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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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和風禦主同時的兩份申訴?怎麽回事?”

光禦使,五禦使中地位最高,權力最大的統帥,同時也是最為神秘的人物。除了元素界長老們,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就連四元素禦使以及四元素精獸也無從得知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自從前陣子赫姆斯族與迷迪族的那場戲劇性收尾的戰爭後,魔界就一直維持著和平的姿態。號稱嗜血的魔族一旦沒了戰亂的種子就顯得無聊而清閑,從另一方面來講這樣的魔界倒比天界還容易管理,因為所有魔族都遵從力量至上原則,對力量高於自己的人俯首稱臣,沒有哪個魔族覺得這有什麽不對,即使這個人在性格或其它方面有些缺陷。因此,在赫姆斯和迷迪兩族由禦使加禦主構成的最高權力組合的地位可以說是堅不可摧。雖說若這兩國聯手,吞並第三國羅爾亞簡直易如反掌,但那兩個國王似乎都不同程度受了心上人和平觀念的“毒害”,至今未有出兵的打算。於是兩個王國的子民在這樣的情形下過著安穩的生活。

另一方面,羅爾亞族對於另兩族的結盟整天坐立不安,生怕哪天浩蕩大軍就從迷失森林中破林而出。在獲得結盟消息的當天,羅爾亞族國王便下令加強軍備。不過他們自然還沒有天真到認為在這種情況下能先下手為強,所以軍隊也只能加緊練兵以防萬一——雖然這在別國看來是杞人憂天。

[魔界 赫姆斯菲爾王宮]

集魔族人羨慕於一身的赫迪薩這天似乎很不順心。首先上午好不容易起床去參加議政,卻在踏入松柏宮的一瞬間就被必瑞特直截了當地警告,說什麽希望他每天能準時出席,若改不掉這個毛病就將去請求王妃的協助。這分明是威脅著要去向雅告狀嘛!也不想想到底誰才是這裏的主人。不過才睡到個正午不到,最近又天下太平,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接著,好不容易結束了一天工作的赫迪薩,回到向日宮卻看到那只沒節操的獅子死皮賴臉地趴在雅身上,發覺到他進門來了,還流連忘返地不願離開。最近這只獅子越來越猖狂了,居然敢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跟雅親熱成這樣,簡直不把自己這個禦主當回事!赫迪薩沒好眼色地趕走雷克斯,心滿意足地摟著雅的纖腰吻著她的粉唇、臉頰和白皙的脖子,可不到十分鐘雅卻突然推開了他。

“迪薩,等一下,元素界的聯絡過來了。”雅抱歉地打斷了赫迪薩的興致,走到一邊揚手開啟了對話通道。

赫迪薩不滿地看著雅離去,但也無可奈何。算了,偶然隔些距離欣賞雅的芳姿也不壞,這樣安慰著自己的赫迪薩目不轉睛地望著心愛的王妃,卻馬上察覺到了消失在雅唇際的笑容,和取而代之嚴肅的神情。

“發生什麽事了麽?”赫迪薩詢問著結束了通話,回到自己身邊的雅。

“嗯,有些麻煩呢。迪薩,我要去人界一段時候。風禦使翡翠大人好像私自離開風禦主大人去了人界,風禦主大人對此向元素界提出了申訴,但同時翡翠大人也提出了另一份申訴。所以長老們說希望我去人界調查一下整件事情。”雅將大致情況說了一下,眸子裏流出一些煩惱。

“為什麽要你去?”赫迪薩當然不願意雅離開身邊,即使是一天也不想。

“因為我曾經在天界待過一陣子,而且……這件事似乎是由光禦使大人在處理。”

聽到光禦使這三個字,赫迪薩微微皺了皺眉,要不說他還真忘了雅還有這麽個頂頭上司,隨即嘆了口氣,“既然這樣,我阻止你也沒用咯?要去多長時間?”

“人界的時間流速比這裏快吧,所以我想三四天就夠了。”

“早去早回吧,我可是一天都等不及的哦。”赫迪薩吻著雅,然後依依不舍看著秀麗的紅發消失在火焰中。

II

[人界]

這是雅第二次來人界了,呼吸著人界的空氣,雅不由得回想起上回在赫迪薩的城堡裏停留的那一會兒。

等事情結束後,順便再去一次吧。雅想著,嘴角微微綻起笑容。“小雷,能感受到亞斯理或雲妲的氣息嗎?”禦使為了適應不同的環境常常會改變一些氣息,但精獸無論身處哪裏,氣息都是十分特別的,要在碩大的人界找到兩個渺小的人也只有用這個方法了。

雅隨著雷克斯的指示,在一處不顯眼的地方降落現身。與前一次的草原不同,這個地方充滿著人類的氣息,大概是人類的城市吧。四處走走,雅發覺這裏的人還真是多,除了個別以外大都是黑發黑眼,因此自己的發色和眼睛顏色顯得特別引人註目,時常有路人回過頭來好奇地看著自己。房子造得很高,十幾層、二十幾層的比比皆是,路上跑著金屬外殼的東西,還有人騎著兩個輪子的東西。雅回憶著以前在元素界時學的知識,這大概就是叫做汽車和自行車的交通工具吧。人類是精靈界中唯一沒有魔力的智慧種族,人界的文明發展靠的都是所謂科技的力量,而這些科技在天界、魔界都是無意義的存在——想跑快點可以用瞬移,想通訊可以讓精靈傳遞消息。

“就是這裏了。”雅在一幢小巧的兩層房子前停下腳步,敲門片刻後,應聲開門的是一個蜜色頭發的男子。

“你是……”男子疑惑地看著站在門口的雅,雖然穿著打扮有些奇異,但那容貌卻是美得無與倫比。

“我叫加葭雅。您是琥珀大人吧。”雅禮貌地微笑著。

男子這才恍然,連忙請雅入內,並朝屋子裏招呼著,“弗蕾,元素界的使者。”

屋子裏裝飾得很簡潔,但雅很喜歡這種感覺。亞麻發色的女子給雅端上了茶,隨即與男子一起並肩坐在雅的對面。

雅端起茶杯,輕啜一口。“光禦使大人命我至此,所以雖然有些草率,但能請兩位大致解釋一下究竟是怎麽回事嗎?”

女子的眼神變得有些恍惚,悄悄地伸手握住了身邊的男子。僵持了半分鐘後,男子終於開口。

“弗蕾……翡翠是我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在禦使的修行結束後我來到人界,弗蕾去了天界。弗蕾在那裏認識了一個叫卡澤爾的風天使,他對弗蕾很好,所以弗蕾認許了他為風禦主。可是誰知,就在那之後不久,他就徹底變了,不停地借弗蕾之手殺害妨礙自己的人……弗蕾忍受不了了,還差點自盡……所以我們才請求光禦使解除弗蕾和風禦主的關系。加葭雅小姐,請你一定轉達我們的請求,好嗎?弗蕾是我最重要的人。”男子越說越激動,幾乎要聲淚俱下了。

雅聽著,看著眼前真誠的男子和一直低著頭的女子,突然微微一笑,“琥珀大人,翡翠大人,請你們不要心急。我也不是馬上就急著要離開的,所以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慢慢說給我聽好嗎?”

雅的微笑和話語平靜了空氣中的焦躁和緊張。男子點點頭,“嗯,真是失禮了。我們還沒自我介紹吧。我叫沃格裏茲,她是弗蕾妮。”

弗蕾妮略微擡起頭,綠寶石首次與紅寶石相遇。雅稍稍彎著眼角,流露出的是令人安心的溫和。客廳外傳來了騷動聲,沃格裏茲前去開門,進來的是一鳥一蛇。

沃格裏茲轉頭朝向有些驚訝的雅,“想必是感受到了來自故鄉的氣息吧。這是我們兩人的精獸。亞斯理,雲妲,這是光禦使派來的使者加葭雅小姐。”

雅點頭示意,那一鳥一蛇卻在下一刻異口同聲地喊道:“紅榴大人?!”

這麽一喊,使得弗蕾妮和沃格裏茲立刻吃驚地將視線再次集中到雅身上。雅倒是不慌不忙,優雅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瞇起眼稍稍歪過頭。“嗯,我正是紅榴?加葭雅。”

III

三位禦使與三只精獸共聚一堂,這大概已經是幾千年都沒發生過的事情了。

“沒想到光禦使會派遣禦使來。”知道了雅地身份後,沃格裏茲似乎放下了些心,屋內的氣氛也明朗了些,畢竟四元素禦使有著如手足的羈絆。“不過,我離開元素界的那會兒,聽說火禦使還是個男子,精獸也不是這只據說刁鉆得過分的雷克撒斯。”沃格裏茲看看在一旁與亞斯理他們敘舊的雷克斯,而後者聽到“刁鉆”這個詞,沒好氣地回頭瞪了沃格裏茲一眼。

雅輕松地笑笑:“那只是謠傳而已,在我看來小雷倒是比較喜歡撒嬌呢。沃格裏茲大人和弗蕾妮大人都不曾回過元素界嗎?那可真是漫長的日子啊,你們離開的時候我大概才剛被人從天界帶回元素界吧。”

“加葭雅是在天界出生的嗎?”第一次,弗蕾妮開了口,天界這個詞顯然對她來說意味著恐懼和心痛。不忍看到弗蕾妮的傷心,沃格裏茲安慰似的用手扶著她的肩。

“嗯。”雅點點頭,然後又正經地回到了本來的話題上。“弗蕾妮大人,其實事情不止這麽簡單,因為風禦主大人也向元素界提出了狀告,說您違背了他的命令,要求您立刻回到他身邊去。光禦使大人和長老們都無法判定誰是誰非,這才派遣我來。”

[數日前 天界]

“什麽?大天使長閣下行蹤不明?!這是什麽意思!”在風天使領地裏,三位從天使長聚在一起,聽完卡澤爾的報告,另兩人驚愕地大聲斥問著。

“前幾天,帕恩斯達特閣下聽聞東邊灌木叢有些不安定,所以前去視察,但至今仍未歸來。我的助手也一同前往了,但也毫無音訊……”卡澤爾低著頭,聲音微微顫著。

“怎麽會這樣……”一位從天使長跌坐到椅子上,不能置信的表情布滿臉頰。“不可能,憑那位閣下的力量應該不會……而且你的那位助手也不是泛泛之輩。”軟弱無力地轉過頭看著卡澤爾,他希望能抓到一些可能性,但卡澤爾強忍著悲傷的樣子令他明白了心中僅剩下的希望也只是海市蜃樓。

“但是,盡管如此,我們也不能放下所有的風天使不管,就算沒有大天使長閣下,我們也要先把擔子挑起來才行。”另一位從天使長勉強恢覆了些冷靜,做出了這樣的判斷。在場的另外兩人表示同意後,會議在沈悶的氣氛中解散了。

回到自家的卡澤爾,卸去臉上的面具,悲傷立刻扭曲成了憤怒,無辜的墻面上就這樣重重地挨了幾拳。

“……弗蕾妮!你還真敢給我這麽做!”那時,弗蕾妮發動的巨大魔法波動清晰地傳遞到了卡澤爾的感官裏,卡澤爾慌亂過,一旦失去了弗蕾妮,他現在的地位便搖搖欲墜。但在那之後,風精靈並沒有失去平衡,那就表示弗蕾妮還活著。另一個比什麽都有說服力的證據是,他手腕上的印記至今還栩栩如生地描繪著風的圖案。

弗蕾妮還活著,在這個世上的某處,那麽我就非要把你找出來。卡澤爾用盡了各種方法,但天界中絲毫感受不到弗蕾妮的氣息。是去了人界嗎?還是魔界?憑卡澤爾自身的力量,他還未到可以單獨破除天界周圍的結界的程度,而且另外兩界對他來說又是陌生之地,根本沒法子找。在這種情況下,卡澤爾想到了最後的手段。

“那就讓你的故鄉來制裁你吧,弗蕾妮。好歹我還是風禦主,要回自己的仆人的權力還是有的吧!”

接到卡澤爾的申訴的元素界風長老有些不知所措。弗蕾妮雖然不是他親自帶出來的,但他與弗蕾妮相處的時間也不算短,那麽可愛清純的女孩會做出背棄禦主這樣的事實在令人難以想象。而且,更頭疼的是,幾乎在同時,他收到了弗蕾妮請求他轉交給光禦使的解除效忠誓言的準許申請。由禦使提出結束與禦主的關系,這是前所未有的事。弗蕾妮下決心打破慣例,想必是發生了嚴重的情況了吧。但只要誓言還有效,弗蕾妮就不應該擅自出走。猶豫不決的風長老請來了其他三位長老,召開了緊急會議。

“這件事看來必須要驚動光禦使了。”風長老如是說到,“雖然我們四人意見一致的話,光禦使也不得不聽從,但就目前的情形我們根本無法判斷啊。”

“的確。能解除誓言的也只有光禦使——當然那是在弗蕾妮的話屬實的情況下。”接應的是火長老,“所以我認為應該去精靈界調查清楚再做決定。我看就讓加葭雅去好了,她本來就是天界出生的,應該會比較方便吧。”

火長老語畢,另三位長老紛紛點頭。

“那麽,就這麽決定吧。我立刻去通知光禦使。”風長老隨即起身,其他三人也相繼離席,但表情並不樂觀。

“我所知道的大致就是這樣了。”雅停了會兒,又啜了口茶,接著說,“現在元素界還沒有公開這件事,不過遲早也會……”

弗蕾妮低著頭,默默承受著另外五雙眼睛的視線。

“雅……”雷克斯受不了了這樣的空氣,一躍到雅的身邊。

“我明白,雷克斯。”雅伸手緩慢地梳理起雷克斯的鬃毛,隨後擡起眼睛註視著對面的女子,“所以,請您盡管把知道的事告訴我,改天,在您把頭緒理好後。在那之前,我都會在這裏等候著。”

“嗯……”輕輕回應了一聲,弗蕾妮徑自站起,悄無聲息地走上了樓梯。

“請不要在意,”當弗蕾妮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後,留下的沃格裏茲道歉著,“弗蕾她……那些記憶給了她太多的痛苦。”

雅搖著頭,“沒關系,我可以理解的。不過,這幾天就要在府上打擾了。”

“加葭雅小姐是天界出生嗎?但感覺上並不像從天界而來啊。”沃格裏茲從一開始就覺得雅周身的氣息與那時找到奄奄一息的弗蕾妮時的氣息很不同。

“您真是明察,我是從魔界而來。不過天界也住過一陣子,所以說我最不了解的也就是這個人界了呢。”雅轉頭眺望著窗外的景色,再次轉回頭時,發現沃格裏茲站在了自己的跟前。

“那麽,我帶你去這附近轉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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