看到如此深情的女子,她卻有些不忍心,唯有答應了蘭楓的請求。

蘭楓在臨死之前托人把手鐲帶給了院長,並囑咐她等蘭思勤長大以後再交給她的女兒,讓女兒去找她的父親。

聽了這段故事,程傑弦想起了自己的母親也有著類似的經歷,當年自己的母親何嘗不是在父親的欺騙之下嫁給他的嗎,他恨他的父親,或許蘭思勤也一樣吧。

程傑弦問道:“院長,那你知道她的父親叫什麽嗎?”

只見院長搖了搖頭,“我知道他姓郭,其它一無所知。”院長把手鐲交到了蘭思勤手裏,蘭思勤感到沈甸甸的,這不僅僅是一個手鐲,還有承載她母親二十幾年對父親的感情。

院長又說道:“蘭楓走的時候,沒有受多少苦,她一直都在笑,她一直都在期盼你的父親歸來的那一天。思勤,你一定要遵循你母親的遺願,去找你的父親,這樣她在地下才會安心。這是她的親筆書信,你仔細看看。”

院長抹了抹眼角的淚水,這麽些年過去了,她始終都忘不了那個衣著單薄的女人跪在雪地裏求她的樣子。

程傑弦替蘭思勤接過書信,遞給了她,娟秀的字跡寫在白紙上,“勤兒,當你看到這封信時,媽媽已經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原諒我這些年對你的隱瞞,我多麽想讓你叫我一聲媽媽,但那終究只能是個願望,我從不後悔當初生下你,你帶給了我無數的快樂與歡喜,是任何人都無可替代的,包括你的爸爸。你的爸爸是一個很好很好的男人,你一定要去找他,告訴他我一直都在等他回來。永別了,我親愛的勤兒。我會在另外一個地方默默的守候著你。”落款人蘭楓。

對於母親蘭思勤只有模糊的記憶,她一直叫著她蘭姨的那個人原來就是自己的母親,而在她有身之年她卻從未叫過她一聲媽媽。

原來母親受了這麽多的苦,一個人默默的把她拉扯大,直到油盡燈枯時也只告訴她:“勤兒是最乖的,乖乖聽話,我會來接你回家的!”

蘭思勤被這句話蒙騙了十幾年,卻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是這樣,她這些年甚至有些恨蘭楓對自己無情的拋棄,讓她成為了孤兒,甚至希望她從未存在過。

她不停的抽泣著,紙巾已經打得很濕了,“院長媽媽,我媽媽葬在那裏了?”

“蘭楓的命真的很苦,死去後一個親人也沒有來,還是鄰居的張嫂給她建的墳,葬在了張嫂家的空地上,這才有了一個安身之地。”院長不停的講著。

蘭思勤的心卻被刀絞著一般,小時候和蘭姨生活在一起,就知道日子艱辛,每次看著同伴吃著好吃的,蘭思勤很羨慕,而她從不敢向蘭姨索要,但蘭姨到過年過節時總會買給她一些小禮物,她曾經十分的歡喜,無比貪心的期盼著過年。

而她並不知道,她花的每一分錢都有可能減少蘭姨的壽命,對於當年的蘭楓來講,大多數的錢都用來買了藥。她患了肺炎,本來是可以治好的,但由於錢不多,孩子還在繈褓之中,她久病未醫,日益成疾,終得了肺癌。

當她從醫生口中得知時,已經是肺癌中期,按常理說她最多還能存活三個月,她還有很多未了的心願,而這一切都將與她沈睡於地下。

“思勤,我還記得那次你聽到了蘭楓的死訊,把自己鎖在了屋裏,怎麽的也不肯出來,可是我卻不能告訴你這些,因為你太小。”院長的眼淚再一次流了下來。

蘭思勤撲到院長的懷抱裏,兩人抱頭痛哭,程傑弦陷入到深深的回憶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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