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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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會結束後,就是連續一個星期的休息時間。說是休息,但是休息的大部分時間都被袁宇歌拉住訓練。這裏說的訓練不是公司裏的任務,而是完全憑借袁宇歌的愛好,隨便玩玩的演奏罷了。

袁宇歌以前高中的時候迷戀過一段時間的網游,後來逐漸有上癮的趨勢,被他的母親強制性戒掉了,隨後就開始了網配界的生涯。他本身就是個職業歌手,剛開始走進去的時候就風生水起,混到現在多少開始有被‘扒皮’的趨勢,不得已收斂了些。

畢竟袁宇歌還是個十九歲的孩子,他和辜慎不一樣,他的心智比起一般人還要幼稚的多,現在都快成年了,還天天泡在網上迷戀的不能自拔。

這不,前幾天看到日本有一款虛擬女性歌手軟件,有一首據說超出人類發音速度極限的歌曲被人成功翻唱了過來。袁宇歌對‘極限’非常感興趣,而他本人不懂日語,光是背歌詞就背了一個星期,後來勉勉強強唱了出來,又覺得無趣,幹脆拉住辜慎來用鋼琴彈出來這首‘極限’的歌曲。

本來只是尋常的三手連彈,誰想袁宇歌長時間沒彈過鋼琴,楞是拉著辜慎練了一整天,可煩死辜慎了。

到後來辜慎忍不住抱怨:“你練它幹什麽?難道下次你想唱這首歌嗎?”

“不是。”袁宇歌瞪著眼睛,渾身僵硬的繼續演奏,“我還就不信我彈不下來了,哼,辜慎,要是真的彈不下來你今天晚上就別睡覺了。”

“……”辜慎揉了揉手指,“別鬧了行不?你知道,我馬上就要訂婚的人了,給我點私人時間。”

袁宇歌不依不饒的說:“哼,訂婚?你糊弄別人可糊弄不了我,給你點私人時間你就跑去自殺去了。”

辜慎一邊心不在焉的給他連彈,一邊說:“自殺?怎麽可能——我總也要結婚的。”

袁宇歌今天一直非常亢奮,聽到辜慎說道要結婚,‘鏗’的一聲雙手狠狠地敲在鋼琴上,站起身來,說:“去你媽的!你結婚了辜老師怎麽辦?”

“關我什麽事?”辜慎也站起來,俯視著袁宇歌,“你別忘了,當初我和他斷絕關系的時候搞的人盡皆知,現在我結不結婚都是我自己個人的事情。”

“我就問你,你結婚了,老師怎麽辦?也結婚嗎?”

“隨意。”辜慎說,“我和他已經分手了,所以我無所謂。”

明明不是袁宇歌能幹預的,但是此刻袁宇歌卻露出了受傷害的表情:“怪不得人家都說……同性戀的圈子裏很亂……連你都……算了。”

“這不是亂不亂的關系,”辜慎低著頭,摸了摸琴鍵,將上面的指紋拂去,道,“有時候……即使沒有壓力,沒有輿論,也是會分開的。”想了想,違心說:“我和辜自明不合適,就這樣。”

袁宇歌諷刺的上下看了看辜慎:“那你這幅死人樣給誰看呢?我今天不拉著你你是不是找個河就跳下去了?”

辜慎皺眉:“我不作踐我的生命。”即使前世是這樣的,但是這世不會再這樣了。絕對不會。

袁宇歌一整天都坐在鋼琴旁邊,這會兒站了起來,走到冰箱前,拿出了一杯啤酒,哈哈一笑,說:“雖然我不是同性戀,但是老師這麽好的男人誰不喜歡,你不要,難道我就不能給他介紹一個嗎?開始我害怕你不同意,現在你都說老師和你沒關系了,我還怕什麽呢?”

辜慎楞了楞,又不好出爾反爾,只能說:“這是他的自由。”

只是想想那個場面就覺得難受,想呵斥袁宇歌,對他大聲說‘別覬覦辜自明’,又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幹脆閉口不說。

袁宇歌沒想到辜慎這麽冷靜,握了握拳,說:“明天讓我見見你的未婚妻吧,總也要見一面不是?——要不幹脆來場聯誼晚會算了,我也正想找個伴兒呢,說不定物色個好男人介紹給老師。”

袁宇歌不時的提起辜自明,一是為了為他抱不平,二是想好好刺刺辜慎,最起碼讓他清醒一下。

誰想辜慎只是淡淡說:“明天帶她來見你,晚會還是算了,就算你想找男人,也被給我找直男。”

這話說的,完全沒有一點氣憤和惱怒,徹徹底底讓袁宇歌嚇了一跳。

這個和他在一起四年的好兄弟、好搭檔,幾乎從未掩飾過自己的情緒,辜慎說的這些話,倒有些真的放棄辜自明的意味。要不是袁宇歌知道他們兩個在吵架,幾乎以為他們就是一對兒陌生人。

辜慎對別人、對自己都夠狠,該不掩飾就不掩飾,該掩飾也絕對不含糊,剛和辜自明分開,立刻就顯出了冷漠的氣勢,完全把辜自明當成陌生人。

除卻胸口疼的幾乎像是要窒息一樣,一切都那麽正常。

自從和辜仁確定了交往關系之後,雖然白天工作忙沒時間見面,但是那女人每天晚上必定過來做飯,不得不說女人做飯水平一流,比起袁宇歌那是要高明出太多了。只是女人特別喜歡那些小零食,每天吃飯完後,蛋撻、雙皮奶、柿霜軟糖、酥炸腰果,越是覆雜越喜歡弄,而且總是放好多的油。辜慎本身胃不好,吃這麽多油膩的東西沒幾天就犯了胃病,女人這才收斂了點。

辜慎本身不願意她一直待在自己的家裏,女人卻口口聲聲的說:“你總也要給我機會讓你愛上我啊,不是說管住男人的胃就管住了男人嗎?”

說的辜慎啞口無言。

他其實很想說,無論怎麽樣,我都不會喜歡上你的,但是又覺得太過分,也不好真的趕女孩子出家門,一個星期,時間久了,多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除了偶爾想起辜自明之外,辜慎覺得,那人好像真的脫離開了自己的生活。

報紙、新聞都看不到他。

辜慎的生活圍繞著袁宇歌、工作、吃飯、排斥辜仁這些事情,似乎再也沒有放進辜自明的位置。

然而一個電話,就告訴辜慎:你錯了。

你的世界裏都是他。

辜自明住院了。

辜慎聽保姆絮絮叨叨的說辜自明的病,只是簡單地闌尾炎,但是拖得時間太久了,盲腸完全潰爛,有很嚴重的並發癥,要不是保姆一定要帶辜自明來醫院,說不定人就不行了。

很嚴重的並發癥,能有多嚴重?

辜慎不信。

辜慎當天乘飛機從上海趕回來,馬不停蹄,甚至連最後一場簽售會都沒出席,卻仍沒趕到,只是在手術室外呆呆的看著上面的紅燈。

保姆一邊流淚一邊說:“先生這些天一直在外面應酬,每天都喝的醉醺醺的回家,那麽晚了不應該吃不容易消化的啊,都那麽晚了!先生的胃可怎麽受得了啊……嗚嗚……”

辜慎蹙眉看著保姆,問:“他喝酒?明知道他胃不好為什麽讓他喝?”

“我哪裏管得了?”保姆推開辜慎的手,“先生這些天都心情不好,我一個下人怎麽說他?”

“……”辜慎心想,您哪裏是下人?怎麽會說不了他呢。

“還不是怪你。”保姆慌不擇言,“如果不是你非要和他斷絕父子關系,非要結婚,鬧得那麽大,先生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壓力?怎麽會每天晚上出去喝酒?”

辜慎不置可否。引發闌尾炎的因素有很多,不一定只是飲食不規律,壓力大確實是很大的原因。辜慎皺眉:“剛開始疼是什麽時候?為什麽不早點送到醫院來?”

“疼了一個晚上了,本來我想給你打電話的,可是你手機一直關機。”

“給我打什麽電話啊?!”辜慎忍不住吼了起來,“我那時候在外地呢我開什麽機啊,有事不會去醫院嗎?這麽拖著好玩嗎?”

辜慎第一次沖著保姆發脾氣,保姆都呆了,後來也沒敢說話,低著頭嗚嗚的哭了起來。

辜慎知道這和保姆沒關系,只是心裏特別忐忑,連這種小手術都害怕了起來。直到後面的護士提示這裏不能大聲說話,他才噤聲。辜慎在心裏默默地對自己說‘這只是一場小手術,無關緊要,不會有問題的’,但是心裏這麽想,手上卻出了一層的汗。

自從上次和他吵架,已經有三個月沒見過這個男人了。辜慎工作忙,交往的時候這麽長時間不見面都是正常的,也沒聽人說辜自明的事情,覺得這個男人好像淡出了自己的世界,但是現在卻寧可把什麽都拋棄了,只想換回來男人的健康。

這場手術一直持續了兩個小時,辜自明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還帶著呼吸管,緊緊地閉著眼睛,面色蒼白如紙。

戴著口罩的醫生淡然的問:“誰是病人的家屬?”

辜慎走了上去,醫生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抱怨道:“怎麽現在才送到醫院來?”用手提著一個透明的密封袋:“看看,這段闌尾都發白了,差一點就潰爛擴散到體腔內部了。”

辜慎連忙問:“那他還有事嗎?會有後遺癥嗎?”

“沒什麽大問題了。”醫生笑笑,“小手術,不用擔心。”

辜慎這才松了口氣。

手術室裏面冰涼徹骨,從裏面推出來的辜自明手腳冰涼,微微張開眼睛,第一句話就是:“——辜慎……”

辜慎不敢碰他,寸步不離的跟在辜自明的身邊,張口想說什麽,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辜自明呆呆的看著天花板,不一會兒又陷入了昏迷。

因為是微創手術,創口很小,幾乎看不出什麽,從手術室到單人病房,需要靜躺六個小時。因為剛才的麻藥還沒有完全消散,開始幾乎都是睡過去的。

辜自明這三個月瘦的厲害極了,輸液的左手幾乎都沒有肉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樣的生活能讓這個原本就不胖的人瘦這麽多。

辜慎楞楞的在病床旁邊看了很久,剛出手術室十分鐘,這人突然開始劇烈的痙攣顫抖了起來。

那顫抖不是平常的覺得冷而打個哆嗦,而是幾乎要縮在一起,又因為傷口不敢合攏的模樣。

辜慎一邊握著辜自明冰的像個冰塊兒的手,盡量壓住他,掰著辜自明的口不讓他咬到舌頭,一邊不顧形象,幾乎吼起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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