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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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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慎和辜自明的談話聲音不小,袁宇歌本來在一旁和人家聊天,見到辜慎一副劍拔弩張的模樣,急急忙忙結束了對話,跑過來,打算勸一下。誰想到袁宇歌前腳剛跑過來,辜慎下一秒就轉身走了,壓根沒看見袁宇歌跑到這裏。

袁宇歌看辜慎還算冷靜,就轉過頭安慰辜自明,說:“真不知道他到底怎麽回事,您放心,回去我幫您說說他。”袁宇歌向來是個護短的人,尤其是個護著自己喜歡的人的人,辜慎算他的兄弟,辜自明就完全是他的長輩了,袁宇歌把他當成父親一樣愛戴,如果兩個人吵架,袁宇歌義不容辭的站在辜自明這邊,鼎力相助訓斥辜慎。

當然,因為動手的話絕對打不過就是了。

辜自明尷尬的搖了搖頭,也不說什麽,只開口祝賀袁宇歌:“你是個好孩子,辜慎和你在一起我很放心。”擺明了一副監護人的架勢。辜慎和辜自明的事情,袁宇歌多少知道一點,剛知道的時候簡直是晴天霹靂,不過畢竟是別人的事情,他也不好管,現在反而接受的坦然。只是平時看辜自明說話的時候,覺得很奇怪——他的表現、表情、言語完全像是一個監護人,而不像是戀人,這樣辜慎不會覺得難受嗎?

顯然是會的。

只是袁宇歌不好意思多說,點點頭,淺飲一點酒精飲料,就從辜自明身邊走開了。

盡管辜慎早已經離開了大廳,但是辜自明的眼睛仍舊看著那個方向,袁宇歌知道,辜自明的眼裏只有辜慎,無論自己說什麽都沒有用。因為不是辜慎說的。

辜慎並沒有提前離開,他來到了洗手間,不停的用水拍打自己的臉,剛才和辜自明趾高氣昂說話時候滿臉的熱氣不能消去,辜慎甚至將洗手池裏放滿水,然後將臉沈到裏面。

和辜自明談話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快要蹦出來,連接心臟的左手手指疼到痙攣,剛說了幾句連身體都開始顫抖,只好草草結束談話,狼狽地離開。

水池太小,聽到換氣時的氣泡聲大得驚人,屏住呼吸,卻又能聽到水管流水的聲音,怎麽都是不得片刻安寧。

辜慎擡起頭,水珠順著他的頭發滑下,然後狼狽的貼在他的臉上。

辜慎深吸一口氣,半晌,總算平覆了下來。

正在這時,身後突然聽到‘鏗鏗’的兩下敲門聲。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洗手間就有人進來了,只是辜慎沒有發覺,現在被嚇了一跳,一看,居然是袁宇歌。

辜慎僵硬的身體略微放松,抽出面巾紙擦了擦,啞著聲音:“你什麽時候來的?”

“在你把臉放到水池子裏的時候。”袁宇歌抱著胳膊看辜慎,冷聲道,“我還以為你會把自己淹死。”

“我不會。”辜慎吸了口氣,“不可能。”

袁宇歌看了看辜慎因為洗完臉而通紅的眼角,有些猶豫的說:“你這——是因為老師嗎?”

“……”辜慎默不作聲,並不回答。

“我還以為你和老師斷絕關系,只是因為你不想與老師扯上關系……”袁宇歌頓了頓,“其實不是的吧?你是想換一種關系和老師相處?”

辜慎將手指擦得幹幹凈凈,蹭著袁宇歌的肩膀走了出去,輕聲說了句:“你想多了。”隨後離開了洗手間。

辜慎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平靜下來後,他自己能冷靜的思考一下,才發現,他想要的,只不過是辜自明的承認。只是得不到,甚至感覺辜自明帶著有色眼鏡來看他,這種畸形的看法,讓辜慎覺得窒息,忍不住的想要逃離。

扭曲到,想看見辜自明落魄,只能依靠自己一個人;想讓辜自明——再也不能離開他。

扭曲的、偏執的執念。

辜慎回到大廳,拿起外套,和自家經紀人說了想要提前回去的想法,隨後就自己一個人走了。

辜自明此次來這裏的,確實是收到了辜慎經紀人的邀請,希望他們兩個可以緩和一下僵硬的關系,平覆辜慎的情緒。誰想到這次沒有緩解關系,反而越發的針鋒相對。

辜自明看見辜慎回來的時候前額的碎發有些濕漉漉的,竟像是拿水澆過的,不覺有些擔心,後來又看辜慎拿起外套要走了,反射性的想要起身追上去。

但是他看見辜慎的目光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他一眼,就有些心灰意冷的意味,遲疑著不敢追出去,想了想,還是留在原地。

他覺得自己快被這個無理的兒子弄瘋了——無理由的和他吵架,還擺出一副怎麽都不可能覆合的姿態來,簡直是有理不饒人。辜自明這幾天想了想,自己確實有不對的地方,比如他不能在公眾場合那麽和辜慎大聲說話。但是辜慎不與他和好——這簡直是戳中了辜自明的軟肋並且施加壓力,弄得辜自明不自覺的天天想著怎麽軟下來才能讓辜慎同意和他和好。

確實不能就這麽等著辜慎來找他。

辜自明暗自鼓勵了一下,拿起外套,走出門追了上去。

辜慎低頭向停車場那裏走去,一路上見到不少沿路接吻的戀人,仔細一想才知道,今天竟然是今年的最後一天,馬上就到了新的一年了。

辜慎走到車子旁邊,打開車門進去,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辜慎一邊開車一邊看了看電話,來電顯示是辜自明。

瞬間沒有了接聽的興趣。

辜慎將車開到了大門那邊,就看見手裏拿著手機,頓頓的放在耳邊的辜自明。

辜慎暗罵一聲,打算避開這個人徑直開走,沒想到那人卻一把站在車前,一副不讓他走的模樣。

辜慎:“……”正覺得男人纏人的很的時候,辜自明居然毫不客氣的坐在了自己的副駕駛艙,冷清著聲音問:“你為什麽不接電話?”

像是辜慎不接電話這種事情,在四年前非常常見,這孩子總能用不同的理由拒絕他的關心。他接聽的條件只有一個,那就是‘我願意。’

而現在。

辜慎將右邊車門的車鎖打開,淡聲道:“因為我不願意。你可以下車了。”

辜自明反手將車鎖又關上,說:“我不會走的,你去哪裏就把我送到哪裏吧,我今天晚上不回家了。”

辜慎哼了一聲,露出調侃戲謔的模樣,對他說:“我要去找我的女朋友了,這樣你也要去嗎?”

“……”辜自明楞楞的看了他好一會兒,啞著聲音問,“你在開玩笑?”

“你看我像開玩笑的嗎?”辜慎將眼神錯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辜自明,當你敢和別的女人一起吃飯的時候,你就要想到,我現在也有權利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不經過你的同意。”

“你鬧夠了沒有?”辜自明急的臉都紅了,“是,如果你非要覺得那件事是我錯了的話,我就承認我是錯的,我道歉,這總行了吧?拜托你別這麽幼稚好不好。”辜自明深呼吸平定情緒:“你跟我回家。”

辜慎似笑非笑的看著辜自明焦急的模樣,支起上身,慢慢的斜靠近辜自明,像是以往無數次在車上和他接吻的模樣。只是這次沒有,他湊近辜自明的臉,瞇起眼睛,一只手固定住辜自明的後腦,另一只手卻親自將車鎖再次打開。

辜慎說:“你真的以為我沒有你不可以嗎?——你完全可以覺得你不是錯的,這和我已經沒有一點關系了。”

辜慎一邊說一邊將車門打開。

年底的冷風瞬間灌進車內,氣溫都快要降到零點。

辜慎調侃的輕輕靠近辜自明的耳邊,然後重重的咬了一下他的耳朵,看到那人的耳朵瞬間紅了起來,又安慰似的舔了舔,弄得辜自明忍不住的抖了起來。

辜慎這種親昵的動作,很久以前就停止不做了。如今突然這樣,倒好像是將以往的yu望發洩一下,帶著折磨似的報覆。

見辜自明無意識的向後躲了一下,辜慎也覺得百無聊賴了。

實在是太無聊了。

“覺得惡心的話,快滾吧。”辜慎冷下臉回到自己的原本坐姿,想了想,自己也笑了,“我原本以為你和我交往就是為了做這種事情,現在才知道,只不過是我自己一廂情願,你根本是不想讓我碰你。”

辜自明眼睛睜大,連忙說:“不——”

話還沒說完,辜慎突然打斷,說道:“你知道嗎,辜自明,我從來沒有‘愛’過你,現在不可能,將來更不可能。”

辜慎自嘲的想,僅僅是獨占欲,這不是愛情。

辜自明原本還想說些什麽,聽到這話,瞬間心如死灰,深吸兩口氣,無可奈何的從車上走了下去。

無論現在怎麽解釋都無濟於事。辜慎已經不信任他了。

辜自明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麽事情,讓辜慎覺得自己不願意讓他觸碰。真的不願意嗎?當然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潛意識下做了什麽舉動——非常小的舉動,連自己都無法發現的舉動,使得辜慎強烈的不安,甚至覺得自己‘瞧不起他’。

辜自明暗自梳理了一下情緒,不免後悔自責,又覺得心臟那裏抽搐一般的疼痛,連帶著手指都緊緊縮在一起。

就算辜慎的心理向自己坦白了,又怎麽樣?

他從來沒喜歡過自己。

所以找不到解決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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