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悲劇的開端。尤埃爾的事被公開為公務中不慎遇難身亡，但自從那以後，卡澤爾就變得不再是那個隨意溫和沒有野心的卡澤爾了。

事件後幾天，卡澤爾與弗蕾妮兩人的家中，始終籠罩著陰沈的氣氛。弗蕾妮顯然是還沒從那幕的沖擊中恢覆過來，而卡澤爾則時常呆坐著，自言自語著“不能傷害弗蕾妮，不允許奪走她，不允許……”。

約摸七天後，卡澤爾突然離家，半天後當弗蕾妮再看到他的時候，他的目光已經恢覆了以前的光彩，但並不完全一樣。

“弗蕾妮，我想明白了，我以前的生活方式錯了。天界並不是安逸的地方，我沒能保護好你，沒能保護好尤埃爾，都是因為我無能。不，不是，因為我只是個普通天使……對，我無能，我沒權力。尤埃爾說得對，一切都要靠權。所以我要向上爬，為了你，為了保護你，我必須得到力量！”

卡澤爾用力捏著弗蕾妮的肩膀，大聲對她說道。弗蕾妮不知如何反應，但她知道卡澤爾會保護她，就如當初的沃茲一樣，所以她輕輕啟口：“嗯，我也會保護您的，卡澤爾大人。”

但，弗蕾妮沒有想到，這簡單的一句回應會使她受多少痛苦。

日子還是那樣過去，至少表面上如此。卡澤爾白天出去工作，不過近來常常有天使遭到魔獸攻擊傷亡的消息傳出，因此弗蕾妮也暗暗為卡澤爾擔心。雖然卡澤爾時常安慰著她讓她放心，但她心中的忐忑不安始終不能撫平。禦使並沒有預言能力，雖然有傳聞光禦使繼承了這一特殊的力量，但至少弗蕾妮與之是無緣的。可是，弗蕾妮總覺得這種心悸預示著什麽。

沒多久後的一天，卡澤爾回來時顯得非常憂心忡忡。在弗蕾妮的不斷詢問下，他才不情願地開口：“最近，好像有人想要我的命……”

弗蕾妮的心立刻收了一下，果然自己的預感是對的。

“我不知道對方是誰，但好像很厲害。如果那天我出事了，希望你不要悲傷，我不喜歡你的眼淚……”

“不要說不吉利的話，卡澤爾大人，我說過會保護您的，所以明天我與您一起出門吧。”弗蕾妮不希望好不容易從悲傷中恢覆過來的卡澤爾再一次在眼前消失。

第二天，弗蕾妮陪伴著卡澤爾一起去工作。那天的巡邏是西北方向的一處懸崖，聽說那懸崖下方就是人界，不過要是從這裏摔下去的話去的可不是人界，而是黃泉。

懸崖處時常會有一些迷霧，從人間來看的話大概就是雲彩之類的吧。卡澤爾並不喜歡這種有些浪漫色彩的迷霧，因為它使視野變得模糊，妨礙他的工作。

這天也是迷霧繚繞，警惕的弗蕾妮環顧四周後突然感覺到迷霧裏傳出的天使的氣息。

“……誰，誰在哪裏？”拽著卡澤爾的手臂，弗蕾妮發問著。

被弗蕾妮這麽一說，卡澤爾也緊張了起來，“誰，給我出來！”迷霧中漸漸浮現出一個影子，漸漸靠近兩人。

“難道這兩天一直在跟蹤我的就是你嗎？”卡澤爾對這那影子喊叫著，而問話的內容使得弗蕾妮也更緊張了，“你說話啊，為什麽跟蹤我，為什麽想要殺我？”

“你認錯人了。”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終於傳了過來，那聲音弗蕾妮聽過。終於影子擺脫了濃霧現身了，就是那天帶走弗蕾妮的從天使長洛伊。“我只是來赴約的。昨天收到一條莫名其妙的消息，要我今天來這裏。”

“洛……伊從天使長，為……什麽，您為什麽要取我的性命？”卡澤爾像沒有聽到洛伊的解釋一樣發抖著問。

“我說你搞錯了。”

“沒有……我沒弄錯，您不用找借口。這種偏僻的地方只有負責巡邏的我才會來，而且我也只是隔幾天才會來一次。”卡澤爾認定了自己的看法。

“那就巧了。剛好碰到你巡邏的今天。”

卡澤爾把弗蕾妮往身後靠了靠。弗蕾妮自從上次的經歷後，對這個冷冰冰的從天使長也的確有幾絲懼怕，但她還並不完全相信卡澤爾的說法。

“卡澤爾大人，那為什麽洛伊大人會知道您今天來這裏呢？”弗蕾妮輕聲問道。

“因為風天使的巡邏安排都是我定的。”回答的是洛伊，仍舊沒有絲毫感情的融入。

“難怪您對我的去向了如指掌，今天，前幾天也是。除了您，只有一個人能辦到，但那個人已經不在了……”卡澤爾說著低下了頭。

“請你不要隨意猜測。”洛伊的語氣裏似乎已經開始有點不滿了。

“那麽，洛伊大人，您提到的消息是否帶在身上呢？”弗蕾妮再次提問。如果消息還在，那麽這說不定就純粹是場誤會了。

“那消息是用風魔法傳遞的，我讀完就消失了。”洛伊似乎發覺有些死無對證了，看來以後還是應該禁止這種傳遞消息的方法，以便作證。

洛伊拿不出證據，卡澤爾的語氣更加堅定了。“您就算平時對我有不滿，也沒必要……難道我真有什麽地方招惹到您了嗎？”

“你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來最近你負責的範圍附近發生了不少傷亡案件，我的一個朋友也死於其中，我希望你能對此作出解釋。不過，不是在這裏，而是在我的辦公室裏。”洛伊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隨即向他們走去，“好了，也不知道是誰的惡作劇，我該回去工作了。”

可是卡澤爾立於原地，根本沒有讓路的意思，不知是出於害怕，還是什麽。他拉著弗蕾妮的手臂，不停重覆著：“弗蕾妮，相信我，相信我，就是他！”

弗蕾妮被弄得不知如何辦才好，如果卡澤爾的話是對的，那麽她就不應該眼睜睜地看著要傷害自己的禦主的人離開，但如果不是這樣……洛伊從天使長，雖然看起來很公正、很保守，但的確有一動手就是過激派的傳聞。弗蕾妮猶豫著，而另一邊的洛伊看著擋著就是不肯離去的卡澤爾，火氣越來越大，終於他開始伸出手召喚風，想借此彈開卡澤爾。

其實，彈開卡澤爾所需的魔法根本傷不了人，但此時弗蕾妮和卡澤爾都驚呆了看著洛伊，因為洛伊召喚來的風團完全不是警示作用，那麽高能量的風若是出手的話不要說一個卡澤爾，十個卡澤爾也照樣沒命。

“您……終於顯出原來目的了嗎？”卡澤爾懼怕著，下意識地拉著弗蕾妮的衣服，“弗蕾妮，弗蕾妮……”

颶風襲來。

看到此景的弗蕾妮沒有再猶豫，卡澤爾大人是對的，而自己不能失去他，也不能違背自己立下的誓言。她從卡澤爾的背後站了出來，伸手張開結界。狂風撞在結界上，接著原封不動地反彈了回去，卷起洛伊，朝著那深不可測的懸崖拋去。

危機消失了，卡澤爾腿一軟，跪倒在地上。前去攙扶的弗蕾妮沒有發現他嘴邊那一抹邪笑，也沒有發現自己的單純被利用了。當然她更沒有發現被卷走的洛伊詫異的神情以及不知何時附在他身上的魔法增幅器。

II

那是弗蕾妮第一次沾染鮮血，那種看著活生生的人被風吞噬的戰栗至今仍記憶猶新。弗蕾妮以為那會是僅有一次的經歷，但最終證明這只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卡澤爾仿佛嘗過了人肉的野獸般一發不可收拾，弗蕾妮在他逼真的演技下不斷妥協，那雙曾經是稚嫩的手一次又一次結束了天使的生命。當然明白這一點已經是後來的事了，當時的弗蕾妮只是一味地相信卡澤爾的話，一心想保護他。

另一方面，卡澤爾開始頻繁地訪問帕恩斯達特，向他匯報工作並積極地詢問有沒有他可以勝任的事。有時弗蕾妮也會一起去，因為先前的兩次見面帕恩斯達特似乎對弗蕾妮很有好感，弗蕾妮也很喜歡這位慈祥的大天使長。不過卡澤爾並非為了弗蕾妮的喜好而去獻殷勤的，他窺伺著的是洛伊空出來的那個從天使長的位子。

對於洛伊一事，卡澤爾要求弗蕾妮對此守口如瓶。這種事一旦傳開，弗蕾妮一定會受到審判而離開卡澤爾，而卡澤爾也不想為此受到死者親友的報覆。弗蕾妮按照卡澤爾的意思保持了沈默，跌落懸崖的洛伊的屍骨當然無從尋找，因此整個事件除了兩個當事人，天界其他天使都只聽聞到洛伊離奇失蹤的說法。

一位從天使長失蹤的確有些耐人尋味，但無論如何，這個位子是不能一直空下去的，於是帕恩斯達特召集了另外兩個從天使長討論這件事。

“洛伊的事真是太令人痛惜了，那麽優秀的一位天使。”帕恩斯達特如此表示，“不過我們不能放下工作不管阿。兩位有沒有特別推薦的人？”

“很困撓阿，大天使長閣下心裏有否人選？”

帕恩斯達特不語。此時另一位從天使長開口了：“北區的卡澤爾，閣下覺得怎樣呢？前陣子的魔法力鑒定中，他的成績好像很突出，已經達到從天使長等級了。”最近卡澤爾的活躍似乎在風天使領地都有所耳聞了。

“嗯，他的表現確實很不錯，熱情也挺高的，但是……”外界對帕恩斯達特的評價一直是溫和、慈祥之類的用語，但這並不表示他沒有決策能力，相反地能當上大天使長就足以證明他的實力。他對卡澤爾表示出了躊躇，因為他直覺地認為卡澤爾並不適合從天使長的職位，“不過，他身邊有個叫弗蕾妮的小姑娘，若有她輔佐的話，倒也不妨可以考慮。”

“弗蕾妮？啊，莫非是數年前突然出現的那個弗蕾妮?威格哈姆？”第一個發言的從天使長想起來那時來登記的女孩，當時帕恩斯達特的確也在場。

“是啊，亞麻色頭發綠色眼睛的那個，後來我也見過好幾次，很可愛的女孩，而且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帕恩斯達特含笑介紹著弗蕾妮，像在介紹自己的女兒一般。

“那麽，閣下已經決定了嗎？”

“就先試用一段時候吧。”

於是，卡澤爾被提升為了從天使長候補，試用期五年，只要這五年的成績被大天使長和兩位從天使長認可，他就即將成為正式的從天使長，在所有風天使中僅僅立於一人之下。

卡澤爾的升職使弗蕾妮很高興。當天晚上，兩人在家裏開了個小小的慶祝會，談笑著，吃著可口的食物，就像弗蕾妮第一天住進這個家時一樣。溫和的表情蕩漾在卡澤爾臉上，在弗蕾妮的記憶中，那似乎就是最後一次看到卡澤爾如此溫馨的笑容了。

官職高了，工作量自然也變大了。卡澤爾的工作不只是北區的巡查，還有很大一部分需要去中央區協助帕恩斯達特處理成堆的文件。早出晚歸不在話下，經常還有許多來不及做的工作會帶回家來。白天弗蕾妮除了管理家居，有時也會幫著卡澤爾完成一些工作上的事。卡澤爾很忙，因此弗蕾妮獨自在家，獨自出門的時候也變多了。漸漸地，一些奇怪的留言傳到了她的耳朵了。

“卡澤爾大人，我聽到一些關於您的流言……”一天，弗蕾妮終於仍不住問了起來。

“嗯？”一邊批著一疊文件，卡澤爾心不在焉地問。

“外面說，您現在的地位是靠鮮血累起來的……這不是真的吧，那些人是因為想加害於您，所以才……”

卡澤爾停下手中的筆，側過頭看著弗蕾妮，嚴肅的目光中帶著少許不屑與不安。“都過去了就別去想了。”

“可是，卡澤爾大人，如果傳言是真的，那麽我……”弗蕾妮欲言又止，如果是真的，那我究竟做了什麽！

“你想說什麽，弗蕾妮？”

“如果您是只為了現在的地位，如果他們只是妨礙到了您的升職，那麽，那麽那些生命……”恐懼漸漸擴散開來，弗蕾妮被自己的想法怔住了，她做的一切應該都是為了她的禦主的安全，所以才不惜獨自承擔內心的譴責。但如果事實根本不是這樣，那麽她做的所有事由該怎樣向自己交待，向長老們交待呢？

微風吹拂著，但卻吹不散屋子裏沈悶的氣氛。弗蕾妮期盼著，只要一句話，只要卡澤爾的一句話，自己就能心安理得了，就能拋開這些荒誕的想法和流言了。只要卡澤爾的一句“不是那樣的”。

“弗蕾妮，”半晌後，卡澤爾終於打破了沈默，但那聲音卻萬分地低沈，“這裏是精靈界，不是你生長的元素界。我不知道在你們那兒是怎麽形容這裏的，但這種‘事實’我也無法改變。”卡澤爾的面色很難看，他也不想讓純潔的弗蕾妮知道這些骯臟的事，但看來已經瞞不下去了。

“……您這是什麽意思？”

“弗蕾妮，我的弗蕾妮，我也不想讓你知道，如果你一直不問起該多好。你知道我多麽想你留住純潔和善良，我不想讓這些汙穢的念頭把你弄臟。”卡澤爾放下手中的東西，伸手把弗蕾妮抱到胸前，“但你要知道有些東西沒有犧牲就不能得到……”

弗蕾妮的臉色如紙般蒼白，她似乎聽到名為希望的氣泡在心中啪啪的爆裂聲。“卡澤爾大人，您的意思是……您是說……您一直在欺騙我嗎？只是利用我的力量，除去仕途上的障礙……”顫抖的話語，木然的眼神，搖搖欲墜的身子，還有布滿裂紋的信賴。

“弗蕾妮，都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你什麽都不用做了，我只要你保持現在的天真就行……”

“您錯了，卡澤爾大人，您錯了。”弗蕾妮打斷卡澤爾，淚水悄然從那綠色的眸子中劃過雙頰，“從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永遠喪失純潔的資格了。”甩開卡澤爾的雙手，弗蕾妮直奔自己的屋子，鎖起房門，靠著門背就那樣任憑重力把她拖到地上，任憑奪眶而出的淚水弄濕衣袖。

屋外，卡澤爾楞楞地看著整個一幕，不小心弄翻的紙張飛舞到空中，然後踏著悠閑地華爾茲慢慢撒落到地上。最不願意發生的事終於發生了。不，從一開始自己就明白這一刻終究會到來，只是為什麽真正到來的時候自己還是那麽手足無措呢？

“弗蕾妮，你聽我說，”卡澤爾來到弗蕾妮房門前，急促地敲打著門板，“我這麽做可全是為了你啊。只要我有了地位，就不會再有人來欺負你了。”

門後只有輕微的啜泣聲。

“弗蕾妮，有很多事你都不知道。你被誣陷被帶走時，我多麽擔心你知道嗎？即使在你平安之後，我還是憂心忡忡，所以那個可惡的洛伊，不能讓他活著。尤埃爾也是。”

卡澤爾的話令弗蕾妮震驚地擡起埋在雙臂中的頭。“那……不是意外嗎？”

“你聽著，那家夥才是罪魁禍首，他為了除掉我，所以才引我去對付翼虎，我差點死掉不是嗎？還有，誣陷你的就是他啊。”

弗蕾妮緊抱著雙臂，身體戰栗著。這個世界是怎麽了，這不是和平的天界嗎，生活在這裏的不是潔白的天使嗎！“請不要再說了，卡澤爾大人！”

“弗蕾妮，弗蕾妮，這都是事實啊。”

“請不要再說了，請讓我一個人靜一靜，求求您……”弗蕾妮捂住耳朵，甩著腦袋。另一側，卡澤爾還在拼命地捶著門，呼喊著弗蕾妮的名字。過了許久，聲響消失了，卡澤爾垂頭喪氣地回到那一疊文件邊上，突然揮起手把桌上的所有東西全摔倒地上，清脆的破裂聲此起彼伏。失神的卡澤爾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托著額頭陷入了低迷。

之後的三天，弗蕾妮一直把自己關在房內不肯出來。卡澤爾心煩地根本沒心思處理公務，即使硬逼著自己批閱文件也錯誤百出。種種不順心使得他脾氣開始暴躁，本來整潔的房間已經變得不像家的樣子。弗蕾妮，我都是為了你，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三天後，弗蕾妮的房門終於開啟了。從裏面走出來的人頭發淩亂，神色憔悴，迷茫的碧綠眼睛讓卡澤爾把先前想好的臺詞忘了個精光。四眼相對，又是一陣沈默。

“卡澤爾大人，”終於，弗蕾妮輕啟那蒼白的嘴唇，“我想明白了，您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我，為了我您才……”

聽到這裏，卡澤爾兩眼放出愉悅的光芒，“弗蕾妮，你終於明白我的苦衷了嗎？”

弗蕾妮點點頭，又搖搖頭，咬著自己的嘴唇好一會，“都是因為我，卡澤爾大人才會變成這樣。所以，只要我不在了，您就會變回原來那個溫和善良的您。對不起，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出現在您的面前，使您滿身血腥。所以，”弗蕾妮慢慢單膝跪下，“我的禦主，請您允許我離開這裏，弗蕾妮給您帶來了太多的災難，我不奢望您的原諒，但請您變回原來的您。這是我最後的心願，請您準許。”

弗蕾妮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把這長長的一段話送到空氣中。而卡澤爾則是越來越不能控制感情。為什麽要離開，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能讓你留在我的身邊嗎？而這樣的你居然不領情還想離開！“不，我不同意，我決不同意！”卡澤爾喊著，“現在的一切不都是你給我的嗎，事到如今我怎麽能讓你走！”

“卡澤爾大人，這個天界我已經呆不下去了，所以懇請您……”擡起的秀麗的臉龐上錯綜地布著一道道淚痕。

“弗蕾妮，不要哭了，起來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弗蕾妮跪著搖搖頭，亞麻色的頭發在地上掃動。卡澤爾望著那嬌小的少女，心裏翻著波濤。就這樣隨她離開嗎？她會去哪裏，人界還是魔界？她會遇到其他各式各樣的人，就這樣把她交給別人嗎？那麽我至今為止做的一切又算是什麽！不行，我要留住她，不管用什麽手段！

“弗蕾妮，我不準你走，不準你離開。這是命令！”卡澤爾用力地甩著袖子，冰冷地將弗蕾妮的希望破滅。

“卡澤爾大人，為什麽……”

“我是你的主人，你對我的命令有什麽不滿嗎！”俯身下去，卡澤爾粗暴地擡起弗蕾妮的臉。

綠寶石失去了光澤，就像人偶一樣，許久，細柔的嗓音奏響了絕望。“翡翠遵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