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沒錯我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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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來的除了602寢室的五人,還有羅紅葉和林森。這兩人聽說要來看言奕,也跟著一塊兒來了。

都是學生,也沒什麽客套的虛禮,幾個人按言奕的要求買了些現成的菜和必不可少的啤酒,一進門就鬧開了。全體圍觀了英雄的光榮標志之後,袁山風和羅紅葉開始一如既往旁若無人地鬥嘴,方小貝拉著林森去參觀陽臺上發育不良的家庭種植蔬果和長草的花盆,沈立冰進廚房幫顧南準備碗筷,剩下的李恩和侯皓坐在沙發上跟言奕閑聊。

醫院實習暫時告一段落,過兩天就開學了。開學後就是他們本科的最後一年了,有些想法想跟言奕交流,聽聽他的意見。

李恩家裏生意做得大,家底很厚,他當初讀醫學院是隨手填報的,幾年下來,玩游戲的時間比上課的時間多。私底下他也在幫人做測試和開發,個人興趣已經逐漸成為事業的起步,所以打算把最後一年混完拿了畢業證就專心做游戲去了。

侯皓是個沒主意的,牛高馬大的一個人,什麽都聽家裏的。他媽讓讀醫就讀醫,他媽讓考研就考研。可他讀書卻不算太聰明,雖然用功,但成績一直在中游徘徊,考研有些難度。

言奕說:“我幫你找些往年的試題,還有我考研時候的資料,有什麽問題盡管來問我。”

“考研究生也要看人品的。”羅紅葉插嘴,“像你這種老實人,只要攢把勁肯定沒問題。對言奕這種聰明人來說也是小菜一碟,不像某些人,腦子有問題不說,德性還不好,考得上才有鬼。”

“我哪兒德性有問題了,麻煩舉例。”袁山風火大。這個羅紅花他惹不起還躲不起了,到哪兒都能碰到她,“你沒事兒跟著來幹什麽,你又不是言奕的誰。”

“自己幹過些什麽好事兒都不記得了,我閑得慌了還幫你記著呢。有空回家翻翻你的集郵冊吧。”羅紅葉屁股一扭,背對他。

“爺從小到大就沒集過郵,郵票就見過一塊二的......”袁山風還想說,被端著盤子出來的沈立冰打斷了。

“吃飯吃飯,吃完你倆找個幽靜的地兒掐個夠。”

餐桌是標準的六人款,九個人就顯得擁擠了,特別是言奕還掛著個閑人勿近的障礙物。顧南把其他人趕開,把言奕安頓到長方形餐桌的一頭坐下,其餘八人擠著坐另外三方。

袁山風一不小心又跟羅紅葉挨著了,坐下一看不對,就想跟人換位子。

言奕看他一眼,說:“矯情。”

在眾人的目光鄙視下,他只好又坐下了,屁股蹭了蹭,離羅紅葉遠了點。這女人實在太討厭,動不動就把她包裏那小刀子掏出來,以為只有她會用手術刀嗎。他交過那麽多女朋友,就沒見過一個像她這麽小氣巴拉還脾氣暴躁的。

沈立冰啪啪開了幾罐啤酒,遞給言奕一罐。言奕伸手去接,被顧南給攔下了。

“顧南你管得可真細。”沈立冰笑,“最近精力消耗過度沒?”

顧南夾菜放到言奕碗裏,說:“比醫院值班輕松,只用照顧一個病人。”

言奕笑說:“我這哪兒算病人,傷個左手,又不是右手又不是腿,你非要把我當重傷員。*.

沈立冰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說:“我指的不是照顧病人,你懂的。”

桌子底下,言奕踢了他一腳。

“顧南你也是,”方小貝喝了口啤酒,說,“我們幾個說換著來吧,你偏不幹。小言老師也算咱們寢室的一份子,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兒。”

林森挑起一個鹵雞翅扔進他碗裏,“吃東西吧,二貨。”

羅紅葉一邊吃菜一邊察言觀色。她其實早就覺得這兩人有問題,這次言奕受傷,顧南立馬就住進來照顧,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不過,實在太可惜了,又損失兩個優質資源。

“言奕,”她說,“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說一聲,別客氣。”

李恩也說:“明天去三院拆線對吧,我開車送你們。”為了跑工作上的事兒,他最近剛跟家裏貸款買了輛牧馬人,還沒什麽機會用,正好明天開出去跑跑磨合。

“我也要去!”沈立冰和方小貝異口同聲。

這個李恩平常隱藏得太深了,幾年的室友當下來,雖然知道他家裏環境不錯,沒想到好到這份兒上,還沒畢業呢就開這麽好的車,立馬從游戲宅男升級成高帥富。這兩天那輛藍色JEEP停在宿舍樓下,簡直拉風到爆,讓來來往往的男生眼紅嫉妒,女生心癢難熬。

開不上,坐一下過過幹癮也是極好的。

“是去醫院,你們當去郊游?”顧南無視兩人的抗議,轉頭對李恩說,“三院要跑大半個城,你明天早上八點半過來接我們,到了打電話。”

被打擊的兩人只好繼續啃鴨脖子,沈立冰抱怨地說:“顧南你變了。”

方小貝點頭,“沒錯,變得專橫,自私,護短。怎麽說,就是從以前對兄弟們都好,變成只對言奕一個人好,我們都成了路人甲乙丙丁。”

沈立冰讚同道:“你描述得太覆雜了,其實一個詞兩個字就夠了。顧南,你忠犬了。”

言奕埋著頭忍不住笑,顧南橫了沈立冰一眼,“楊醫生出差該回來了吧?”

此話一出,沈立冰同學立刻噤聲,專心吃飯。

林森跟其他人不太熟悉,只能從言奕身上找話題,想了想飯桌上也不好說太嚴肅的影響心情,於是把關於言奕手部恢覆情況的疑問跳過不提,選了個比較順應潮流的開口:“你下學年也該畢業了,還繼續讀嗎?”

“沒錯,”侯皓也插嘴,“你該考博士才對,你肯定考得上。”

羅紅葉說:“接著讀譚教授的博士生吧,他簡直是偏愛你。”

言奕看了看碗裏堆起來的菜,挑了兩筷子吃下去,才有些郁悶地回答:“本來是計劃碩士讀完先考了證兒,進入實際工作之後再讀博的,現在看來......”

顧南面前的啤酒一點沒動,正倒了兩杯溫水回到桌前,聞言腳步一滯。把水杯放到言奕面前,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抽了張紙巾塞進言奕沾了油漬的指間,這才沈聲說:“還有一年的時間,會好的。”

“我就怕萬一......”

“沒有萬一!”顧南提起筷子,狠狠地戳入一塊涼拌西紅柿,放進他碗裏,白色的糖粒撒了一桌子。

眾人被他語氣裏少見的嚴厲震了幾秒鐘,還是沈立冰打著哈哈敲破有些沈重的氣氛:“快吃快吃,菜都涼了。”

方小貝:“本來就全買的涼菜......”

林森沒料到如此安全的話題也會惹禍,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拿關系最好的方小貝開刀,劈手搶了他手裏的鹵排骨。

“哎,我咬過......的......”方小貝反應慢,眼看著他把自己舔過還沒來得及啃下來的肉給吞了進去。

全桌人幸災樂禍地笑,才算是把剛才不好的氣氛給沖散了,重又開始嬉鬧起來。

吃完晚飯,送走了那群人,顧南在廚房收拾,言奕靠著門框看他。這些日子顧南已經把這個家裏摸得很熟,碗筷放哪裏,調料在哪個抽屜,白色的是洗碗巾,藍色的是擦桌布,垃圾每天傍晚拎到樓下小區的大收集桶裏。

收拾幹凈客廳和廚房,顧南又去陽臺收衣服。上午洗的T恤和牛仔褲暴曬一天都幹透了,取下來整齊的疊好,兩人的內褲一黑一白,分別放進抽屜裏。

關於內衣褲手洗這件事,言奕說了很多次,他覺得不好意思,而且,他覺得讓顧南做這麽瑣碎的家務活太委屈了。

可誰讓顧南是個比他更固執的人,他決定要做的事誰也攔不了,更何況這點家務對於一個人生活了這麽多年的他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

他在各間屋子進進出出,言奕就跟個尾巴一樣吊在後頭,期期艾艾地想要說什麽。

顧南合上衣櫃,對上他的目光,把他拉到床邊坐下,“怎麽了?”

“對不起。”言奕握住他的手,把手掌反過來細細摩挲指腹,食指和中指的指節上有細薄的老繭,不知道是不是經常握筆和手術刀磨出來的。

“傻的。”顧南微笑,“照顧你我很開心。”

“你這些年吃了很多苦吧?”言奕將自己的手貼上去,兩人掌心的溫度融在一起,他的手掌比顧南小一點,可是勝在手指長,十根指頭貼得牢牢的。

“還好,沒有別人想象的那麽難,只不過強迫自己提前幾年成年而已。”言奕怎麽了,心事重重的樣子,讓人看著實在擔心。兩人都這種關系了,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我......一直想跟你道歉,關於那時候我做過的事情。”這些天窩在家裏,他一直想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坦白,到最後關頭卻總是退縮。

歸根到底還是害怕,怕失去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切。顧南父母的離世在他的心裏究竟留下了多重的傷,從他平常對電視裏車禍肇事的報道有多麽深惡痛絕就可以看出來。

一旦他知道自己就是當初撞他的罪魁禍首,而且還是蓄意,完全無法預計後果會是什麽樣子。

雖然現在顧南對他好得上了天,可那是沒觸到他的底線,況且,言奕自己也拿不準顧南的底線在哪裏。他平常想什麽都不愛說,除了生活上的叮囑就是悶頭研究肌腱吻合術後覆健,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在主動挑起話頭。

可是顧南對他這樣好,讓他心裏的不安越來越重,一想起隱瞞的那件事就愧疚地無法入眠。他必須告訴顧南前因後果和完整的真相,就算要迎接他的怒火,也是他該承受的。

只要,他不要放棄他們的感情。

“我不是早說過不怪你了。”顧南扣住他的手指,提起來在空中搖晃,“不過你以後要是還敢這麽幹,看我怎麽收拾你。”

“不是的,不止那個......”言奕正要說,放在客廳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顧南站起來,“你自己接還是我幫你接?”

言奕話到嘴邊又給憋了回去,悶悶不樂地說:“你接吧。”

來電話的人出乎顧南的預料,居然是整個暑假都沒有出現過的郝行宇。他放假回老家了,今天一回學校就聽說言奕受傷的事,趕緊打了電話來。

“他在,你等一下。”顧南把電話拿進臥室,遞給言奕。

誰啊?言奕用眼神問他。

“接吧。”顧南擡擡下巴,在他身邊坐下。他可沒想偷聽,只不過沒事做而已。

郝行宇在電話裏心急火燎地問了一大通,言奕都笑著答了。有朋友這麽關心自己,他很高興。一邊講電話,一邊斜斜地歪在顧南身上。

顧南攬著他的腰,幫他挪了個舒服的位置,頭靠在自己肩膀上。不就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毛頭小子,咋咋呼呼的,一點都不穩重,有必要對他態度這麽好嗎!

那頭把擔心的問題都問完了,客套話也說完了,終於忍不住問:“最開始接電話的是誰?”

言奕擡眼看看身邊的人,笑瞇瞇地說:“我朋友。”

“你......什麽朋友?”剛才那個聲音明顯是個年輕男人,很冷,還有淡淡地不悅。

“嗯,好朋友,”言奕在顧南大腿上摸來摸去。

那頭沈默了一下,又說:“你明天拆線,我陪你去吧。”

“不用不用,怎麽好麻煩你,我朋友會陪我的。”言奕說著話,手指越來越不規矩,漸漸滑向某個地方。

“不麻煩,你跟我客氣什麽,我明天一早來接你,把地址給我吧。”郝行宇暗自思忖看來得抓緊時間先下手為強,要不然怕不要被別人搶先了。

因為靠得實在太近,顧南把那邊說的話聽了個大半,這時候實在忍無可忍,一把搶過手機,冷冰冰地說:“他不習慣麻煩不太熟的朋友,我們一大早就要出門,多謝,就這樣。”

掛機。

言奕坐直了身體,看著他,有些莫名,“你怎麽那麽不客氣,他也是一番好意。”

顧南把手機扔到一旁,一把將他掀翻在床,壓上去,逼近唇邊,“你平時不是挺機靈的,他什麽好意你不懂?”

言奕一楞:“不會吧?”

“會。所以你給我離他遠點兒,以後不準笑著跟他說話。”

“你吃醋了?”言奕露出一口小白牙。

“沒錯。”顧南狠狠堵住眼前的唇,將得意洋洋的某人重重地壓入蓬松的枕頭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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